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尖叫顧耽聽得非常清楚,明顯情況有異,卻不知道怎麼幫忙。忽然間他感覺手裡的繩子一緊,知道情況不妙,就問:“劉叔,怎麼了?”
“掉下來了,腳怎麼也夠不到懸浮的臺階,你把繩子向上拉2米。”劉子航說道。
顧耽用力將繩子向上拉了2米,就問:“怎麼樣?”
劉子航努力用腳去踩踏懸梯,只是因為身體姿態不好而放棄。沒有辦法,懸梯漂浮在空間,只要從側面用力,就會移動,不能控制在腳下。
“還是算了吧,我沿著繩子慢慢向下滑。”劉子航顯得很無奈。
“那劉叔你注意安全。”顧耽說罷,加快放下手裡的繩索。
黑暗的空間看不見下面究竟有多深,但是感覺還是很深的,讓二人始料未及的是,在幾乎是虛幻的環境中,繩子不夠長,還莫名其妙地斷了,好在不是太高,劉子航掉落在一塊巨大的石頭上,而後就滾落下去,很快劉子航就雙腳落地。
第一感覺就是腳下都是比拳頭大的鵝卵石,石頭縫隙裡有水流。看來這裡是這山洞較低的地方,周圍所有的水都可能彙集流到更加低窪的地方。他說:“下面安全,腳下有少量流水在石頭縫隙裡,你先不要下來,守住洞口,我搜索一下,看看聲音來自哪裡?”
“好的。”顧耽說完,似乎也感受到潮潤的空氣從洞口下面傳來,給他的感覺很清新。
劉子航拿起兩塊鵝卵石對敲,就像是發明碼電報,希望黑暗中無論是誰,聽見了聲音能給予迴應。
果然,幾分鐘以後,劉子航聽到了明顯的迴應,感覺就在附近,卻難以判定方向。
何樂身上沒有帶用於聯絡的閃光彈,剛才檢查過周圍的裝置,她除了手機,身上就帶了一個備用迷你手電筒。
劉子航看了看四周,有許多類似石鐘乳形成的石柱,樣子千奇百怪,地形極其複雜。為了給對方提示,他點燃了一顆照明彈。
……
暈眩中的何樂從昏沉中清醒,她看見了閃光,心裡一陣驚喜。她極力追憶剛才發生的事情,頭痛欲裂,但還是想起了一些細枝末節。
記得是在拍攝頭頂上的浮雕龍頭滴水的情景,就在她聚精會神地盯著攝像機時,好似頭頂的縫隙裡面吹過來一陣迷霧,不知不覺中感覺到暈眩,剛想喊大家時,才發現自己已經失語不能喊出聲,而後就是眼前一黑,就感覺自己在下墜,暈眩,昏迷。
此時,何樂身邊一片黑暗,全身痠痛,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也不知道顧耽他們在哪裡,大聲呼喊,周圍都沒有迴音,心裡非常害怕,不由自主地掉下了眼淚。
剛蹣跚地走了幾步,忽然間她感覺到地下有一塊平整的地方猶如鏡面,大約2-3米大小,發出微弱的光暈。緊張的何樂首先想到的就是水潭,於是趕快向水邊靠近,口乾舌燥的她,知道水的重要性。在地處危險境地,水源就是生命的希望,在沒有任何外在食物的支援下,有水至少可以多堅持3天以上。
眼看就到水潭跟前,忽然腳下被石塊絆了一下,失去重心的何樂摔倒了,手電筒甩出去老遠。她想站起來,卻感覺有心無力,沒辦法,只能勉強地匍匐在地上拿到手電筒,慢慢向水潭邊靠近。
水潭清澈無比,猶如鏡面,還發出一點淡藍色的熒光,即使沒有光源,還是能看出水潭的輪廓,顯得美輪美奐。愛美的何樂爬到水潭邊想從倒影裡看看自己是不是非常狼狽,沒想到不小心將一粒小石頭碰到水裡,自己的倒影在水面上隨著環形波紋蕩動。
等水面平靜以後,何樂看清楚了她的面容,也發現了水面的映象裡,還有讓她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景象。她看見了餘浩、餘瀟瀟、關慕白和另外一箇中年人,雖然沒有見過,但是他還是知道對方就是巴圖布赫,他們都處在模糊的倒影裡,不過還是可以分辨出來。
四個人站在一個石柱後面,利用石柱作為屏障和前面的怪物對峙,由於可視範圍有限,只能看到怪物的區域性。何樂調整了一下自己在水潭邊的位置,水面的影象範圍感覺已經到了最大最清晰的角度了。
影像是哪裡來的,怎麼形成的?何樂心裡怎麼都想不通,能肯定的就是一點,就是影像絕對不是經過平面鏡反射的,因為在水潭裡畫面變小了許多,中間必然是經過凹鏡、凸鏡的反射。
根據水面影像的空間感覺,何樂發現他們像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一樣遙遠。再次喊了幾聲,周圍都沒有迴音的感覺,按照起先約定好的聯絡方式,何樂用石塊在地上敲響三短兩長的節奏。
