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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墓屍語-----第7章 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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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嫁衣



引子

立秋之夜,陰雨綿綿、沉悶異常。

殘水鎮的大街空無一人,陰鬱的岑寂伴著淒冷的秋雨在黑夜裡徜徉。

突然,“蔡記裁縫”的那面彩旗招牌下,鑽出來一個瘦小猥瑣的黑影,那黑影下意識地向四周張望了一通後,一陣風似地拐進了西面的一條衚衕,衚衕在大街的一個死角內延伸——深遂幽暗,很快黑影便淹沒在了裡面不再出現。

沒有人發現閃爍在“蔡記裁縫”店拐角隱蔽處那兩雙陰毒的眼睛,那怨毒的目光像兩把可以穿透人心臟的利匕般犀利而攝人心魄。

(一)

深夜,藉著朦朧的月光紫妍看到一張女人的臉,陰惻惻的,五官模糊空靈,怔怔地立在她的床頭。

秋風吹動蚊帳擺來擺去,晃得她的眼發花:“是誰?”聲音從床頭撞到牆壁上又彈回來——生脆而突兀。

此刻,空蕩蕩的屋子裡岑寂得可怕,紫妍一伸手發現身旁的位置空空的相公蔡顏俊居然不知去了哪裡。這時,立在床頭的女人緩緩地向她移了過來,原本垂下的青灰色的手臂竟毫無徵兆地伸了出來,穿過她那烏黑拖地的長髮死死地鉗住了紫妍的手腕,她摸著紫妍想抵抗掙扎可是周身卻綿軟無力不能動彈,她看見女人那似曾相識的嘴脣動了一下混沌地吐出了幾個字:“生債死償……”

紫妍的臉越來越蒼白,她幾乎聽到了自己腕骨斷裂的聲響,鑽心的劇痛使得她的意識慢慢模糊,接著她感覺到自己的頭莫名晃悠得厲害,突聞“卡嚓”一聲她的頭從頸上滑落了下來,離她的身體越來越遠……

當雞打鳴到第三遍的時候,紫妍甦醒過來,一想到昨晚那個古怪的噩夢她的心裡就一陣陣發毛,瞥了一眼睡在自己身邊一攤爛泥似的相公蔡顏俊,她的情緒才漸漸有了些舒緩。她和蔡顏俊成親十年了,今天細看才發覺蔡顏俊那秀氣雅緻的臉龐幾乎一成未變,可自己呢?摸摸自己眼角那幾道細細的魚尾紋她不禁暗歎了口氣,幸好蔡顏俊是男人中難得一見的深情厚義之人,倆人十年夫妻,恩愛繾綣不但絲毫未減反而與日俱增,紫妍總覺得自己的幸福份量太重,重得有些失實,可是她又說不出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紫妍起身,披上長袍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門。每逢換季裁縫店的生意必然要忙不過來,手藝人就是這樣,全憑著手上功夫加班加點地趕工養活家人,來不得半點的虛誆與投機。這時,院子裡已經被灑掃過了,光潔的青石臺階油光光還泛著些溼氣,她抬階而下進到臨街的店堂,瘦小羸弱的小夥計範墨正低著頭弓身丈量著幾件長袍的下襬,翻弄捏扯的態度極其認真。

“範墨,掌櫃的累了,讓他多睡一會兒。晌午之以前不要喚醒他,店中之事你先應付著,我出去菜市買菜了。”紫妍交代著,目光向周圍掃視了一遍後滿意地離開了。

雖然四年前,剛到殘水鎮時的範墨的確是一個來歷不明的流民。可是撇開這些,他真的算得上是一個盡善盡美的好夥計,平日裡他不但眼明手快踏實肯幹,而且深諳一套遊說顧客的好本領,不管多難纏的顧客只要經他之口,都能滿意而歸。蔡顏俊不但將其視為心腹委以重任,又將自己所懷絕技傾囊相授。還有另一半的私心是十年來紫妍一直無所出,蔡顏俊也曾盤算過將範墨收為義子繼承衣缽,不過這事他一直都沒有和紫妍提過,只怕她又會因此而聯想到自己無所出之事而耿耿於懷。

時值陽春三月,空氣中氤氳著一股淡淡的杜鵑花和迎春花的混合香味,柔柔的勾得人的鼻子陣陣發癢。紫妍低頭理了理長袍,挎著竹籃打開了側門,一個老婦冷不丁地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頭撞在了紫妍的身上,紫妍一個趔趄扶住了院門,回神看時老婦已弓著腰道了個萬福:“請問,夫人可是蔡記縫紉店的內當家?”

