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饕餮（5）
聽了旗楓這一席話，在場眾人很是受用，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孩子，看旗楓的眼神也越發和藹可親，稱讚有加。
於晟睿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旗楓，根骨還不錯，挺適合習武的。
他雖有心收旗楓至麾下，但眼下還不是時候，得徵得顧向黎同意才行，如今顧向黎心情糟糕，他可不敢那這種事情去煩對方。
於晟睿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扔給旗楓，說道：“賞你的，好好表現，幹得好以後還有。”
算是一種考驗。
旗楓是個乞兒，自三年前跟著老鄉逃難到明城，一直靠乞討為生，第一次因為“立功”得到別人賞銀，開心得無以復加，興高采烈地回答道：“是！一定不辜負於大人的期望！”
“行了，幹活去吧，有發現記得通知官差。”
“嗯，知道，那我先走了，於大人，童姐姐，各位官爺再會！”
旗楓離去後，童冬月和於晟睿也離開了。調查這麼久，總算知道嫌疑犯的大致模樣，於晟睿立即將這個訊息傳達到各處，讓大家著重留意一下類似外貌的人。
十七日下午，城西又發生一起案子。
失蹤的是一名七歲的小男孩，午後，男孩母親在院子裡摘菜，男孩在院子裡玩耍，期間，母親放菜的籃子滿了，要回廚房去簸箕，她離開前，特意叮囑兒子不要出門，以免被壞人拐跑了，可儘管她千叮嚀萬囑咐了，等她拿著簸箕出來的時候，兒子還是不見了，而且院門敞開著。
童冬月詢問的時候，男孩母親嚎哭不止，哭哭啼啼地說，因為怕被壞人拐跑了，這些天一直將兒子關在家裡，連兒子最喜歡看看的皮影戲，都沒敢帶兒子去看。
事實就是這樣，防不勝防。
第二日，城北早市上，再次發生了一起孩子失蹤的案件。
這次失蹤的，是一個五歲的小女孩，平常由母親負責照顧。
今天小女孩母親孃家一親戚的兒子娶親，女孩母親被叫去廚房幫忙，考慮到後廚繁忙擁擠，小女孩母親就將她留給奶奶代為照看一天。
女孩奶奶是個菜販子，每天一大早就要去即使擺攤，老人不放心將孫女單獨留在家裡，於是帶著孫女一起去了集市。為了避免孫女走丟，老人還特意用一根繩子，將自己和孫女拴在一起。
早上買菜的人多，生意好，老人想著有繩子拴著，又是光天化日之下，壞人肯定不敢如此膽大妄為，於是放開手腳賣菜。
等老人一陣忙活完，打算用賣菜的錢給孫女買肉包子吃時，才悚然發現，系在繩子另一頭的孫女早就不見了。
早市上的人，要麼是賣東西的商販，要麼就是買東西的顧客，大家都忙得不可開交，問過周遭眾人之後，竟無一人留意到小姑娘的去向。
童冬月和於晟睿帶人來到集市是，附近的差役已經幫著找了好幾遍，沒找到那小姑娘，只在不遠處賣布匹的攤子下面，發現了小姑娘的衣服，多半是凶多吉少。
童冬月想起旗楓說過的話，訪遍同時賣菜的小商販，有四人曾在人潮中，瞥見過一個又矮又胖的怪人，由於長相特殊，記憶深刻。
大腦袋，頭髮稀疏近乎於禿，圓臉，眯縫眼，塌鼻樑，嘴巴很大，嘴脣又紅又厚，四肢短小，肚子很禿，總之看起來既猙獰又滑稽。而且，那人手中也拿著一個大木缽，缽裡盛有一隻活蹦亂跳的金魚兒。
不過那怪人離開時，他們並沒有看到對方帶有小孩。
一個人說沒有，可能眼花，但四個人都一口咬定沒有看見，肯定不是同時都眼花沒看清楚。
童冬月實在想不通，難道凶手有什麼特殊本領，能把孩子變沒了？
恕她才疏學淺，別說遇到，就連聽都沒有聽過。
此後幾天，於晟睿每天都能收到各處傳來的線報，說有人在街上或者巷子裡看到那怪人，外貌上形容的大同小異，木缽千年不變，就是缽裡的東西不盡相同。
有的是小雞崽子，有的是小兔子，有的又是小蛐蛐……
於晟睿懷疑，這些壓根兒就沒看到過，分明就是聽到風言風語後，自己瞎編臆測出來的，博人眼球而已。
童冬月對此沒有發表意見。
顧向黎的臉越來越黑，雖然沒有動輒發怒，但施加給大家的壓迫感只增不減。
轉眼到了小年夜，孩子還在持續失蹤，但他們調查的進度著實令人焦急，大家越來越怕去見顧向黎，包括童冬月本人。
一大早，童冬月就來顧府找顧向黎，到了門外，聽到顧向黎歇斯底里的怒吼：“廢物？！都一個多月了，凶手還沒有抓到，我養你們有何用！”
黎修戰戰兢兢道：“城主，我們已經盡力了，連童姑娘都沒辦法，我們……”
於晟睿趕緊拽了一下黎修，免得他進一步激怒顧向黎，黎修恍然大悟，當即住口，不過晚了一步。
見黎修還敢狡辯，顧向黎胸中怒火直衝天靈蓋，走到桌案前，抓起桌上的硯臺就朝黎修砸過去。
黎修怕極了盛怒中顧向黎，是以顧向黎用硯臺砸自己，是閃都不敢閃，只是微微偏了下腦袋，因為他怕自己這一躲，顧向黎的火更大。
於晟睿跟他差不多的想法，也釘在原地紋絲不動，想著黎修挨一下，顧向黎的怒火就能消一些。
硯臺朝自己的腦門飛來，黎修嚇得趕緊閉上眼睛，感覺到身後一陣疾風掠過。
良久，預料中的痛感沒有襲來，睜眼，只見硯臺穩穩落在一柄利劍上，眼角餘光瞄到了一旁面無表情的童冬月。
顧向黎盯著童冬月看了好一會兒，一直沒說話。
童冬月先看了看黎修和於晟睿，隨後目光投向顧向黎，平心靜氣道：“我有點事情跟你商量。”
顧向黎微一沉吟，瞪著於晟睿和黎修道：“滾出去！中午不準吃飯！”
“是！”於晟睿和黎修如蒙大赦，朝童冬月感激地看了一眼童冬月，忙不迭地退出了房間。
不吃飯那都是小事一樁，他們怕再多留一時半會兒，小命都要難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