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故弄玄虛(16)
童冬月心下疑惑,走到門口,黑暗中瞧見似乎有人趴在桌子上,試探性地叫了句:“冬兒?”
“嗯…”忍冬在睡夢中應道。
童冬月心裡好似打翻了調料罐子,酸甜苦辣鹹,多般滋味一齊湧上心頭,邁步走進去。
忍冬應聲後,茫然抬頭,揉了揉惺忪睡眼,見有人朝自己走來,茫然叫道:“冬月姐,是你嗎?”
“是我。”童冬月走到近前,發現還擺滿了飯菜,都用碗扣著,心裡更不是滋味,語氣嚴厲起來,“你沒吃?”
“哦,我吃過了。”忍冬一面搪塞地回答,一面伸手去摸油燈,劃開火摺子,卻沒有點燃燈芯,原是燈油燃盡了。
見狀,童冬月走到一旁,從櫃子上取下一盞油燈點亮。
桌上擺了大大小小七八個碗碟,四肢筷子猶放在一起,忍冬說她吃過,明擺著說假話,明知忍冬欺騙自己,童冬月也發不出火來。
“我說了,不必等我。”
忍冬低頭,怯生生地說道:“我知道,我只是想多等一會兒,說不定冬月姐就回來了。”她等了一會兒又一會兒,不知不覺就等到了現在,“冬月姐,你別生氣,下次不會了。”
童冬月就算生氣,也不是因為忍冬不聽話生氣,而是因為她不吃不睡而生氣,搖頭,語氣淡然道:沒有生氣,下不為例。”
忍冬瞧童冬月沒發火,膽子稍微大些,試探著問道:“冬月姐可是餓了?我去做早飯?”
童冬月看了下一桌子的剩菜:“不用做其他的,熱熱吃了吧。”
連家大業大的顧向黎都吃剩飯剩菜,她這種一窮二白的窮人,豈有鋪展浪費的道理?
忍冬本想說不,但瞧童冬月心情不痛快,決定最好不要拂她的意,點頭道:“好,我現在就去,冬月姐等著。”
語畢,立即忙活起來。
童冬月回房看了看莫念,又洗了個冷水臉,便去廚房幫忙生火,不一會兒,飯菜全部熱好上桌。
跟新鮮出鍋的比起來,無論口感還是味道,都差了一些,不過依賴於忍冬的廚藝,總體還是很不錯。
童冬月從地窖來一罈桂花釀,各倒了一大杯,少喝點酒有助於暖身。動筷前,忍冬拿出一個狹小細長的木頭盒子,遞到童冬月跟前,興致勃勃說道:“小小心意,冬月要是不嫌棄就收下吧。”
童冬月狐疑地接過盒子,緩緩開啟,是一隻紫檀木製作的簪子,款式簡單,線條流暢,包漿光滑圓潤,極是古典別緻,一看就是大家手筆。
忍冬看童冬月忽然愣住,惴惴不安道:“冬月姐不喜歡?”
童冬月回神,抬頭微微一笑:“沒有,很喜歡。”
忍冬喜形於色:“冬月姐喜歡就好,我替冬月姐戴上吧。”
不等童冬月回答,興奮地站了起來,走到童冬月身旁,拿起木簪就往童冬月的髮髻上別去,她低頭一瞧,這才發現童冬月頭上多了一隻純金的鳳頭釵,笑容一僵,手也懸在了半空中,澀巴巴地問道:“誰送冬月姐金釵了?”
童冬月恍然記起,自己回來匆忙,竟忘記將顧向黎送的鳳頭釵取下來,現在被忍冬瞧見,一向平和的心,竟然跳得亂了節奏,慌忙取下鳳頭釵,塞進懷中,強作鎮定道:“別人送的。”
忍冬愣了好一會兒,悵然若失道:“算了,我這木簪粗陋,見不得人,還是不給冬月姐丟人了。”
說著拿著木簪就走。
童冬月心下慌亂,情急之中,拽住忍冬的手腕,說道:“木簪很合我的胃口,你已將它送我,戴不戴由我說了算。況且,一點都不醜,很好看,比首飾店裡的還要好看。”
從忍冬手中取下木簪,自行插入發中。
她何時去逛了首飾鋪,不過說來討忍冬歡心罷了。然而,客觀來講,木簪所用的料子,以及匠人的做工均屬上乘。就算拿出去賣,也能賣一個不錯的價錢。
忍冬臉上重新泛起笑意,美滋滋地說道:“不瞞冬月姐,這是我請教師傅後,自己動手做的。”
童冬月近來一天到晚在外面,沒有留心過忍冬在家幹過什麼,更為驚歎,不吝讚賞道:“非常好!”
忍冬有點得意忘形:“冬月姐既然喜歡,須得每日都戴著,這才是真心喜歡,否則,便是有意糊弄我,哄我開心。”
童冬月不忍心拂了忍冬好意,略一思忖,點頭道:“好。”
說說笑笑中,用了一個格外豐盛的早膳。飯畢,忍冬負責洗洗刷刷,童冬月熬了一夜,很是睏乏,就回屋歇息了。
一覺睡到未時,醒來吃了個午晚飯,又過了半個多時辰,蘇姝登門,自然是顧向黎有請。
出發前,童冬月按照忍冬要求,戴著她親手製作的木簪出了門。
路上,忍冬告訴童冬月,白崇文熬不過刑法,將他所知道的全部吐露了出來。
原來,約莫三月前,白崇文再一次外出的時候,跟被陳倉勾搭上了。陳倉有意拉攏白崇文,於是頻頻示好,金銀珠寶美女等全都雙手奉上。白崇文心志不堅,面對巨大的**,很快就敗下陣來,投靠了陳倉。
陳倉在瞭解到白崇文在府中還有一個相好的之後,暗示白崇文拉山茶下水,白崇文確實也按照陳倉說的做了。
俗話說得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山茶對白崇文死心塌地,在白崇文好一番甜言蜜語的哄騙之下,山茶也起了異心。
白崇文怕山茶暴露之後牽連自己,就對山茶說,為了保險起見,他們二人最好“分開”,於是兩人又演了一場戲,假意決裂,騙過外人眼睛。
一開始陳倉並沒有用到二人,不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給他們送去金銀等物,以維繫雙方之間的關係。
直到半個月前,陳倉決定對顧府裡的人出手,這才開始利用白崇文和山茶。但以銀針殺人的凶手,並不是這白崇文和山茶,另有其人。
至於那人身份,白崇文並不清楚,只說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每次和他接頭的時候都戴著斗笠,看不見面容,但聲音蒼老、身形佝僂,估摸著六十往上,是否就是府中的人,他亦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