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紅衣男孩
杜曉彬和黃小婉都聽出了這個叫山娃子的紅衣男孩話中玄機。只有其他人不知緣故只是說是他“魔怔”了。杜曉彬藉口要詢問山娃子一些問題請大家迴避。黃小婉也跟著在一旁轟人“好啦,好啦大家都別圍著了,警察要查案子啦。”一邊說著一邊也跟著眾人走了出去。
這時屋裡就剩下杜曉彬和山娃子。雖然杜曉彬不像胡紫晗一樣研究心理學,但是他也曾經接觸過有關刑偵方面的心理學知識。現在他沒有立刻發問,而是用眼睛一直盯著山娃子。看這個孩子不過十一二歲的樣子,面色慘白毫無血色 ,兩片薄薄的嘴脣呈現出紫黑色,他的目光犀利彷彿是懷著什麼深仇大恨。
見杜曉彬不作聲,山娃子到有些不自在了,用和他年齡極不相配的聲音說道:“你要想活命就趕緊滾,這件事本來就與你沒有太大的關係。”
杜曉彬微微一笑言語輕鬆的說:“你的這個聲音有點像我幾天前的一個朋友。”
山娃子嘿嘿的冷笑起來:“杜曉彬你還是那麼會裝傻,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誰嗎?”
“告訴我昨天晚上你去判官廟的正殿上做什麼去了?”杜曉彬忽然收起了笑容變得嚴肅說道。
山娃子忽然打了一個冷顫:“你……你一直跟著我!”
“那倒沒有,只是昨晚我在那裡休息。”透過紅衣男孩的反應讓杜曉彬不寒而慄,因為可以確信昨夜的那一幕不是幻覺而是事實。可是眼前的這個男孩的出現一旦被證實,那麼出現在他身後的那個女子是誰?難道真是黃小婉嗎?
“告訴你也無所謂!我是個死了的人這你也知道,應該到陰曹地府裡去了,可是那裡的神仙可憐我還有沒說完的話,還有沒做完的事,又讓我回來。昨天我去那裡感謝他們嘿嘿。”山娃子說出的話越來越恐怖,這讓杜曉彬在大白天都有點不寒而慄。
但馬上杜曉彬平靜了下來,撇嘴一笑說道:“那你真該回去看看安琪,她不但是個大美女而且天天在想著你。”
忽然山娃子的聲音變了,變得與他十二三歲的歲數相符的稚嫩聲音:“啊,安琪是誰?”
杜曉彬眼睛一亮不再問下去,站起身來拍了拍山娃子的肩膀轉身離去,就在他邁出房門的那一刻只聽到身後山娃子又恢復的崔潛的聲音:“又著了你的道了……”
外邊圍著人群都已經散了,只有黃小婉揣著手在那裡的等著杜曉彬。走上前沒等杜曉彬說話,黃小婉小臉略帶恐懼的說:“這也太詭異了吧,這山娃子怎麼和死去的崔潛一個聲音?”
杜曉彬嘆息了一聲仰頭看了看半陰的天空說:“應該把胡紫晗請來了,或許她會有辦法。”
黃小婉忽閃著兩隻大眼睛略帶醋意的哼了一聲說道:“我就知道你又想她了。”
杜曉彬沒有理會黃小婉的埋怨繼續說:“我們應該在附近走訪一下,最少知道今天在判官廟正殿裡出現的朱漆棺材是怎會一回事。”
這時杜曉彬發現村長古耀安、派出所所長朱伯華早就不知道到哪裡去了?他們只好自己挨門挨戶的去走訪。村子裡的住戶並不多,從村頭到村尾半天功夫就基本走訪完了,眼下就剩下村長古耀安和剛才那位風情萬種的一枝花潘鳳琴的家裡還沒去過了。
“我們先去潘鳳琴家裡。”杜曉彬說道。
“哼,我就知道紫晗姐姐不來你就惦記別的女人。”黃小婉有點無理取鬧的說。
杜曉彬無可奈何的嘆了一口氣翻著白眼看著黃小婉:“你還有沒有點正經,你大叔那樣的人嗎?”