“我就是,您找我有事?”紫妍上下打量著來人,老婦臉上滿臉疤痕,約有五十歲上下,灰色的包頭布,淺綜滾邊的短卦,眼神異常清澈似有幾分眼熟。

“夫人,我有筆營生要拜託您,我們能到裡面說話嗎?”老婦俯在紫妍耳旁低語道。

“那好吧!老媽媽您請進。”紫妍點了點頭,將老婦讓進了屋。

(二)

剛進屋,老婦便開門見山地說道:“蔡夫人,老生乃百里外濟州府丁員外家的奶孃,此行只為我家小姐丁柳柳婚嫁衣飾之事來相求蔡師傅,素聞蔡師傅技藝高深名揚天下,今日還請一定接了這筆營生。”

“老媽媽客氣了,開店做營生何來相求之說,只是濟州離鄙鎮遠隔百里,您為何要捨近求遠呢?”紫妍客氣地問道。

“我家小姐的夫家乃當朝元老彭西貴大將軍的大公子彭子聰,可是因為是嫁作填房故老爺和夫人不想將此事過分張揚,才捨近求遠找到了您府上。不過,我們小姐可是老爺夫人唯一的女兒——最疼愛的掌上明珠。雖說為了顧及面子不得已把親事辦得低調了一些,應該給予的老爺夫人不但分毫不差,而且要給得更多更好,嫁衣做好後請勿必請蔡師傅跟老生上丁府一趟,為小姐再作貼身修改。酬金之事請蔡師傅儘管放心,十倍於市價、同往修改再另加酬金。”老婦得意地說著,露出與容貌不附的光潔貝齒。

紫妍雖然不動聲色,可是心裡早已是心旌盪漾了,十倍的市價再另加酬金,那將是多少錢呀?她在心裡盤算了一會兒後笑著說:“老媽媽,這筆營生我做主接了,只是衣樣款式以及尺寸大小不知道小姐有沒有準備妥當?”

“早準備好了,這是尺寸和各式的嫁衣款式說明。”老婦遞過來一張寫滿了字的紙片。

“石榴紅的立領織金繡花羅衫,下為彩金色的二十四幅褶襉裙,裙襬上要鑲嵌無色琉璃製成的精巧圓墜,及地紅紗袍……”紫妍看著看著,心中突然緊了一下,抬頭問:“為什麼要在正嫁衣領內繡一個紅色的小骷髏頭?”

“應該是避邪的吧?這個夫人小姐倒沒有交代。”老婦的臉色陰了一下。

“老媽媽,十六色的各色嫁衣加上喜帕及各種錦饢香袋,最快也要兩個月的時間。您看來得及嗎?”紫妍的目光閃爍了一下。

“應該來得及,小姐出閣要三個月後,最重要的是要把活做細了。老爺夫人不想在小姐過門時,就被前人比下去了。喏,這是訂金。”老婦利索地掏出五根黃沉沉的金條壓放在了桌上。

“老媽媽您想得太周到了,我替當家的謝過了。”紫妍一把將金條攬到自己的衣袖裡。

“兩個月後,我會再次登門來接蔡師傅的。”老婦說完,又道了個萬福,急匆匆地離開。

她前腳剛走,門外又闖進來一個老太太,這位老太太乃紫妍的乾孃,幾年前紫妍因為出水痘差點命喪九泉,幸得鄭老太太出手相救才撿了一條小命,所以認作了乾孃。鄭老太的亡夫原是京城開大藥房的,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命相不好,就在她過門三四年的時間,丈夫就過世了,因為是小妾又無所出沒過多久就被夫家趕出了家門,幸好她聰慧過人,三四年的時間學會了先夫五六成的功力,回到家鄉後就靠著給人做接生婆隨帶瞧瞧病才活了過來 。

