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凶案背後
第一天夜裡的經歷,杜曉彬感覺是由於睡眠不好而產生的幻覺。而昨天夜裡幻覺的重複讓他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不只是幻象那麼簡單。他和黃小婉走出正殿,故意伸胳膊踢腿舒展著自己得筋骨。此時的杜曉彬頭暈乎乎的似乎是夜間大醉過後的情形,身上各個部位也沒有不適的感覺。
想起那黑洞洞的槍口,想起那驚天動地的槍聲,他疑惑的看了一眼黃小婉:“小婉你昨天夜裡真的什麼也沒聽到嗎?”
黃小婉像看到了外星人,衝著他漠然的搖了搖頭然後說道:“我這幾天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睡得很沉,連夢都沒有。”
“哦……”杜曉彬沒有做聲沿著滿是枯枝敗葉的院落低頭尋找著什麼,沒有彈殼、沒有燒灼的痕跡,那一聲槍響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杜曉彬狠命的搖著昏昏沉沉的頭儘量讓自己清醒起來。忽然他瘋也似的的低頭跑到院門口,又從院門口跑到判官廟的正殿上,仔細尋找著昨夜以留下的蛛絲馬跡。
“他來過,他來過,他一定來過。”杜曉彬自言自語的說著。
黃小婉疑惑的望著杜曉彬以為他也像昨天的紅衣男孩那樣“魔怔”了“大……大叔你沒事吧?”
“小婉昨天午夜,哦不……應該是今天凌晨兩點我看見那個山娃子從這個門進來走到正殿裡,而且……”杜曉彬把兩天來發生的驚恐一幕原原本本的告訴了黃小婉。
“這怎麼可能?”黃小婉撓著黃棕色的頭髮歪著頭疑惑道。
“我也覺得不可能!在出事前我明明白白的聽到你的熟睡聲,怎麼就一下子跑到我身後,還用槍指著我。剛才我找遍了這個院子沒有發現彈殼之類的東西。但是我在這裡發現了山娃子的腳印,而且昨天他也親口承認來到過這裡。”杜曉彬說道。
這時候廟門被推來來,古耀安提著一個大塑膠袋送來了早餐。
“我早就對你們說過這裡不乾淨,如果不嫌棄不妨搬到我那裡住,你們的生活費用派出所支付過了。”古耀安似乎看出什麼來了嘮嘮叨叨的說著。
這一次杜曉彬沒有拒絕直接答應道:“那就叨擾古村長了,我們收拾一下下午就搬過去。”
黃小婉見狀只給杜曉彬使眼色,可是杜曉彬全然沒有理會。等古耀安離開後黃小婉不滿道:“大叔你是不是害怕了。這裡如此古怪我們不要查個水落石出嗎?”
“我們在這裡永遠查不到真相,只能遠離它或許真正的鬼才能冒出來。”杜曉彬看著古耀安離去的背影喃喃說道。
吃過早飯杜曉彬和黃小婉照例走進村裡進行查訪。剛走到潘鳳琴家的門口只見所長朱伯華衣衫不整正往外走著。不時地扭頭對裡面擠眉弄眼,完全沒有注意到杜、黃二人的存在。不一會兒潘鳳琴從門裡探出頭來一巴掌打在朱伯華的肩膀上嬌聲埋怨道:“出來也不聽著點風聲,你看市局的領導就在旁邊呢。”
朱伯華吃了一驚這才看到不遠處的杜曉彬和黃小婉。急忙尷尬的將歪在頭上的警帽正了正勉強的笑了笑解釋道:“這不一早就到鳳琴這來了解一點情況。”
杜曉彬豈能讓他輕易過關直接追問道:“不知道朱所長找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了沒有?”
