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警笛聲,劉子航、餘浩和冷眉都有一點吃驚,沒想到警方的效率也是非常高的。劉子航說:“我們要快,儘快處理完這裡後離開。”
餘浩小聲對冷眉說:“相信我,我去和劉叔一起搬運東西,你看好他。”說著指了指武田君。
冷眉點頭,戀戀不捨地離開餘浩的懷抱。
在餘浩和劉子航合力搬運箱子時,倉庫門口有轎車發動機轟鳴的聲音,這讓二人有一點吃驚,就在大家分神時,站在倉庫門口的武田君迅速向亮光的車輛跑去,只有他知道,這是他約好的計程車。
冷眉本來就想找機會幹掉武田君,礙於餘浩和劉子航在場而沒有機會,也是有意放武田君逃路的,好找到機會除掉他。
“你們搬東西,他交給我。”冷眉說罷,轉身追了出去。
餘浩可能是擔心冷眉的安全,就問:“劉叔,怎麼辦?”
劉子航淡淡一笑:“你難道沒有看出來冷眉故意放人嗎,按照她的能力,一個照面就可以將你放倒的。她那樣做就讓她去做吧。”作為資深警官,劉子航太熟悉冷眉的意圖,只是他不便說破而已。有時候在法律不能維護正義的時候,就讓正義去維護正義。
“啊,那麼厲害!”餘浩有點不可思議。
“就像普通人和你賽車一樣,10秒鐘你可以超過對方100米是肯定的。”劉子航說罷,繼續和喬宇快速搬運箱子。
武田君衝出倉庫跑到計程車跟前,一把將司機師傅拽下來,自己跨上去,猛踩油門,急速逃跑。
冷眉暗自冷笑,上車後追向計程車。她的車技和車輛,當然是武田君沒有辦法可比的,根本不是一個等級。
冷眉來大陸,是個習慣沉默的超級美女,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大家都會在心裡把“美女”這個詞的定義狠狠的提高了無數倍,開始對這個詞有了新的認識。美麗,除了傾國傾城的外貌,以及黃金比例的身材之外,身上的氣質,才是最關鍵的因素。尤其是在駕車的時候,冷眉有一種超乎尋常的冷靜和敏捷,這一點是所有美女都不可企及的。
追擊當然沒有懸念。
一個縱情聲色縱慾過度的紈絝子弟,從來也沒有駕駛過改裝成天然氣動力的捷達車,怎麼可能在黑夜裡逃脫有賽車經驗冷眉的追擊?
在一轉彎處,武田君的車差一點側翻到溝底,他已經看到後面有燈光閃爍,知道冷眉追來了也不得不減速透過彎道。他駕車在出物流城大門的時候,顯然是精神狀態有點緊張混亂,沒有絲毫減速的意思以至於撞上了門口攔截車輛的起降橫杆,然後在逃跑過程中又刮擦到門口停放的好幾輛車……
夜色下的柏油公路上,一輛嶄新的路虎,和一輛破舊的捷達計程車,展開了一場精彩的追逐戰。路虎上的當然是冷眉,而這次駕捷達轎車的人,卻是武田君。儘管他被劉子航用鋼絲結束通話了鎖骨,但為了能倖存活命,也是強忍劇痛,緊握方向盤,一腳將油門踩到底,任憑捷達車在道路上怒吼。
有一種罪惡是人神共憤,天理難容,人人得而誅之的。冷眉痛恨武田君,他陰險,狡猾,貪婪,為了自己的利益埋沒良心,是他毀了她最好的年華。在照片案件中,武田君為了自身利益和家族利益,早已徹底泯滅了人性,比野獸更凶惡,比魔鬼更卑劣。
所以,只有死,才能洗清他的滔天罪惡。
看到武田君逃跑的方向,冷眉心裡還是有底的,因為他選擇了遠離城市的地方逃跑。武田君不敢選擇回城的道路,那邊已經警笛轟鳴,去了還不是自投羅網嗎。警察一看超速,就直接收拾他了,哪裡還能逃得掉。
冷眉就是利用武田君求生的心態和破舊的車輛這些因素,很快就追至車頭接車尾的狀態了。這大大刺激了對方,在道路條件不好的情況下,也選擇了拼命的駕駛方式。
大約十幾分鍾,來到了城市邊緣。武田君感覺前面好像是十字路口。在十字路口右邊的拐角,已經被開發商用高大的廣告環圍了起來,看不清右邊的道路情況,但是黑暗中遠遠感覺到有光線閃動,應該是有車輛也向十字路行駛過來。左邊是比較空曠的地方,好像是剛剛冬灌後的稻田,偶爾有因為結冰造成的反光。
拐彎肯定是不可能的,這樣的車速,就是自取滅亡。即便是右邊的車輛情況不明,武田君還是選擇了冒險透過,只要這裡能過去,有可能就海闊天空了。
心裡的意念就是冒險逃脫,於是就不顧一切的猛踩油門,希望能僥倖逃脫。
十字路另外一邊的一輛運載新車的加長大卡車正常行駛,根據紅綠燈上面的秒數顯示,完全可以透過,於是司機不緊不慢地開車透過。
當車輛行駛到十字路口還有20米的時候,武田君看到了是紅燈,心一橫,加速衝去。剛踩下油門,就發現巨幅廣告牌後面有大卡車的車頭伸出,這一驚全身毛骨悚然,急忙將腳踩到剎車上。
這麼近的距離怎麼可能剎住時速達到一小時150公里的捷達車?尖叫一聲都來不及,就聽“嗵”的一聲,捷達車直接撞在了大卡車的車身上。捷達車的頂棚幾乎被刮平了,只留下車架鑽入大卡車的車架下方。
由於激烈的撞擊和自身的慣性,大卡車被撞後憑藉慣性還是衝過了十字路,反而給後面駕車過來的冷眉留下了透過的空間。
冷眉早就預知可能危險,車速並不太快,對方觸目驚心的撞擊看得一清二楚。等大卡車拖住捷達車架滑行離開十字路時,她冷笑地駕車離開。
自作孽,不可活!