“女兒呀,立馬給乾孃做個福壽簾沖沖晦氣,要快……我實在是受不住了。”鄭老太因為走得急,有些氣喘。

“怎麼了乾孃?發生什麼事情了?”紫妍將鄭老太扶進內堂,倒了一杯水遞了上來。

“這兩個月,我家隔壁那間無人住的舊宅,住進了不知道什麼東西,深更半夜的老是咽咽嗚嗚的,有一回我還看到那窗子上有燈光,可我再瞧又突然滅了,那隔壁住的一家早在一年前就搬了,說是女兒嫁了好人家,一同舉家遷走了。從沒聽說回來過,這回子也不知道衝了什麼了,竟徒生出這麼古怪的事情來。”鄭老太喝了口水,搖了搖頭。

“乾孃,別怕。您老一輩子積福天下,沒什麼髒東西能謀害得了您的,今天下午我就讓範墨趕工,用上好的福壽織錦緞給您做一副掛簾,把窗子遮得嚴嚴地,什麼髒東西都近不了您的身。”紫妍柔聲安慰。

“女兒,有勞了。恕不久留,我還要趕到觀音廟去求個平安符來防身。”鄭老太風風火火地來,又風風火火地走了。

(三)

菜餚上桌時已過晌午,可是房間卻還不見動靜,紫妍的心莫名地狂跳了好幾下,總覺得慌慌的,剛走到房門口,卻看到蔡顏俊伸著懶腰從裡面走出來,邊走邊打著呵欠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

相公,你醒了?”紫妍關切地問。

“嗯。”蔡顏俊應了一聲,臉色有些不大好。

“今天,有個濟州的大戶來請我們做嫁衣……”

“什麼?濟州?”蔡顏俊打斷了紫妍的話,此刻他在心裡是極反感濟州二字的,因為昨天他上李老爺家送成衣去的時候,就有一個相面的告訴他說他最近有一劫,劫在忌出行,特別是西北方向的濟州。

紫妍見他懶洋洋的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知道他的心裡一定有事,於是故意提高了聲調說道:“十倍的市價,上門修改還有重金,反正我已經收了人家五根金條了,這事你看著辦吧。”

“什麼?十倍價錢還有重金,真的……一下子就給了五根金條?”蔡顏俊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紫妍知道他心動了。

“當然。聽說是員外嫁女兒,看得出是富甲一方的員外,尺寸款式都已經交過來了,人家可是衝著你的名氣來的,行了百來里路呢。”紫妍知道蔡顏俊頗重虛名,所以故意提了一下。

“好吧,不過上門修改之事,就叫範墨代勞吧,濟州我恐怕是去不了的。”蔡顏俊明白進了紫妍口袋的金條是不可能再還出來了,不過濟州之行他仍是很忌誨的。

“這個到時候再說吧,先吃飯。”紫妍有些不高興,她不清楚丈夫今天的態度為什麼會這麼冷淡,似乎連五根金條也無法引起他的興趣了。

“娘子,你是不是不高興了?我不願前往濟州不為別的,只是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蔡顏俊見夫人不高興,不免軟言細語起來。

紫妍故作不理會狀,可沒過一會經不住蔡顏俊的軟磨硬泡便咯咯地笑出聲來。

今天的裴翠海鮮湯很鮮美,紫妍多盛了一碗,快要喝完的時候紫妍不小心將菜湯灑到了長袍上,一團團的菜色在長袍上暈染開來,模樣極狼狽。她忙不迭地往衣襟裡掏香帕,可是怎麼也掏不到,這些天她丟了許多的香帕,不知道怎的,嶄新的香帕沒用幾天就會莫名奇妙地丟失。還好身為縫紉店的老闆娘,她是不用將這種事情放在心上的,因為她的相公蔡顏俊在他們成親的每個週年紀念日都會送她相當於年齡數目的不同的香帕,以此類推丟掉這麼些香帕她還是不必放在心上的。