“就是,就是別給我裝模作樣的,你的那點花花腸子本美女還看不出來。”黃小婉在原地雙腳亂跺著說。
杜曉彬也是無奈說:“我走訪了這麼多戶,一點線索也沒找到。說明案情複雜啊。”
黃小婉把嘴一撅說:“誰說沒有一點線索,我看那個派出所所長就不像個好人。色迷迷的竟往人家身上看。”
杜曉彬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看著黃小婉一副稚嫩的樣子苦笑一聲說:“那個所長的確是好色了點,不過我看那個村長很奇怪。”
“噢……”黃小婉揚起頭看著杜曉彬表現出有些詫異。
杜曉彬接著說道:“首先我看他面熟不知道在哪見過,再者他不怎麼愛說話但是表現出對我們關注的樣子,昨天為我們搬來取暖的柴草,今天一早又送來早餐。更讓我們不可理解的是剛才我們採訪了這麼多戶人家每提到他大家都有意避諱不知道是什麼緣故?”
說著他們已經來到潘鳳琴的家中只見房門上鎖空無一人。二人只好來到村長古耀安的家中。
“古村長您是什麼時候到這裡當村長的?”見到古耀安杜曉彬和黃小婉坐定開門見山的問道。
“我啊……八七年到這裡落了戶,那時候這裡窮啊。識字的沒有幾個。我呢早年上過初中算是個文化人,鄉里便讓我當了村長。”古耀安謹慎的看著杜曉彬他們回答著。
“哦,我以前啊在外邊打零工居無定所。四十歲了還沒有成家,後來落戶到這裡找了個拖油瓶的寡婦算是安了個家,後來那個寡婦的孩子死了,她也跟人跑了就剩下我這個孤老頭子。”古耀安身形枯槁,眼窩深陷,兩個極小的眸子在更多是白眼球的眼眶中不停的轉著。
“昨晚我們睡在判官廟,今天一早發現正殿上多出了一口棺材,可是晚上卻沒聽到有人進來這是怎麼回事啊?”杜曉彬問道。
“哦,我給你們說過那個廟裡不乾淨,晚上鬧點動靜很正常。你們要是害怕就搬到到我這裡來住。”
黃小婉一直在古耀安的屋裡子轉來轉去,看到他還用燒柴的灶火做飯感到非常的新奇,湊到跟前前後左右不停的打量。
“離那遠點,村裡的灶火不安全啊!”古耀安音量提的很高說道到把黃小婉嚇了一跳。
“古村長,潘鳳琴是幹什麼的?”杜曉彬繼續問道。
“她……”這時古耀安的臉上浮上一絲不屑,然後厭惡的笑了笑說道:“一個**!她父母是我們村子裡的,好多年前就死了。前幾年嫁給了一個城裡的後生,後來那個後生出車禍也死了。她就回到了村裡,沒有正經營生就靠那身爛肉過活。呸。“古耀安一口啐在地上,然後走出屋子到外邊驅趕偷吃稻穀的母雞。
杜曉彬隔著窗戶看著古耀安的背影,他正拿著一把掃帚狠命的拍打著一群母雞,嘴裡小聲的嘟囔著什麼?忽然古耀安聲音極低的說了一句話讓杜曉彬無比驚悚。
“這個婊子不陪老子睡覺,還找別的野漢子……”
這句話讓杜曉彬太熟悉了,他忽然想起在公安局資料室的那份塵封的檔案。
從古耀安家裡走出來,黃小婉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說:“大叔我們跑了大半天一點線索也沒發現啊。”
杜曉彬面沉似水無心理會黃小婉的牢騷,只是茫然的看著這所神祕的村莊忽然嘟囔了一句“這個婊子不陪老子睡覺,還找別的野漢子……”
“哎,你在說什麼?”黃小婉驚訝的看著杜曉彬。
