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翻臉（4）
季博琛啞然，沒說完的話戛然而止，怔了許久，苦澀道：“夫人，你何必這樣呢？”
給他選擇的餘地了嗎？
孟芳怡正顏厲色道：“季博琛，你不要忘了，當年西門主之爭，如果不是我爹鼎力支援你，西門主的位置，根本輪不到你來坐！”
季博琛的臉更白了，眸子深處一抹暗光轉瞬即逝，勉強擠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帶著哀求的語氣說道：“夫人，我錯了，陳年往事你說它幹什麼？”
孟芳怡鄙夷之色更甚，冷聲嗤笑道：“怎麼？陳年往事就不能提了？季博琛，別忘了自己當初說過什麼，如果不是我父母鼎力支援，你現在還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庸庸碌碌。我跟了你，給你生了三個女兒，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有良心，就知道哪些事情該做，那些事情不該做！”
季博琛徹底無言反駁，霜打了的茄子一樣，既尷尬又憤怒地站著，四周僕婦看著他的眼神亦頗有深意，越發羞得無地自容。
孟芳怡所言不差，季博琛之所以能當上西門主，還真離不了孟芳怡極其父母的鼎力相助。
說來話長，上一任西門主，並非季博琛的父親，而是季博琛父親的堂哥。
季博琛堂伯父只有一個兒子，不過獨子在二十歲那年意外墜馬去世了。季博琛堂伯父悲傷過度，悲傷鬱積傷了身體，加之年紀也不小，沒能再生出孩子來。
眼看著西門主之位後繼無人，季博琛堂伯父就將目光轉移到同族兄弟的兒子身上，季博琛就是其中之一，那時與他一共競爭的，還有另外兩人。
季博琛堂伯父精明睿智，不憑個人喜好來選擇繼承人，而是用一年時間來考驗他們三人，表現最好的，才能成為下一任西門主。
三人中，季博琛才幹性情均一般，不算最好的，也不是最差的，處於中庸水平。其中一人各方面資質都比他好很多，不出意外的話，那人應當是下任西門主的人選。
說來季博琛也算運氣好，有一次結識了身為孟家大小姐的孟芳怡。
二十年前，孟府在明城也是一個響噹噹的大戶人家，孟府是個香世家，孟父繼承祖傳，在文學上造詣極高，在世時，有明城第一才子之稱，與此時的韓致遠相比也不遑多讓。孟母出自富商家庭，而且極有經商的才幹，在她的悉心經營下，孟家蒸蒸日上，煊赫一時。
孟芳怡是獨女，自幼備受父母寵愛，眾星拱月之下，養成了驕縱的性子，到了說親的年紀，家世相當的男子無法忍受她的脾氣，願意包容她嬌蠻性格的男人，家世又差了很多，如此拖來拖去，年近二十了，也沒有嫁出去。
季博琛年輕時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更難得的是，他對女子尤為尊重包容。
兩人相識不久後，便擦出了火花，彼時考研到了最為緊要的關頭，成敗只在朝夕之間，孟芳怡為了未來夫君的巨集偉前途四處奔走，並帶著父母一同給季博琛支招，最後，季博琛打敗兩個競爭對手，登上西門主之位。
這也是季博琛為何甘當妻管嚴的原因之一，畢竟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當年，他不止一次想孟芳怡及其父母表示，此生此世，絕對不負孟芳怡，否則就要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季博琛從回憶中甦醒過來，回想起二十年前的種種，心情複雜難言，躊躇片刻，再度開口：“夫人，我從未想過要負你，只是人命關天不可不可兒戲，徒造殺孽，揹負業障，對夫人大有弊端。夫人看這樣行不行，將秋葵送出府去，讓她永遠不得踏入季府半步，實在不行，將她賣給牙婆亦可。”
孟芳怡冷聲嘲諷：“只怕我前腳命人送出去，門主後腳就買了宅子金屋藏嬌！肖嬤嬤，我告訴你，如果秋氏活著，你就沒必要出現在我面前了！”
肖嬤嬤渾身一顫，中氣十足地應道：“夫人放心，奴婢絕對不負夫人重望！”
“老爺，救我…”
僕婦見秋葵一直大哭大叫，相互使了個眼色，其中一人從懷裡掏出一塊手絹，粗暴地塞進了秋葵嘴裡，然後合力將秋葵拖走了。
秋葵嘴裡的呼喊，統統變為含混不清的嗚咽。
季天賜或許是受到驚嚇，也或許是母子連心，原本熟睡的季天賜，突然哇的一聲啼哭起來，婆子怎麼哄都哄不住。
孟芳怡面露不耐，眼角餘光瞟向季博琛：“門主，今晚你就在書房好好反省反省吧。”
一語話畢，拂袖離開。
季博琛面無表情地怔正在原地，目送孟芳怡傲然遠去，雙手握了握拳頭，低頭垂眸，神情莫測。
……
顧涵水三人走在花園中，顧涵水問到錢鴻雁為何知道雷舒麟被算計的事情，錢鴻雁說自己看見季府丫鬟將雷舒麟往這邊引，她知道季紈珠的閨房就在這個方向，擔心雷舒麟無意衝撞了季府的兩位小姐，所以過來瞧一瞧。
顧涵水知道錢鴻雁故意說得委婉一些，她哪裡是怕衝撞，分明就是怕雷舒麟被算計，這樣一想，對心思縝密、懂得進退的錢鴻雁越發滿意。
走到前院，雷舒雲早就和雷盛先匯合了。
原來，雷舒雲並未喝醉，而是被人引去花房去賞花了，帶著她賞花的人，是孟芳怡兩個孃家侄女，用心顯而易見。
虛驚一場，三人並未將這件事情告訴雷舒雲，畢竟不是值得一提的好事。
回去的路上，童冬月和韓致遠同路回了城南，韓致遠心事重重，言語中盡是對大哥大嫂的擔憂。
夜裡，丑時前後，童冬月被敲門聲驚醒，趙立說，說林穀雨難產了，情況危急。
童冬月匆忙趕去，夜色沉沉，整個韓府死一般寂靜，既沒有產婦撕心裂肺的慘叫，也沒有丫鬟僕婦忙碌的響動。
韓致遠、林一合以及丫鬟小廝侍衛等不下三十人，全都在門口守望。
“童姑娘來了！”
眾人轉身，全都朝童冬月看來，所有人的眼睛裡，都寫滿了期待和渴求，他們都希望，林穀雨能夠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