“師孃,您的香帕。我昨晚在庭院裡撿的。”範墨從衣襟裡掏出一塊繡著怒放荷花的香帕。

紫妍接過香帕就往自己的長袍上擦,可惜湯水的油漬太重,留下了許多星星點點的油汙,她隨即轉身進到了廚房內。

“範墨,你師孃接了筆營生,說是濟州的一個員外嫁女要做嫁衣,到時候修改的活計就由你上門去做吧,也好試試你的真手藝。”蔡顏俊給範墨夾了一塊紅燒肉。

“師傅,一切全憑您吩咐。”範墨笑著應承。

飯後,蔡顏俊接過紫妍遞來的訂單細細地看了一遍。

石榴紅的立領織金繡花羅衫,下為彩金色的二十四幅褶襉裙,裙襬上要鑲嵌無色琉璃製成的精巧圓墜,及地素紗袍……看到“紅色的小骷髏頭”字樣時蔡顏俊的臉在瞬間陰了下來,呼吸也開始變得不順暢……

(四)

兩個月的時間,轉眼便過了,濟州府那訂單上的十六色的嫁衣喜帕以及各色錦饢荷包都悉數備妥,就在紫妍急著準備投信告知那濟州丁府時,那丁家奶孃竟自動上了門。

根據訂單上的款樣及數量,丁家奶孃細細核對後滿意地點頭道:“夫人,有勞了。請問掌櫃的何時可以和老身一同動身前往濟州呢?“

紫妍陪笑道:“實在對不住您了老媽媽,我家掌櫃的最近惹了風寒正臥床養病呢,不過不打緊,我們有個高徒手藝和我家掌櫃不相上下,可以讓他代往。“

丁家奶孃的臉馬上沉了下來,臉上的疤痕也變得陰戾異常:“這不成,我們家小姐的脾氣可是遠近聞名的,要是原你們不答應接這活,倒也不打緊,可是今天你們接了這活,而且這日子又快到邊了,才推說掌櫃病了。當然,你們不去也,可這訂金可得幾十倍地賠付,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這……老媽媽,您……你就高抬貴手幫我們美言幾句吧。“紫妍說著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金錠塞到丁家奶孃手上。

“你這是什麼意思?快拿回去,反正我還是那句話,如果沒有幾十倍的賠償你們就得交人,明天清早我會備了轎來接掌櫃的,就這麼說定了。”丁家奶孃說完就走出門去。

紫妍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從內室叫出了蔡顏俊一同商議,蔡顏俊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明早就由我去吧,也許卜卦的只是誆錢瞎算的,箭都到弦上什麼都別說了,總之我出門後你一定要照顧好你自己。”

“相公,要不我們逃到外地避避,這家的家丁都這般乖戾無理,誰知道他們家的主子會恁般地為難你。”

“沒關係,說不定那家小姐是個明事理的人,一瞧我的手藝就重重打賞了,那樣的話,我回來一定再給你置一副上等的斐翠玉鐲,讓我家夫人好好風光一番”

範墨正巧經過前廳,聽到了裡面的談話。

第二天一大早,蔡顏俊在紫妍戀戀不捨的目光中上了轎,丁家奶孃及轎伕等一行六七人行動如風,一溜煙地就消失無影,紫妍眼見愛郎遠去的身影不禁心驚肉跳起來,思量再三她還是向隔壁的轎子輔要了一頂轎子,又和範墨交待了一通後火速踏上了出鎮的唯一一條路。

濟州離此地遠至百里,紫妍跟在後面見前面的轎子走走停停,並不見換其他乘具。

快到傍晚的時候,紫妍看到蔡顏俊的轎子停在了芙陽鎮的一個叫“來陽客棧”的小客棧前,紫妍慶幸他們並沒有在中途換坐渡船或馬車,暗自觀察了好一陣,確定他們已入住後,紫妍趕緊上街訂了一輛馬車以備明日之用。

