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行屍(10)
陳倉雖然嘴巴上張狂,但心裡對童冬月和顧向黎十分忌憚,他警惕兩人以免被偷襲,所以對行屍的控制弱了很多。
沒了笛音的操控,行屍的攻勢弱了許多,騎兵營和它們暫時打了個旗鼓相當。
顧向黎愈聽臉色愈冷,突然一言不發地朝陳倉衝過去。
這世上,敢戲弄而且成功戲弄了他顧向黎的人不多,而他陳倉居然就是其中之一。
他顧向黎,絕對不能容忍肆無忌憚戲耍自己的人,耀武揚威地站在跟前!
陳倉見顧向黎殺氣騰騰而來,想到他顧向黎有仇必報的性格和折磨敵人的手段,不禁面露畏懼。
笛聲急響一聲,行屍紛紛掉頭向顧向黎撲去。
眾人見行屍向顧向黎襲去,大驚失色。
顧向黎衝上去之後,童冬月緊隨其後,也與行屍激鬥起來。
笛聲驟響,音韻宛轉縹緲,恍若天外之音,迷惑眾人心智;韻律漸漸急促,行屍更似被魔音鼓動,發了狂的攻擊眾人。
陳倉卻趁著眾人疲於應付之時,逃之夭夭,躲在暗中操控一切。
兩刻鐘後,眾人愈加疲憊,如此下去,騎兵營定會全軍覆滅。
童冬月凌空而起,踢飛一頭行屍,從行屍獠牙下救回一名將士,對方連連道謝。
“不客氣。”童冬月搖頭,看向相隔僅半丈遠的顧向黎,問道,“救兵何時能到?”
再晚恐怕完全來不及了。
此時,已過午夜。騎兵營損兵折將,死傷過半,再多等一時半刻,眾人油盡燈枯,只怕都得喪命於此了。
顧向黎面上雖然一派冷峻,不急不慌,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騎兵營是他的直屬親信部隊,這一回損失慘重,怕是沒人比他更心痛。
揮劍砍在身前行屍頸項上,右臂被反震,寶劍險些脫手,於是將劍換到左手中,提氣高聲道:“再堅持一刻鐘,援兵必到!”
或許是得了他的承諾,眾人心中有了盼頭,皆鼓起最後力量,與行屍苦戰。
童冬月看情勢越來越嚴峻,打算還是先殺掉操控行屍的陳倉,她正欲離開,身旁的顧向黎身體一晃,差點一跟頭栽在地上。
童冬月眼疾手快,立即奔過去將顧向黎扶住,摸到顧向黎右手臂僵直腫脹,微驚:“你受傷了?”
顧向黎繃著臉不說話,只是環顧四周將士。
嶽正剛掃向場中,或站或躺的騎兵營將士,眼中悲痛,顯露無遺。
於晟睿帶著拖油瓶蘇殊,身上也大大小小好幾處抓傷,幸而屍毒發作不快,否則他早就躺下了。
就在眾人幾近絕望之時,不遠處火光漸明,口號聲震天響起。
“援兵到了!”
黎修考慮到僅派士兵來支援,幫助不大,只能徒勞增加傷亡,讓更多的人白白送死。因此,他在召集步兵的同時,又緊鑼密鼓的命人趕製火箭,耽擱了些許時間。
他命令大家老遠就高聲呼喝,就是浴血奮戰的眾人鼓勁加油。
不得不說,他這個做法妙極了。
援兵在入口狹窄處下馬,然後徒步跑步過來,距戰場不到二百丈。
人未到,“咻咻咻”火箭率先破空而來。
箭頭上綁著浸過猛火油的棉花,許多行屍先前已被火油淋過,遇著明火之後,一點既著。
霎時之間,燃起熊熊烈火,明亮的火光點亮了半片天空,皮肉燒焦的臭味,瀰漫了整片沼澤。
騎兵營的將士見救兵已到,頓時疲憊頓消,信心大作,愈加勇猛。
步兵邊放火箭邊靠近戰場,隨後加入戰鬥當中,與為數不多的強弩之末激戰一起。半盞茶的光景後,行屍被消滅殆盡。
黎修又帶了一千人前來,原本不甚寬敞的草地,立即擁擠起來。獲救的騎兵,忍不住眼眶泛紅。
劫後餘生,不只是喜悅,還是無盡的傷痛。
後來的步兵,同樣神情悽哀。看見地上殘缺不全的屍體,先前戰況之慘烈,赫然在腦海浮現。
也虧的是騎兵營,若是他們或許現在一個都不剩了吧。
眾人在打掃戰場時,發現了幾個疑是騎兵營戰士的人,他們將這些屍體挪出來,單獨放在一旁。至於其餘的行屍,全部堆積起來,潑上火油,點火焚化。
行屍處置簡單,燒了便是,但犧牲的騎兵營將士卻不能如此,至少也得讓家裡人見他們最後一面。
顧向黎吩咐黎修處理善後事宜。人員傷亡,對家屬必須有所交代;騎兵營損兵折將,也都得補回去。
回城後,黎修指揮眾人,通知死亡將士家屬,待親人告別之後,當場火化,之後骨灰再由親屬帶回家安葬,並給予豐厚的撫卹金。
霎時間,哭聲震天,所有家屬皆悲痛欲絕,倖存者也暗自垂淚,悽悽哀哀。
顧向黎親自向他們致辭,又是一番激盪人心的慷慨之詞,感人至深。
犧牲將士的家屬,只對行屍以及故意養行屍的幕後者充滿了恨意,對城主顧向黎,大概只有敬佩和感激了吧。
有了陳倉的前車之鑑,這一次顧向黎帶傷監督,當所有事宜處理完畢時,天將破曉,眾人方回家休整。
童冬月將驅屍毒的方法,詳細告訴眾人才回家休息。
……
蔣府。
蔣達義坐在椅子上,陰沉著一張老臉,目光狠毒的盯著堂中的桃夭,良久,恨恨道:“沼澤地裡的行屍全被銷燬了?”
那些行屍,可是他準備著年前用來攻城的,可如今卻被顧向黎盡數燒燬,他怎能不怒?
桃夭被他太過凌厲的眼光盯得渾身不自在,雖然她不願承認,但她的確對蔣達義心存忌憚。
“那又怎樣?這行屍又不是我放到童冬月面前去的,誰知道童冬月會跑到那種地方去,又怨不到我。”桃夭一抬頭,貌似不以為意。
其實桃夭知道,有兩隻行屍提前起屍了,但她不想管,傷了百姓和顧向黎派去的官差,所以才引起了顧向黎和童冬月的注意。
雖然心裡清楚,但她萬萬不敢告訴蔣德義。
桃夭不甚誠懇的言語,刺激的蔣達義更為惱怒,左掌在身下太師椅的扶手上一拍,“咔嚓”扶手應掌而斷。
“不怨你?難不成還怨老夫!”蔣達義淬毒的眼刀子,朝在桃夭射去,眼中殺氣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