水面因為她敲擊地面波動了一會兒,畫面模糊,消失,嚇得何樂趕快放下石頭。不管怎麼樣,能看見隊友,也會增加信心。如果在這個黑洞洞的空間裡什麼東西都看不見聽不見,那才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趁著水波紋畫面模糊的時候,何樂趕快用手掬水喝了兩口,那種沁人心脾的感覺,一下讓她從緊張中緩解了許多,水潭裡面的水甘甜清爽,從來都沒有喝過如此好喝的泉水。雖然是冬天,但是沒有一點拔涼的感覺。
小憩一會兒,水面的映像再次明晰,何樂仔細分辨和大家對峙的怪物,模糊的影子看起來根本就沒有見過,比賀蘭山岩羊大許多,比馬牛瘦許多體型也長許多,有角,腿短,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水面的影像一陣清晰一陣模糊,何樂有著時間凝固般的感覺。雖然平時喜歡看影片,但是現在看得可能是太久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看了看四周,不知道何時起霧了,霧氣濃重,可視範圍幾乎不到三米,難怪水面映像一會兒清晰一會兒模糊。
何樂嘆了口氣,人要倒黴起來老天都閉眼不管,這才一會兒工夫,就有這麼大的霧氣出現,如果霧氣再濃,能不能變成伸手不見五指都不好說。
不能用“影片”消磨時間,不能坐以待斃,何樂喝了幾口水以後體力大好,決定在水潭四周探索一下。
拿起手電筒,向水潭對面照射過去,忽然間發現前面大約十幾米的地方有反光點,在黑洞洞的空間有反光點,這也太奇怪了吧,何樂小心翼翼地繞過水潭,向反光的地方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微弱的閃光點越來越明顯,大致的形狀也能分辨出來,很明顯的是一寸寬兩寸長的幾何體形狀,這讓何樂大喜過望,很簡單,在自然環境中能形成這樣的幾何形狀的幾乎是微乎其微的,就是水晶寶石,也不可能有這麼大吧。
三米,兩米,一米!
何樂終於看清楚了,一把匕首插在大約接近一人多高的岩石上!
哪裡來的匕首?難道是顧耽來過?何樂百思不得其解,條件反射地去拔插在岩石上的匕首。由於身高還不錯,何樂剛好可以夠到匕首,就是匕首插的太牢實,用很大的力氣也拔不出來。試了好幾下,還是沒有效果,最後她決定用雙腳蹬著巖壁,將全身的力量用到手腕上,做最後一次努力。
匕首好像在活動!剛剛意識到可能會摔下去,匕首拔了出來,何樂也從巖壁上摔了下來,嘴裡叼著的迷你手電筒摔出去老遠。
這一下摔的不輕,何樂“哎呀”一聲,滿眼金星,四肢被下面好像有枝杈一樣的東西弄的疼痛不已。她勉強從地上翻了一下身體,感覺沒有傷及骨頭。伸手摸一下看看有沒有可以借力支撐的物體,別說,真還摸到了一根半米多長的東西可以像柺杖一樣支撐一下自己。黑暗中也看不清楚是什麼東西,感覺和腿腕子粗細差不多,很光滑的東西,手感還不錯。
站起來踉踉蹌蹌來到掉在石頭縫隙裡有微弱光線的手電筒跟前,何樂彎腰撿起手電,藉著光線一看,周圍白骨森森,不知道有多少屍骸。低頭一看手裡的“柺杖”竟然是半截腿骨,這一下讓她內心恐懼,大喊一聲,將手裡的腿骨扔掉就昏迷過去。
黑暗裡何樂的手電筒掉在地下,還發出微弱的光線。
一位美麗的女孩暈倒在被白骨堆滿的地方,這畫面簡直是不可思議的淒涼,如果沒有人來救她,若干年後,可樂也會變成最新的一具白骨。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可樂感覺到地面有敲擊的震動,也模糊聽到了聲音,她微微睜開眼,眼前一片昏暗,但是能看見身後手電筒的光線,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好似虛脫了一般。動一下手指,才發現手裡還握緊著一把小刀,這讓她信心大增。雖然周圍全是白骨,那也是不能改變的事實,任它去吧。能聽見聲音就是希望,何樂也想找石塊敲響,摸來摸去都是白骨,心裡一片悽苦。
還是先去拿手電筒吧。
她在地上翻轉身,向手電筒爬去,就在此時,黑暗的空間裡忽然閃亮了幾秒鐘,看起來並不遠,何樂相信會有人來救她,一時間信心大增,放聲大喊。
聲音似乎在空間裡消失了,難道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不可能啊,小刀還在手裡,還有光線!
一陣眩暈,何樂眼前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