紫妍訂好馬車蒙著紗巾進入來陽客棧打聽起那夥人的行蹤來,小夥計卻說根本沒接待過這樣一夥人,任她再怎麼比劃來人模樣及銀兩籠絡,那名長相白淨目光凜然的的小夥計卻怎麼也不鬆口。

紫妍只得住了下來,有一點她是清楚的,這夥人是在她的眼皮底下進的客棧,一行六七人的龐大隊伍外加一頂大轎子,這夥計應該不會一葉障目到這地步的,想著想著她不禁開始為蔡顏俊擔憂起來。

待到深夜子時,紫妍翻來覆去地睡不安穩,隱隱看到視窗有個影子一閃而過,她下了床走出門口發現那黑影並沒有走遠,憑著背影似乎那就那個丁府的奶孃,紫妍緊隨其後……

行至一處院落深處的柴房前,那丁府奶孃駐足停了下來,伸手敲了三下門,門開啟一條縫後伸出一隻手將她拉了進去……

紫妍輕手輕腳地來到了窗根前,捅了一個小洞往裡瞧。

剛剛一眼,紫妍的臉就變了……

(五)

只見幽暗雜亂的柴房泥地上,躺著一個面孔朝裡奄奄一息的枯瘦老頭,老頭的胸口微敞著,身上的面板呈現出聳人聽聞的褐色樹皮狀——坑坑窪窪縱橫交錯。

老頭正上方的位置站著那個丁府的奶孃和一個蒙著面的陌生女子,左右兩側是兩個提著鋼刀孔武有力的年輕人。

“血骷蠱……果然……名不虛傳。”說話的是那個丁府奶孃。

“當然了,我記得我娘就是用它留住我爹的心的,雖說我爹娶了六房姨太太,可我娘從沒有輸給哪一房,哪怕在她五十歲時候,依然芳華絕代。傳說那可是近千年樓蘭古城最邪的聖物,而且整個古城只此一枚血骷,這還是我姥姥的姥姥花了富可敵國的黃金才換得的……”蒙面女子女若有所思地說。

“小姐,你看我們要怎麼處置他?”其中的一個年輕人問。

“姓蔡的……你沒想到你也有今日吧?”蒙面女子女的臉上掠過一絲笑意。

紫妍倒抽了一口涼氣,姓蔡的?一個激靈後她的腦袋竟有幾分清醒,她覺得自己似乎認識房間裡的那兩個女人。

“絕不能就這樣讓他輕易地老死了……要知道……我們一家子……全都是因為他才讓土匪用亂馬給踩踏死的。”蒙面女子女猝然變得泣不成聲。

“小姐……你真要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奶孃問。

“還有那個賤人……我一定要她生債死償!”蒙面女子一把撩下臉上的面紗,一張比那奶孃更可怕的焦黑扭曲的傷疤臉露了出來,她將牙咬得咯咯的,滿臉殺氣。

紫妍的眼前,突然顯現出一團團雜亂的畫面,紅衣靦腆的蒙蓋

新娘、錦團滿簇的紅燭禮堂、高朋滿座的豐美佳宴……突然,一切被一團煙塵給包裹了起來,一群蒙面的土匪強盜踏破門檻蜂湧而至,接著是人聲哀號、馬聲嘶叫、火光四起,場面一片混亂……

恍忽間,紫妍覺得自己的後頸有幾許冰涼,扭頭髮現一柄鋼刀頂在了自己的脖勁上,剛刀的主人冷喝了一聲“進去”,紫妍被推了個趔趄撞進了門。

房間裡的人突然被嚇了一跳,不過看清是他們倆個後又馬上鎮靜了下來,蒙面女子女慢慢地踱過來甩手就摑了紫妍一巴掌:“賤人!”

