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瘟疫（8）
“姑姑，是念兒讓冬姑姑去買東西的。”說著，將手裡的撥浪鼓拿給童冬月瞧，半晌沒有得到迴應，心虛地補充道，“念兒沒有亂吃東西，真的。”
此地無銀三百兩。
童冬月將視線，從他嘴角沒有擦乾淨的糖粒上移開，淡淡道：“回家吧。”
忍冬和莫念同時鬆了口氣，對看一眼，均有種劫後餘生的喜悅感，異口同聲。
“好！”
“嗯！”
……
童冬月不讓莫念吃東西是有原因，他常年沒有飲食，腸胃未經鍛鍊，極度虛弱，根本吃不了正常人的食物。
這不，剛到家不久，就出現不良反應，嘔吐不止，直到將吃下的冰糖葫蘆全部吐乾淨，才平息下來。
莫念算是明白了童冬月的良苦用心，但他心裡還是捨不得冰糖葫蘆的味道，酸酸甜甜，在他眼中，絕對是人間的極品美味，沒有比這更好吃的東西。
坐在童冬月腿上，雙手摟住童冬月的腰，抽抽搭搭道：“可是念兒想吃。”
童冬月面無表情，看不出生氣，也看不出心疼，好像對莫念毫無感情可言。
忍冬滿心愧疚，如果不是她架不住莫唸的威逼利誘，莫念不會受這些苦，童冬月也不會…生氣。
應該生氣了吧，儘管真心看不出來生氣的跡象。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童冬月搖頭：“沒有對不起，不是你的錯。”
不是任何人的錯，包括莫念自己。
忍冬說道：“其實，小公子脾胃虛弱，不能運化一般食物，應該還是可以喝粥的。”
喝粥是沒問題，當初默唸剛出生的時候，她還找過羊乳餵養，但沒過多久，莫念逐漸失去控制，為了延緩事態的惡化，她乾脆斷了常人飲食，只用妖丹續命，並讓莫念終年處於沉睡狀態。
童冬月剛想說不，莫念搶先可憐兮兮地說道：“姑姑，我可不可以喝粥？念兒保證，只喝粥！”
童冬月看看神色殷切的莫念，又看看充滿期待的忍冬，陷入沉思，須臾，點頭道：“你聽話就可以。”
忍冬和莫唸對看，無聲交換喜悅。
“念兒聽話，我保證。”莫念重重點頭，倦意襲來，打了個哈欠，“姑姑，念兒困了，晚安，下次見。”
語畢，合上眼簾，立即進入睡熟狀態。
童冬月摸摸他的頭髮，聲線悠長：“好，下次見。”
……
完成了對莫唸的承諾，童冬月立即投身到任務當中，桃夭在城內出沒，鐵定沒有好事，她須得早作打算。
想到這裡，她策馬去了顧府。
童冬月不請而至，顧向黎大感意外，笑道：“難得姑娘主動想起鄙人，顧某倍感榮幸。”
童冬月沒有和他耍嘴皮子，開門見山道：“有件事情，有必要向顧城主報備一下。”
顧向黎斟了一杯茶放在童冬月面前：“何事？”
童冬月皺眉，下定決心說道：“城裡有一隻妖力高強的女狐妖出沒，她行蹤詭異，恐怕有所圖謀，特來告知。”
顧向黎笑意深長：“童姑娘和此女狐妖是舊相識？”
“實不相瞞，跟她打過三年交道。”
顧向黎把弄茶杯，笑得更加高深莫測：“顧某大膽猜測一下，此狐妖是姑娘的死敵？”
童冬月就知道顧向黎會猜到，她既然決定主動相告，就做好了被責問的心理準備，爽快承認道：“差不多。”
之所以差不多，那是因為真正跟她有血海深仇的“人”，並非桃夭，而是對方背後的溫恆。
“那顧某是不是可以這樣認為，這個狐妖對明城做過、或者正在做，以及今後將會做的事情，都是童姑娘引起的？”
顧向黎的反應，基本在童冬月的預料中，不慌不忙，對答如流：“我雖然和桃夭有仇，但並非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針對我。我與明城沒有必然關係，她沒有必要為了我一人，與整個明城為敵，因為她大可以直接對我下手。
如果說她對明城、對顧城主做了什麼，只能說明城中，有她想要的東西！”
三年來，溫恆和桃夭確確實實對她追窮不捨，但此過程中，兩“人”從未因為她的關係，對她接觸過的人痛下殺手。
因此，她可以判定，桃夭絕不會因為對付她，而對明城百姓下手。
其實，到現在為止，她也不確定桃夭會不會對明城造成威脅，但為了保險起見，她寧願冒著被顧向黎抓住把柄的危險，也要講這件事情說清楚。
顧向黎動了動久坐的身體，說道：“童姑娘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不過同時，童姑娘也不能證明她一定就不會。”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童冬月難得白費脣舌徒勞辯解，從懷裡取出一張紙，放在茶几上：“女狐妖名叫桃夭，這是她的畫像，桃夭酷愛桃紅色的衣服，一年四季都如此。顧城主，話已說完，至於要不要重視，全憑城主的意思。告辭！”
說走就走，片刻不多待。
顧向黎拿起畫像，開啟來看，落筆利落流暢，一氣呵成，人物形象簡單而傳神，如果見到本人，定不會認錯。
將畫像重新摺好，放入懷中，抬頭望向走到門前的童冬月，慢條斯理地說道：“童姑娘，若堅持現在這種不負責的態度，顧某恐怕要延長你的服役時間了。”
童冬月聞聲回，漠然反問：“城主大人以為，如何才算盡職盡責？”
顧向黎心情愉悅地笑道：“給童姑娘半個月時間，顧某要看到桃夭本人，生死不論。”
側臥之榻豈容他人酣睡，如果真有童冬月也對付不了的狐妖待在城內，隱患實在太大，他絕對不能容忍！
童冬月捏了捏拳頭：“好！我竭盡全力！但期限可否再長一些？”
顧向黎小酌一口，道：“至多一月，逾期的話，我們協議的時間，恐怕要無限期延長了。”
一個月，也就是十月十六號，必須給顧向黎一個交代！
“好！一言為定！”
……
童冬月離開後，顧向黎命人請來十幾個畫師，夜以繼日的臨摹桃夭畫像。而童冬月，也因為新的任務而更加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