“哦……這個嘛,還沒有。”朱伯華吞吞吐吐的說著。
“看來,朱所長還是很敬業的嘛。昨晚在這個女人家裡瞭解了一夜的情況。”黃小婉更是古怪精靈直接切入要害彷彿是她看到了一樣。
朱伯華臉色更加難看了,但他也是個沒有頭腦的人見事情敗露也不再遮掩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說道:“我也不瞞你們,我老婆早就死了,我和鳳琴也早就好上了。”這時候杜曉彬發現潘鳳琴早就不見了蹤影,只是她家的房門開著一扇門因此不再理會朱伯華迅速的走了進去。
潘鳳琴家的院子很小雜亂無章的放著一些生活必需品,唯獨原中央的一口井周邊卻是乾乾淨淨,杜曉彬上前一看井上蓋著蓋子而且還鎖著一把大鐵鎖。
“哎呦,杜警官快到屋裡坐,站在外邊幹什麼怪冷的。”潘鳳琴嗲聲嗲氣的招呼著。
“這口井你平時不用嗎?”杜曉彬疑惑的問道。
“那是口枯井早就不用了,這不村裡挨家挨戶給裝上了自來水,誰還從井裡打水啊?”潘鳳琴指著角落的自來水龍頭說。
杜曉彬開始注意這個女人雖然已經過了花枝招展的年齡,但是一副少婦的模樣風韻猶存。燙著帶卷的頭髮,一張標準的瓜子臉,兩道秀眉修整的清晰俏麗,一雙似喜非喜朦朧遊離的眼睛隨著任何一個男人漂浮不定。鼻尖微微翹起,一張伶俐的嘴巴始終微笑著露出雪白整齊的牙齒。
她和這裡的普通村民完全不一樣,穿著性紅色的羊絨外套,裡面襯著高領收腰的紫色羊毛衫,羊毛衫上星星點點綴著一顆顆水鑽,略瘦的款式將她的胸部高高隆起顯得格外的性感。一條與這個季節及不相稱的黑皮短裙,豐腴的腿上穿著高筒黑色毛線襪,腳上蹬著一雙細高跟的尖頭女鞋。人未到濃烈的香氣就能將一個丈二金剛薰一個仰面朝天。潘鳳琴看著杜曉彬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自己故作嬌羞道:“小帥哥屋裡坐吧,陪姐說說話。”
“噢,不用了你這口井怎麼還鎖著?”杜曉彬問道。
“啊……”機敏的杜曉彬從她的眼神裡看到一絲躲閃的目光,卻轉瞬即逝“啊……怕孩子們掉進去了。”
這時黃小婉也走了進來,沒頭沒腦的亂轉了一陣便對杜曉彬嚷嚷道:“你不是打電話要紫晗姐姐過來,她說什麼時候到了嗎?”便扯著杜曉彬出了院子。
“我剛問道她一些正事,你就來搗亂!”杜曉彬心懷不滿的說道。
“哼,攪了你的好事是吧,抓住一點機會就去泡美女,我還不知道你的心思?”黃小婉摁住杜曉彬就一陣的胡攪蠻纏。
杜曉彬奈何她不得只好轉移話題:“我和她透過電話了,她最快也要明天上午到了,對了朱所長那邊怎麼樣了?”