紫妍的臉燒了一下,抬頭看到了一雙和紅蓋內新人一模一樣的雙眸,她的嘴脣抖了一下:“二小姐……”

“虧你還記得我,十年了……六姨娘,別來無恙!”蒙面女子女突然變了一張臉,惺惺地伸手揉了一把紫妍的臉。

“娘子……娘子……”地上傳來幾聲有氣無力的低喚。

紫妍俯首望去,只見地上的老頭抬手微微動了一下指向紫妍的位置,那隻乾枯的手遲遲不肯放下,似乎有話要說。

“蔡顏俊……你還有什麼可說的,你這個忘恩赴義的罪魁禍首,若不是二姨太當初見你露宿雪地,可憐你將你領進門,若不是那一碗熱湯,你早在十年前就命喪黃泉了,哪還有機會接近六姨太,再引來土匪將喬府捲入滅頂之災——洗劫、殺人、放火。還好我和二小姐命大才逃過一劫,可惜——我們的臉——現在人也不是鬼不是了。”奶孃說著說著憤憤地踢了地上的老頭一腳。

“地上的真的是——我相公——蔡顏俊?那……你又是誰?你們……你們……”紫妍呆望著奶孃驚在那裡,撫著胸口艱難喘了口氣。

“六姨太,怎麼連我二小姐房裡的貼身丫頭水兒都忘了,至於他是不是蔡顏俊,你自己走近去好好瞧瞧就是了。”

剛刀主人鬆開刀口退了幾步,紫妍急不可耐地走向地上的人兒,只是一個眼神,她便知曉了地上人兒的真實身份,那是一雙和她日夜相對了十年的眼睛,此刻卻盛載著滿滿的無奈,他語不成調地嗚咽了幾聲後吃力地合上了眼睛。

“相公……”紫妍趴上去淚如雨下。

(六)

“真是報應,他以為藉著替我縫嫁衣之名,偷了我孃的血骷可以長生不老,以為掩人耳目娶了喪失記憶的你就可以金屋藏嬌,只可惜老天留下了我們倆,十年了……我們在這十年內的無數個黑夜,乘著月色挖遍了幾乎喬府廢墟的每一塊土地,只為了找尋到那一箱深埋在地底下的財寶,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就在半年前我們挖到了財寶。”二小姐得意地向紫妍仰了仰她那張恐怖至極的臉。

“二小姐,求你放了我相公吧,他這生不如死的樣子,您也該解氣了,如果您實在還有氣就請殺了我吧。”紫妍閉上雙眼,視死如歸狀。

“少和我提條件,你們倆都得死,而且死法還不由你們來選。”二小姐向旁邊那幾個年輕人使了個眼色。

接著,其中一個年輕人從身上掏出來一個神祕的黃色陶土罐,罐子的瓶口上面刻著些許蝌蚪似的文字,年輕人伸手將土罐子遞給二小姐,二姐沒有接只是向水兒遞了個眼色。

水兒接了後,朝著蔡顏俊和紫妍的方向投了過去“彭”的一聲,土罐子摔成了好幾塊,裡面悉悉索索地鑽出來許多碩大的黑毒蠍,黑毒蠍舉著長長的尾部,快速地向蔡顏俊爬去……越來越近……

紫妍冷眼看著這些黑色的大毒蠍竟無半點懼意,她驀地蹲下身子俯在蔡顏俊和身上,豈圖用自己的身子擋住毒蠍的進攻。

可不知道為什麼,那些毒蠍似乎對紫妍不感興趣,而是齊刷刷地爬到了蔡顏俊的頭部,不約而同地見孔就鑽,沒過多久蔡顏俊的耳朵、嘴巴、鼻子處就聚滿了毒蠍。

“這……這是怎麼回事呀?相公……”紫妍大哭起來。

蔡顏俊睜開眼睛,吃力地眨了兩下後重重地垂下了眼瞼……

“我們在他的七竅都塗了喂蠍子用的專用調料,你是救不了他的了,哼哼……別急,接下來的節目馬上就領到六姨娘您來演了。”二小姐陰陰地笑了兩聲。

紫妍慢慢地站起身,從衣袋裡似乎要掏什麼似地,將手伸了進去,說時遲那時快,旁邊的一個年輕壯士以為她要襲擊自己的主人,一個飛身將鋼刀刺了過去,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事情又出現了轉機,視窗有一個瘦弱的身影躍了進來擋住了鋼刀。

