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六章 青青子衿
“去死！姐妹們，走，不理他！”李曉曼氣的踢了陳飛一腳，招呼著眾人就走了。
“啊？為什麼？”貓頭鷹眨巴了兩下眼睛，一臉呆萌的問道。
“他是流氓，我們不理他！”李曉曼拉著貓頭鷹說道。
“就是就是！”韓小沫連連附和。
“哦，那你們走吧，我留下來陪飛哥哥。”貓頭鷹直接說道。
“哈哈！還是我家貓貓好！”陳飛大笑道。
“好啊貓貓，你想留下來吃獨食啊！”韓小沫不樂意了，雙手叉腰，眼睛瞪得圓溜溜的，腮幫子鼓的和倉鼠一樣。
“怎麼？難道你小妞想留下來和貓貓分？”陳飛眉頭挑的更高了，看著韓小沫一臉壞笑，“我們倒是不介意，對吧貓貓！”
陳飛一說完，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馬上就投向了韓小沫。
“你，你胡說八道！”韓小沫臉唰一下就紅了，氣的直跳腳，“我不理你了，姐姐們，走！”
“不對啊！這兒不是曉曼住的地方嗎？”韓武藝突然想起這茬來，拉住韓小沫說道。
“對哦！我都忘了，咱們走什麼啊？把這混蛋趕出去！”
“就是就是！把他趕出去！”
“月荷，快把掃帚拿來！”
“有沒有洗腳水，端兩盆過來！”
“臥槽！你們也太狠了吧？老子可是傷員，傷員！媽個雞！你們這群小妞給老子等著，看老子回頭怎麼收拾你們！”
眾人打鬧起來，聯手把陳飛趕了出去。
陳飛搖搖頭，苦笑一聲，象徵性的撂下兩句狠話之後，就先回自己院子去了。他受了傷，也沒什麼事好忙的，於是便躺在**，看起書來。
差不多快到正午時，一道金光忽然從窗外進來，停在了陳飛床邊，金光散去，露出了變成一條小蛇那麼大的叢雲。
“主公。”叢雲向陳飛打了一聲招呼。
“這麼快就回來了？”陳飛一愣，詫異的看著叢雲。
“是，主公，我跟著春嵐到了山下，果然不出你所料，那春嵐的確沒有回慶安城！”叢雲說道。
“她要是回去才有鬼呢。”陳飛笑了笑，把書放下，並不覺得意外，“她去哪了？”
春嵐說自己十八歲的時候，就基本可以斷定她在說謊了，這個春嵐絕對是別人易容改扮的，壽青山離慶安城說遠不遠，說近可也不近，坐纂雕的話，一趟就差不多得一個多禮拜，春嵐還得回來繼續潛伏在他身邊呢，肯定懶得來回跑。
如果陳飛猜的沒錯，春蘭應該會選擇去壽青山不遠的邑定，德昌或者平泰這三座城池之一，而這三座城池中，有不少龍魂門的弟子來來往往，春嵐做為陳飛這個門主身邊的貼身侍女，龍魂門的人有很多都認識她，如果被認出來，她的身份就暴露了。
所以陳飛認定，春嵐到了山下，會找個地方，再次易容，改成另外一個模樣，所以陳飛才讓叢雲跟著她，想看看她卸去易容之後，是什麼模樣，這樣或許陳飛就能知道春嵐是誰了。
“回主公，她下山之後，就去了邑定城，而且屬下看到，她又換了一張臉。”叢雲說道。
“變成什麼樣了？”陳飛眉頭一挑，好奇的問道。
他倒要看看，是什麼人不惜自降身價，當一個丫鬟潛伏在他身邊！
“主公請看。”叢雲說著，身上散發出金色的光芒，光芒交織在一起，很快就變成了一個女人的模樣。
長的還挺漂亮，屬於那種可愛型的，大眼睛小嘴巴，挺翹的鼻子圓圓的臉，連身高體型都變了，比春嵐稍微要矮一點，原本春嵐有一米七二左右，是個高挑的妹子，而叢雲幻化出來的只有一米六五高點，體型則稍微便胖了一點點，而且胸大了不少。
“喲，觀察的挺仔細嘛。”陳飛壞笑一聲，不無調侃的說道，“我說叢雲，你們龍也對人類妹子感興趣嗎？”
“主公不要玩笑，屬下只是將所看到的展示出來罷了。”叢雲尷尬的說道。
陳飛這才放過叢雲，打量著那個光影幻化出來的人，摸摸下巴，點上一根菸，問道“這是她卸妝之後的模樣還是她又易容了一次？”
眼前叢雲幻化出來的這個妹子，陳飛毫無印象，根本就沒見過，一時之間也判斷不出來她是什麼人。
“回主公，這是她卸妝之後的樣子。”叢雲如實說道。
“我知道了。”陳飛眉頭一皺，擺擺手，示意叢雲可以散去那些光影了，“她到邑定城之後，幹了什麼？”
“她卸去易容之後，就進一家客棧，要了間房，在裡面呼呼大睡，不見有什麼動作。”叢雲說道。
陳飛聞言眉頭一皺，一口抽掉大半截煙，心裡暗自盤算春嵐到底是什麼人。既然會潛伏在他身邊，那大概率是他的仇家，陳飛記得，春嵐是他從公孫家回來前後來的，那時候陳飛的仇家一共三個，魔靈宗，楚家，和被騙了碧玉化靈珠的公孫家。