“你在和美女閒聊的時候,我已經安排他查詢附近縣市的失蹤人口了,大概下午的時候就會有訊息,他現在已經返回鄉派出所了。”黃小婉說。
杜曉彬嘿嘿冷笑了一聲一臉厭惡的說道:“這個朱所長給我們打了埋伏,從這裡到鄉派出所最少要走半天的路,他卻承諾下午會有訊息這分明是事先已經有線索了。”說完回頭看了看潘鳳琴的院子又對黃小婉說:“她這裡肯定有線索,你怕我泡這個中年少婦,那你就進去看看了解一點情況,關鍵是那口被鎖起來的井,我在村長家等你。”
杜曉彬一個人回到古耀安的家裡見他已經把兩間廂房騰了出來並在**鋪上了乾淨的被褥,便說了一些感激的話末了遞給古耀安一支香菸兩個人坐下攀談起來。
“村長,這裡的人都信奉判官嗎?”杜曉彬想了解一點這座神廟的情況。
“信判官?這有信菩薩的,有信上帝的怎麼會信判官呢?”古耀安一下子沒有聯想到那個判官廟。
“那為什麼這裡有一座判官廟啊?”杜曉彬進一步問道。
“噢,你說那個判官廟啊。那本是後來建的,十幾年前這個村子多災多難,常常有人患病。後來者虎丘山上有一位牧野道長看了這個村子的風水說,是祖上魂靈得不到解脫,在判官那裡惹下了官司,因此這裡的人自發的修了這個判官廟,每逢初一、十五啊上個香什麼的。”古耀安一邊吧嗒著嘴一邊說道。
“以前這個村子裡的大多數都姓古嗎?祖上是做什麼的?”杜曉彬不由得又想起了崔廣元書中的故事。
“是的這個寨子大多數人姓古,祖上是幹什麼的又有誰會知道啊。”古耀安隨意的回答著。
“村長您以前就是這村子裡人嗎?怎麼就你孤身一人,沒有兄弟姐妹什麼的?”杜曉彬自己也點起了煙問道。
古耀安身子忽然猛的一顫,眼睛盯著杜曉彬半晌無語,良久才說道:“沒有親眷了,就我一個人……”說完拍拍褲子上的土到豬圈去餵豬了。
杜曉彬見古耀安不停的在院子裡忙碌,自己一個人閒呆在屋子也沒有個人說話,這裡沒有無線網路手機也失去了一半的功能,只能找來幾張過期的報紙在油印的字裡行間消磨時間。
快到中午時分接到黃小婉的電話說是要到山下去接一個快遞,讓他不要等她吃飯。說心裡話有時候黃小婉纏著他讓杜曉彬心緒不寧,可是一旦少了她心中反到空虛了起來彷彿是少了點什麼。中午的時候古耀安用派出所給他的費用到附近的小飯店要了一份簡單的套餐送到杜曉彬的屋裡,自己到上房用枯枝點著灶火做自己一個人的飯。
吃過飯杜曉彬剛想躺下睡一小會兒,手機響了以為是黃小婉又有什麼事情,開啟一看卻是朱伯華,他告訴杜曉彬兩個死者的身份查清楚了,男的是平陽市書畫協會的理事名叫孫杰,現年三十二歲在上個月十日在平陽市失蹤,家屬多方查詢未果。
女的叫文若穎二十三歲,是孫杰的助手也是在上個月的十號失蹤的。目前被害人家屬正趕往古家寨認領屍體,大概下午三點鐘到達,自己還有點事情脫不開身,希望由杜曉彬、黃小婉接待一下。
杜曉彬放下電話暗想,這個朱所長雖然蠢的像豬一樣,但是做起事情來非常油滑,接待死者家屬事情本來就麻煩,可是當地警方的領導卻不出面,將這個球踢到自己這邊。這樣也好,正好從死者家屬那裡摸查到一點線索。
下午兩點的時候黃小婉才急匆匆的趕了回來,手裡拎著一個薄薄的牛皮紙袋一進門就對杜曉彬說:“這是我爸從平陽市寄過來的,說是要當著你的面拆開看。”
“現在來不及了,剛才朱伯華打過電話來,說死者身份查清楚了,家屬馬上到這裡認領屍體,我們的快點趕過去……”
路上杜曉彬簡單的向黃小婉介紹了一下情況,然後二人三步並作兩步的趕到壽衣店。
剛到一會兒,就見一個民警一樣的人陪著一箇中年婦女和一對五十多歲的老人走了進來。透過介紹杜、黃二人得知那個中年婦女是死者孫杰的妻子,名叫李悅芳是平陽市工藝美術廠的工人;那一對老年夫婦是文若穎的父母。他們一個個面帶悲傷,情緒緊張。杜曉彬先是讓他們坐下來簡單的介紹了一下情況,然後耐心的做了安撫工作。聽到李悅芳說:“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怕也沒什麼用,總還得面對吧。”那一對老年夫婦也不住的點頭。杜曉彬這才同意他們看屍體。
“啊……啊……啊”一連串的驚叫從停屍間裡傳了出來,杜曉彬、黃小婉是有心理準備的,他們立即在民警的協助下將裡面的兩女一男攙扶出來,李悅芳、和文若穎的母親已經昏厥在地,文小穎的父親已經是目無血色渾身顫慄反覆說著一句話“是誰下這麼狠的手啊,是誰下這麼狠的手啊?”