“哦,沒什麼……沒什麼?”杜曉彬慌忙解釋說。
晚上,杜曉彬和黃小婉依舊睡在判官廟的廂房裡,兩個人聚到一起聊了大半夜的案情,直到十二點黃小婉已經有了睏意“不聊了,有事明天再說,我先睡去了。”說罷打著哈欠走出杜曉彬的房門。
杜曉彬也早早的把燈熄了,躺在**卻不想睡去。昨晚的那一幕太驚悚了,這裡究竟藏著什麼樣的玄機讓他捉摸不透,但是他堅信昨晚的一切不僅僅只是幻覺,必然有真實的一面,這裡的謎底需要他解開。
外邊黑漆漆的,還好在門前一直燃著古耀安送來的柴草,能驅走一部分陰冷和詭異。杜曉彬把槍和手機塞到枕頭下依然關注著外邊的情形。
時間已經到了凌晨兩點,外邊依舊是靜悄悄的沒有半點聲響。今天是否風平浪靜,一切鬼魅隨著他們兩位警察的到來逃之夭夭了。杜曉彬馬上打消了這個念頭,近來他接手的這些案子沒有一件是單純的目的性犯罪,它們的幕後都是迷霧重重,它們的背景錯綜複雜,始作湧者甚至不惜挑戰倫理和生命。
這時杜曉彬忽然發現廟門開啟了一個小縫,感覺的到一雙眼睛在向裡面偷窺。杜曉彬屏住呼吸,不敢驚動了作祟的鬼魅,他要看一看今天夜裡要上演什麼樣的驚悚大戲。
門子被完全打開了,院子裡的篝火照亮了外來的不速之客。那人沒有立即進來,而是呆呆的站在院門口直勾勾的向裡面看著。來人是一個紅衣男孩,面容消瘦,目光空洞,咂著發黑的嘴脣站在門外一動不動。過了大約有二十分鐘,他的身體猶如鬼魅一般飄進了院子中央,他木納的轉頭看了看黃小婉和杜曉彬的房間沒有出聲,徑直的走向正殿開啟大門走了進去。
杜曉彬小心翼翼的掏出手槍,將手機塞進褲袋,側身走出房門。走到院子中央的時候,緩緩的蹲下身子,敏捷的挪到正殿的窗戶處,隔著破碎的窗戶紙觀察著裡面的動靜。
山娃子面對著神龕上的判官像木納的站在那裡。夜太安靜了,杜曉彬可以聽到山娃子呼吸聲,忽然他的鼻息開始加速變粗。這時候山娃子用稚嫩的聲音說:“你們放過我吧……”四周靜靜無聲,紅衣男孩痴痴空望。良久山娃子開啟神龕前的棺材,蜷身躺了進去。杜曉彬惶恐的幾乎要大喊:“別進去,別進去……”
但是他心裡的勸阻沒有影響山娃子的行動這讓他一絲涼意從腰間直上升到後腦海。他想破門而入將山娃子從棺木拽出來,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嚇人的聲音傳了過來“走吧……走吧……。杜曉彬本想走進正殿看個究竟,但是聽到身後一陣惡風,當他扭過頭來,只看到明月下、寒風裡、古槐前一個女孩秀髮飄飄站在那裡用一杆黑洞洞的槍瞄準自己慘然微笑……
“小婉你要幹什麼?”杜曉彬問道。
“你去死……”還是那個男人的聲音讓杜曉彬不寒而慄。“啪”一聲槍響,杜曉彬再度暈了過去閃現在自己的面前的是崔家老院、塵封的檔案、崔潛那挑釁的笑容……。
他再度醒來時,已經是天光大亮。黃小婉在他的身旁溫柔的叫醒自己。“你昨天在做什麼?”杜曉彬不由自主的問道。
“睡覺啊,大叔你怎麼又有睡到院子裡來了。”黃小婉說道。
“開啟那口棺材,山娃子在裡面……”杜曉彬有氣無力的說道。
黃小婉吃力的將棺材蓋子開啟,二人向裡面看去竟然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