第480章 饕餮(17)
顧向黎哐地一下將杯子擲在桌子上,抬頭,冷冷地看著童冬月:“你說過年前一定抓住妖怪,現在還剩下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你準備何時將它交給我?”
童冬月理直氣壯地反駁:“我昨天就兌現諾言了,它從你手中逃走,那是你問題,你也不要把責任推卸你的手下,若不是你太過輕敵,粗心大意,那怪物不會有可趁之機。”
“你...”顧向黎語塞,無言辯解。
童冬月繼續說道:“如今不管說什麼也於事無補,當務之急,想辦法將怪物引出來,不過上次的計謀定然不起作用了,你另想它法吧。”
顧向黎胸中憋著一口氣,咽不下也吐不出來,好不難受。如果面對其他人,只要脾氣一上來,他就能胡亂發作一通順順氣,但眼下面對的不是一般人,而是童冬月,他只能卻沒勇氣這樣做。不過,不能對童冬月發火,並不代表他不能故意為難。
“童冬月,我花重金聘你,你既聽命於我,就知道該怎麼做,難道還需要我親手教你該怎麼?”
童冬月本就沒奢望顧向黎能給出切實可行的好提議,聽對方這樣說,不燥不惱,淡然道:“既然城主這樣認為,那我無話可說,我會想辦法儘快抓住它。這期間,也希望城主認真反思,自己為什麼越來越容易動怒了。”
雖然這次的事很是煩人,但這之前,並不是沒有發生過更為棘手的事情,那時顧向黎沉著冷靜,哪像如今這般心浮氣躁,天天對著自己的下屬喊打喊殺,全然一副昏聵暴君的模樣。
顧向黎面露窘迫,閃爍其詞道:“我這是積鬱成怒,你知道什麼?”
童冬月適可而止,放緩語氣說道:“不管你怎麼想的,都請城主大人儘量保持冷靜和理智,城主是顧府、乃至明城的主心骨,萬萬不可亂了方寸,否則後患不斷。”
此時他們正在同溫恆鬥法,顧向黎為帥,一旦出了岔子,根本不用多想,他們必定潰不成軍。
童冬月說的在情在理,顧向黎冷靜下來後思考,察覺到自己最近火氣特別旺盛,揉了揉太陽穴,疲倦說道:“你說的我都清楚,就是...脾氣似乎不太受控制。”
童冬月不知為何,突然有了一種不太好的感覺,她剛想說讓顧向黎看看大夫,但想到前不久因為這事還和顧向黎爭執過,現在再提,孔破又要激怒對方,話頭一轉,說道:“以你的自控力,要控制自己應的情緒應當不是難事,以後切忌三思後行吧。”
顧向黎微微一嘆,不甚耐煩道:“行了,我知道了,婆婆媽媽的。對了,你今日調查饕餮行蹤,有何發現?”
童冬月搖頭:“只知道它又去了城西,但具體藏身何處,並不清楚。我天黑前看到一個神似桃夭的女子,估計饕餮多半有桃夭在暗中幫助。”
“欺人太甚!”顧向黎氣憤難忍,一掌擊中身畔茶几,茶几咔咔作響,桌腿搖晃,似欲散架,可見他用力不小。
童冬月瞥了一眼,沒有對此發表意見。
顧向黎說道:“童冬月,從明天開始,我跟你一起追查饕餮下落。”
童冬月點頭應道:“隨你。”
顧向黎睏意突然襲來,捂嘴打了個呵欠,說道:“我有些乏了,明日再說。”
顧向黎說罷,起身走出屋子。
童冬月看著他腳步急切的離開,再度陷入沉思。
須臾,門外走進一人,竟是青黛,猛然回神。
青黛行了禮,說道:“童姑娘,夫人想見你,有勞姑娘隨我去佛堂走一趟。”
“好。”
童冬月隨青黛來到佛堂,雖然時近午夜,但戚蘅芳還沒有休息的打算,仍在佛前唸經敲木魚,見童冬月到來才停下來,在青黛的攙扶下起身。
戚蘅芳歉意道:“深夜叨擾,姑娘見諒。”
童冬月揖禮道:“夫人折煞晚輩了,都是分內之事,不足掛齒。”
戚蘅芳沒有過多客氣,扭頭吩咐青黛上茶,又請童冬月入座。
青黛出門後,戚蘅芳臉上的笑意淡去,眉梢眼底盡是憂色。
“童姑娘,自己人我也不繞彎子了,黎兒最近火氣尤為旺盛,一旦發起怒來,連我這個做孃的都勸說不下,姑娘可知是何緣故?”
童冬月亦十分不解,茫然搖頭:“對不起,我也不清楚。”
戚蘅芳憂心忡忡,嘆道:“興許是積壓在心頭的事情太多了。唉,這孩子,不管多大的事情,都愛自己扛著,從不給別人說,我真擔心他哪天就把自己壓垮了。”說著,牽起童冬月的手,言辭懇切道,“我知道向黎待姑娘與旁人不同,希望姑娘不要介意,一定不要放棄他。”
言語中頗有懇求之意。
童冬月感覺戚蘅芳話中還有話,不過她此時琢磨不透徹,但不管怎麼說,字面上的意思她能理解,欣然點頭:“夫人不必擔心,晚輩對顧城主絕對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哪怕是豁出性命,她都得保顧向黎平安無事。
天水對她來說,是實在太重要了!
戚蘅芳欣慰點頭:“有姑娘的保證,我便放心了。”
童冬月頓了一頓後,說道:“夫人,心火太旺於身體無益,顧城主一直這樣也不太好,夫人有機會的話,勸一勸城主不要忌諱就醫。”
她是不敢再開這個口,顧向黎火氣再大,也不至於對自己的生身之母大呼小叫。
如果不是顧向黎沒有練亂亂七八糟的武功,她幾乎要懷疑對方是不是步了蔣德義的後塵。
戚蘅芳:“我也勸了,他不聽。童姑娘你是不知道,向黎打小就要強,他不樂意的事情,哪怕旁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也決計不會點頭同意;他若想做的事情,就算所有人一律反對,仍舊堅持一意孤行。”
“原來如此。”童冬月沒話可說。
談話間,青黛端了兩杯熱茶上來,童冬月喝了兩口,便以時辰已晚藉口告辭。走到花園中,依稀聽到院子裡一角有窸窸窣窣的響動,當即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靠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