城市的郊外,並沒有漫天的星光,以及天黑時空中那輪慘淡的彎月,都絲毫不能與這濃厚的夜幕抗衡。
對於冷眉來說,這是一個太好的結果,簡直是兵不血刃就除掉了武田君,於公於私都是快意恩仇的結果。
昏暗的路燈遠遠拋在身後,鐵色的黑夜,把地平線空間擠得很瘦,很瘦,甚至在黑漆漆的夜裡看不見地平線身影。
冷眉開啟車載音響,減低車速,就這樣漫無目的向前駕駛,只要有路,就不用考慮到什麼地方,她全身極為放鬆,思維也平靜下來。
好像有雪花了,很久以來都沒有心思看大自然的風花雪月,此時她有一種迴歸大自然的感覺。獨自一個人駕車行駛在這浩渺無際的冬夜裡,雪花飄落在前擋風玻璃上也不著急用雨刷清理,只要路還在,就讓雪花自由的飄灑在擋風玻璃上。
冬夜的白雪,是漫漫而又清冷的,悄悄地,豪無羞澀地,親吻了蒼茫的大地。那一個深深的冷吻,不知掩蓋了多少世上的恩恩怨怨,悽悽慘慘。但願這無聲的雪夜,也能填平萬丈紅塵,當人們夢醒的時候,看到的是一片白色的寧靜,是一個沒有灰塵的朗朗乾坤。
冷眉此時喜歡上了這個飛雪瀰漫的冬夜,在這樣一個冬夜裡,她行走在兩個世界之間的邊緣,未來的路也是自己需要選擇的。一邊是培養她5年的東亞鑑寶閣,一邊是讓她又一次怦然心動的餘浩。輕輕嘆,過隙般流年,涼透薄裳,似是再也找不回曾經的星光,和伴著星的月。即使冷眉無比虔誠的禱告,無比卑微的等待,冬意寒,終夜難寐。生命,只有在風雨中,才能體驗到追逐的意義!人生只有在黑暗裡,才能靜賞到曇花一現的美麗!
她的頭上是一個黑色的世界,可那裡卻有著被人們稱之為盡善盡美的天堂,在最不如意的時候,冷眉也有想去天堂的感覺。天堂裡也有這樣一個冬夜嗎?也許沒有。在她的想象中,那裡只有一個季節,那就是春天永駐,花海如潮。心似海,不敵詩的詠歎,誰會讀懂她。那一種等待的心情,那一種未知的情愫。疊嶂山巒彈指流年,從此,紛紛擾擾,墨意幽憐,與她糾纏不休的夢魘,模糊在記憶中不願在停留。
現在她的腳下是一個白色的世界,白色世界的下面卻有著一個讓人們驚恐萬狀的十八層地獄,地獄裡也有這樣一個冬夜嗎?也許沒有,在她的想象中,那裡只有煎熬和無盡的空寂。
人們都說,一個人活著的時候多做好事,百年之後,就會上天堂,就會去那個美好的世界。人們還說,一個人活著的時候做盡壞事,百年之後,就會下地獄,就會去那個煎熬萬種的世界。
那麼她呢?回頭看一看她所走過的路,只能說隨他去吧!天堂也好,地獄也罷,這不是自己能選擇的。
天堂和地域不是她能選擇的,但是在兩個世界之間,還是可以選擇一方,如果餘浩願意接收她,冷眉會毫不猶豫地離開有黑社會性質的東亞鑑寶閣而投入餘浩的懷抱。
雪還在下著,天還沒亮,這個冬夜好長呵!但願這個寒夜再一次給冷眉一個選擇的機會。看一看里程錶,在這個冬夜裡走了多長時間已經不重要,她也要象那彎眉月和星星一樣,找個地方暖和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