眾人趕緊採取急救措施,良久兩個女人才醒了過來然後就是嚎啕大哭,無論人們怎麼勸都無法止住。直到杜曉彬說:“殺人凶手還在逍遙法外,你們這麼哭就能告慰死者了嗎?”
文若穎的父親也強按悲痛聲音嘶啞的說道:“哭沒有用,只有抓住那個凶手才能讓孩子走的安心啊。”兩個女人這才停止了哭聲。
見事態平穩了,杜曉彬安排黃小婉照顧好情緒剛剛恢復正常的女人,自己攙扶著文若穎的父親來到一間安靜的屋子開始詢問文若穎的情況。
“文叔叔,文若穎平時有沒有仇人或是近來和某些人發生過矛盾?”杜曉彬按照常規詢問道。
老人長長出了一口氣說:“若穎這孩子生性老實,一直在書畫協會跟著她的老師孫杰工作,沒聽說和誰發生過矛盾啊。”
“那在出事前的一段時間,她有沒有什麼反常現象?”
老人擰緊了眉頭仔細的想了想說:“要說反常現象沒有,只是忽然間忙碌了起來,但是可以看出她心情很好,說是跟著孫老師要對一幅古畫進行實地採風,這些事情啊,我老漢也不大懂,因此也不過問,後來她就失蹤了,我們開始還以為她是跟著孫老師去外地採風去了誰知……唉……”
聽到這裡杜曉彬有一種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又是古畫難道說這起案子又要跟那幅詭異的《血月寒鴉圖》發生聯絡!
下一個問話的是李悅芳。由於相對年輕溝通起來比文老漢容易的多。當問到孫杰生前有沒有仇人的時候,她堅決的否定了。她說孫杰這個人平時只愛好書畫從不和人爭利,為人也和善正派從來不去做出格的事情。當問道出事前孫杰有沒有反常現象,她的回答和文老漢的說法吻合了,同時也應正的杜曉彬的擔心,她說:“孫杰出事前在博物館內看到了一副明代的古畫《血月寒鴉圖》他對畫中的意境以及繪畫手法極為感興趣,因此計劃做一次實地採風,也就是到這幅畫所繪製的實地場景看看,因此便帶著學生文若穎尋找古畫繪製的原景。在一個月前的一天他回來高興的告訴我那幅畫所描繪的場景找到了,我對這些事情沒有興趣因此也沒有問他所說的場景在什麼地方。”
杜曉彬在女人說話期間偷偷看了她一眼,非常吃驚的是剛才還嚎啕痛哭的她現在顯得非常鎮定,尤其是在說出關於《血月寒鴉圖》的事情時顯出少有熟悉。杜曉彬極力掩飾著自己的情緒,不做多餘的猜測,但是應證了這起案子又和那幅圖聯絡到了一處,莫非這張圖真的被詛咒過,所有接近它的人都必須悽慘的死去。
“孫杰在出事前有沒有見過以前不認識的人?”杜曉彬問道。
“這個……”李悅芳陷入了沉思忽然她恍然大悟道:“倒是有這麼一個人那時候和他來往過一兩次,好像很有錢的樣子。”
“他叫什麼你知道嗎?”杜曉彬問道。
李悅芳再次陷入沉思過了一會兒忽然說道:“想起來了,他叫崔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