竟是範墨,鋼刀刀口重重地刺破了他的外衣,直擊心臟。因為刺入的時候副度太大,範墨的外衣被劃破了一大塊,裡面**出黃一塊粉一塊的奇怪的顏色,年輕人怕他穿了什麼護身衣恐怕是詐死便一把扯開了他的外衣,那是一件由許多塊香帕拼接成的卦子,香帕上的內容有:出水芙蓉、並蒂蘭花、鴛鴦戲水……

“範墨……你……”紫妍雙目圓瞪,她發現那些香帕竟都是自己從前丟失的。

“師孃,請轉告您乾孃,每晚在她隔壁神神叨叨的不是什麼鬼怪,正是我。為只為拼縫這些好看的香帕,穿著它們讓我那飄泊的心很安寧……很幸福……就像是我的媽媽陪在我身旁……”

“範墨,你這孩子……”紫妍的心糾了一下。

範墨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抽搐了一下接著說道:“你們放了我師孃,土匪是我引來的,那時候我才九歲,是府裡廚娘桂花的小兒子紹三生,我在山上玩迷了路,正好遇上了土匪搜山抓住了我,無奈之下我就把今天府裡辦喜事的事情告訴了他們,所有的一切都不關我師傅師孃的事情,最多你們只能判他們私奔和偷盜之罪,而且我師傅已接受了懲罰,你們……請高抬貴手……。”範墨撐得滿頭大汗,不過還是沒能說完就嚥了氣。

“真看不出,九歲的小娃竟會如此痴心追隨主子,今天這一幕我算是領教了。”二小姐面露憤然之色。

“範墨……你為什麼要出現……都是師孃害了你……”紫妍抱緊範墨,大聲地抽泣起來。

話音剛落,紫妍的頭就如同夢境中所夢到的一般,突然地從頸上滾落了下來,一下子滾出了好遠,一直滾到了門檻邊上……

水兒將刀口用香帕擦了擦還給身旁的年輕人,露出滿意的輕笑。

“說好了,要將她沉塘的。怎麼你就擅自動手了呢?”二小姐責怪道。

水兒並沒有回答,而是用一雙冷眼掃向了二小姐,接著她的嘴角揚起一絲詭異的笑……

(七)

二小姐頓覺周圍的空氣有些異樣,她將身子往後挪了幾步後不禁打了個冷顫。

“因為我沒有時間了,我不想等到天亮再去處理四具屍體。”水兒淡淡地回答。

“四具?可是……”二小姐的臉突然變得煞白,她想開口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只見兩把鋼刀一同向她架了過來。

“湊上你就夠四具了!”

“你,這是為什麼?我平日裡待你可不薄,再說了我們生死於共這十年,難道……難道全是你處心積慮做出來的?”二小姐心有不甘地說。

“別怪我——二小姐,要怪就只能怪你那吃盡天下女人醋的妖精母親,我娘就是眉嫂,她是前任管家石忠之女,自小在喬府長大,生得閉月羞花深得老爺垂青,原本那二姨太的位置老爺是為我娘留的,可是你娘卻不適時地出現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自從我娘在我八歲那年喪夫後,老爺因為舊情心生憐憫而經常來接濟我們母女,於是你娘就將我娘視為了眼中釘和假想敵,她見自己在老爺面前抵毀不了我娘,就心生一計讓一個下人將我娘給汙辱了,其間她裝還作無意撞破的樣子,生生地逼我娘在那個刺骨的寒夜跳了井……那夜,我躲在大槐樹後將全部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水兒剛剛說完,正想向那兩年輕人使眼色的時候,只見那兩個年輕人舉手各自一刀,將水兒和二小姐一併送到了另一個世界去了。

二小姐和水兒垂死掙扎著,心有不甘地怒視著握著鋼刀的年輕人……

“大哥,她們可能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麼死的?”其中一個年輕人將鋼刀收好,笑著說。

“或許她們是清楚的,只不過來不及反思,畢竟仇恨和不信任已然衝昏了她們的頭腦。雖然我們要廢點心思才能得到封口費,不過她們倆人各自暗地裡交給我們的任務我們算是圓滿完成了,而且相信那個血骷蠱一定要比那一箱財寶要誘人得多。”另一個回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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