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鬼嚎
內蒙的天似乎黑的很快,落日迅速就沉在了沙海中,燒紅天邊,風也小了下來,盧鐵和他阿媽在院外不遠處升起了一處火堆,他阿爸則在宰殺著一頭肥的渾圓的綿羊。
我和曾齊也跟著忙前忙後的,只是我倆都有些心不在焉,下午盧鐵說的那個蠕蟲一直在我倆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夜更深了,原本燥熱的天氣也開始急轉直下,迅速變涼,我們圍坐在篝火旁,盧鐵阿爸架起剛剛宰好的羊,放到篝火上,嫻熟的用刀沿著羊身劃開,羊肉被劃成一塊一塊的,每一塊大小都差不多,都有一絲肉筋連在羊身上,使肉塊掉不下去,還能更快的烤熟入味。
沒一會功夫,羊肉就烤熟了,肉塊被烤的滋滋冒油,滴下的羊油掉在火堆裡,發出“呲呲”的聲音,羊的羶香味滑進了我們每一個人的鼻子裡。
盧鐵阿爸又往羊肉上撒了一些孜然和調味料,便示意我們可以開動了!
我和曾齊早已是等不及,見羊肉可以吃了,顧不得許多,伸手就扯下了一塊,丟進了嘴裡,雖然很燙,但是我還是又連續揪下了幾塊羊肉,塞進了嘴。羊肉的那種鮮香是實在是讓我欲罷不能,儘管滿嘴流油,但我覺察不出一絲油膩來。
酒足飯飽後,踩滅了炭火,我們回到了木屋裡,由於和盧鐵很談得來,索性就讓盧鐵和我們住在一個屋裡,睡在一個炕上。
躺在炕上,在和盧鐵的交談中,我再也抵不住睏意,眼皮越來越重,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到胸口被什麼東西給砸了一下,猛然睜開雙眼,從夢中醒來,藉著窗戶透進來月光,我清晰的看到一條被月光映的慘白的手,就壓在我的胸前。
我的心“咯噔”一下,任誰在半夜醒來的時候,看到這麼一條慘白的胳膊手,都會嚇個激靈。我也不例外,但很快我就發現,這胳膊原來是曾齊的,這小子半夜睡覺不老實,翻身隨手就把胳膊和手搭在了我胸前。奶奶的,你以為我是你媳婦?我也不客氣,直接就把他的手給扔了回去。
翻了個身,閉眼剛要睡覺,一陣“嗚嗚”的怪聲又傳進了我耳朵裡。我皺著眉,心說曾齊這小子今天怎麼這麼多毛病,做夢還唱上歌了?我使勁閉著雙眼,以為他“嗚嗚”一會就得了,沒想到他還沒完沒了上了。
我再也受不了,一下子坐起來,想要把他擁醒,但我很快發現,怪聲似乎並不是他發出來的,而是從外面傳進來的。
爬到窗前,向外面裡望去,院子裡空空如也,什麼可疑的東西也沒有,只有百十隻在圈裡的綿羊和肉牛,詭異的氣氛很濃重。
“嗚嗚”聲依舊清晰的在我耳邊繞著,我此時睏意全無,注意全被這怪聲給吸引了過去。好奇心驅使我想要知道音源是從哪裡發出來的。
我本想叫上曾齊和我一起去的,但見他睡得那麼香,也就沒好意思叫他。麻利的穿上衣服,又多套兩件褂子,因為沙漠裡晝夜溫差實在太大,白天可能穿半袖都熱,夜裡披個衫可能都冷。
在確定沒有吵醒他們的情況下,悄摸拿著手電摸出了門,來到院中,涼氣瞬間包裹全身,打了個冷顫。
沒有個房屋的遮擋,那“嗚嗚”的怪聲聽得更真了!彷彿就在幾十米外,就是怪聲的音源。
我趕忙開啟手電,推開木門走出了院子,四下用手電光晃著,那怪聲又突然不見了。
在我的手電光下,只能看到無邊無際沒有區別的沙土地,什麼別的都沒有。可剛才的怪宣告明聽得那麼真亮啊!
就在我詫異時,那“嗚嗚”的怪聲又響起來,只不過較剛才的聲音弱一些,聽起來就像是躲到遠處嚎叫一般。
我暗罵一聲,這次一定要找出是什麼玩意在搞鬼,要是誰家的皮孩子在調皮,我非要好好替他爹媽教育教育他。
握緊手電,確定好了聲音的大概方向,甩開兩條腿就衝著那裡跑去。無奈全是沙子地,腳總是一深一淺的,根本就跑不起來。只能咬著牙,氣喘吁吁的繼續跑,我還就不信了,找不出來是什麼玩意在怪叫。在我的腦海中,鬼一直都是個科幻產物,儘管父親從小總是拿鬼來嚇唬我,可我是一點也不相信有鬼神之類的東西存在。但此時我也不知怎麼,就把這個怪聲和鬼嚎給聯絡到了一起。
追出一大段路後,實在是累的不行,喘著嘈氣“撲通”一屁股就坐在沙子上,看著周圍冰涼鑾起的沙丘,我猛然豎起汗毛,剛才只顧著一味地跑,一點路形都沒記,忙站起來,把手電光往回打,想看看路形地標什麼的,這一回頭,就見一張模糊不清的大臉浮在我眼前,直愣愣的盯著我。
我嚇得“啊”一聲大叫,向後倒去,跌躺在了細沙中,喝問著:“啥!”其實我原本是想說“誰”,但是由於過度驚慌,就說成了“啥”。
那大臉一歪,道:“你叫什麼啊?我又不是吃人的鬼。”
聽到這聲音,我忙把手電光對向他的臉,他嫌手電光太刺眼,就偏著頭用一隻手擋在眼前。
雖然他用手遮住了大半部分臉,但我還是認出了,其實從他剛才說話的聲音我就聽了出來,長舒了口氣,心裡頓時有些窩火,責問道:“盧鐵?你什麼時候跟來的!?”
盧鐵“嘿嘿”一笑,撓了撓頭道:“你剛出屋沒多久,我就跟著你出來了。”
見他那幅笑模樣,我也不好多說什麼,便對他招手,示意他別動,我則挪到他身邊,小聲道:“聽見這嗚嗚的嚎叫聲了嗎?”
盧鐵點了點頭,我繼續說:“我出來就是為了調查清楚這聲音的來源在哪!”
說完,盧鐵竟開始捂著肚子大笑起來,我被他笑的有些發毛,以為鬼上身了,忙問道:“你笑什麼?”
盧鐵暫時停住笑,說:“我笑你好玩。這怪聲其實根本不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