如果春嵐潛伏在他身邊是為了對付他，那多半就是這三個勢力之一的人，現在公孫家已經歸順了龍魂門，碧玉化靈珠的事情，明顯是不了了之了，何況陳飛現在想滅公孫家也就一句話的事，公孫家應該沒那個膽子害他，所以應該不太可能是公孫家的人。
瀚海郡楚家則已經被滅了，而且被滅之前，楚家跟陳飛已經是不共戴天，陳飛殺了楚家那個所謂的世子，將楚家在大涼城的醜事揭發了出來，導致楚家被九大家族圍攻，最後滅門。
楚家要有春嵐這麼一個奸細埋伏在陳飛身邊，在楚家即將撐不住的時候，就應該讓春嵐動手了，而且那時候春嵐還有不少動手的機會，當時陳飛帶李曉曼幾人去了青靈郡，然後從青靈郡轉到賢安郡，再從賢安郡轉到臥龍郡，最後在臥龍郡成立龍魂門。
直到陳飛讓丹陽真人去慶安城把整個陳府的人接到臥龍郡這段時間，陳府根本就沒什麼高手，邱桂芝和公孫雲巧送李父李母回俗世了，黑雪一直跟著他師父丹陽真人，貓頭鷹和李曉曼跟他在一起，後來又去了黑白海。
整個陳府裡面，也就只有王佳，嶽成，圓覺，公孫若蘭，齊玉這五個人是修真者，春嵐悄悄叫兩個楚家的高手來，輕而易舉就能劫持陳飛，威脅陳飛自殺！可春嵐並沒有這麼做，所以應該也不太可能是楚家的人。
那難道是魔靈宗的人？
這倒也有可能……
陳飛去公孫府求碧玉化靈珠救李曉曼之前，在魔靈州大鬧了一通，幫張玄封引開百鬼魔尊，讓他偷走了招魂幡，還殺了魔靈宗的魔君，最後在魔靈宗的追捕下，安然逃回了茅州。
一個眼中釘，肉中刺，殺子仇人在自己地盤上大鬧一通，還在自己的追捕下安然逃脫了，魔靈宗宗主肯定氣的咬牙切齒，恨不能馬上把陳飛碎屍萬段。難道就是在那時候，魔靈宗宗主安排了一個弟子潛伏在他身邊，準備伺機殺了他？
不，應該也不可能。和楚家同理，魔靈宗要是真安排了人在他身邊，應該早就已經動手了，何必要等到現在？
“等等！魔靈州？魔靈州……”想到魔靈宗，陳飛腦子好像突然閃過些什麼，扔掉菸頭，喃喃自語了起來。
他覺得好像有什麼線索在自己腦海裡面一閃而過，但仔細去想，又想不出來，就好像隔著一層窗戶紙似得。
“哥哥。”正當陳飛苦苦思索之際，門外傳來了柳杏兒的聲音，“我可以進來嗎？”
“是杏兒啊，進來吧。”陳飛只好收回心思，扔了菸頭，站起身來說道。
“杏兒聽說哥哥受傷了？”柳杏兒推門而入，擔心的看著陳飛，身後還跟著端了一個托盤的秋菊。
“沒什麼大事，一點小傷而已，來，過來。”陳飛呵呵一笑，招招手讓柳杏兒過來，將她抱起放在膝蓋上，“你怎麼沒跟那幫小妞一塊鬧騰？”
柳杏兒跟楊小巧不一樣，這孩子生性乖巧懂事，知道討人歡心，又聰明伶俐，早就已經和眾人打成一片了，不過今天倒是沒見她，陳飛跟翻江客打出去時，柳杏兒估計也沒出來，否則應該會和李婷婷幾人一起在大殿門口等著他回來的。
不過陳飛也沒在意，更何況陳飛也不想讓孩子為他瞎擔心。
“杏兒聽說哥哥受了傷，就給哥哥煲了點参湯，秋菊。”柳杏兒說著，就叫秋菊把托盤遞了過來，端起上面一碗参湯，“哥哥，你喝點吧，我來餵你。”
“杏兒真乖。”陳飛呵呵一笑，依著孩子，張嘴喝下她餵過來的参湯，一邊閒聊起來，“我讓你跟婷婷姐讀書，讀的怎麼樣了？”
“杏兒前幾日剛學了《詩經·子衿》。”柳杏兒看了一眼陳飛，抿著嘴說道。
“學會了嗎？”陳飛隨口問道。
“學了幾分皮毛，已經能背下來了。”柳杏兒十分謙虛的說道。
“真乖，背給哥哥聽聽。”陳飛揉了揉柳杏兒的頭髮，笑著說道。
“是。”柳杏兒一邊繼續給陳飛喂参湯，一邊背了起來，“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杏兒背的真好。”陳飛呵呵一笑，又揉了揉柳杏兒的頭髮，“婷婷姐給你解釋這首詩的意思了嗎？”
“還沒有，哥哥解釋給我聽好不好？”柳杏兒一臉期盼的看著陳飛。
“好啊，這是詩經裡面的一首相似調，講一個熱戀中的少女幽怨心愛之人不來與她相會，令她飽受相思之苦……”陳飛也不藏私，當即便給柳杏兒講解起了這首詩來。
這首詩是詩經裡面，陳飛比較喜歡的一首，子衿子佩，哀而不怨，如呢喃燕語，耳邊嬌嗔，第一次讀到這首詩的時候，陳飛感覺自己心都快化了。
“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縱我不往，子寧不來？”陳飛講解完後，柳杏兒又唸了其中的兩句，低著頭，用匙子攪拌碗裡的参湯，不知道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