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陰魂不散
我給驚得耳朵裡嗡嗡直響，直到交警處理完事故，靈車都走了，我還怔怔地站在那兒，心裡都毛了。
等那靈車走遠了之後，我問看熱鬧的人，知不知道死的是誰。
那人指著走遠了的靈車說：這你都不知道啊，咱們縣城鼎鼎大名的地產大亨，身家好幾十個億了。聽說他正準備在去市裡開專案呢，結果昨天晚上突然就嗝屁著涼，見了閻王，這不十幾個億的專案都泡湯了嘛。
那人連說帶比劃，說的吐沫星子橫飛，我聽得肝兒都顫了。
他說了半天，其他我都沒注意，就聽進耳朵裡一句：昨天晚上死的。
我一下子就聯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來，禿頂胖子花三百萬買我一盞燈籠，讓我把一個人的照片放進去，然後第二天那個人就死了！
要說這是巧合，打死我都不信。
這個時候我就覺得渾身冰涼，有種直覺告訴我，那個地產大亨的死，可能跟我有關。
我被那種可能殺了人的負罪感壓得有點兒喘不過氣來，於是就安慰自己說巧合，一定是巧合。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我心裡還是不踏實。
此刻我已經有點兒後悔接這樁買賣了，要是讓我爺知道我瞞著他接了私活兒，而且還死了人，我都不知道怎麼跟他交代。
我正走神兒的時候，手機鈴聲忽然響了。
我嚇了一跳，拿起來一看，是爺爺的電話號碼，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兒。
難道說爺爺已經知道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找我算賬來了？
我戰戰兢兢地接了電話，問他有什麼事。
我爺問我在哪兒，我撒謊告訴他說，進縣城找個朋友來玩兒。
他在電話裡嗯了一聲，就沒再細問，然後就告訴我說，他有點急事兒要出一趟遠門，要連夜走，他讓我這幾天自己在家待著。
不知怎麼的，聽說爺爺要出遠門，我下意識地就鬆了一口氣，於是就告訴他讓他放心。
既然爺爺不在家，那我就不用急著回去了，就打算在縣城好好逛一圈兒。
那天我把能玩兒的、能吃的造了一個邊，反正一句話，可勁兒地造錢。
晚上的時候，我找了一家大排檔，把愛吃的海鮮點了一個遍。然後一邊兒喝著扎啤，一邊享受著造錢的那種快感。
看我一個人點了這麼一桌子菜，大堂經理顯然是有點兒不大放心，於是就告訴我說他們酒店概不賒欠。
我知道他什麼意思，這是怕我吃霸王餐，於是十分蔑視地告訴他，小爺我讓他放心，先結賬，後吃飯。
隨後我就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票子，摔在了桌子上。
開始時候，大堂經理見錢的時候還是笑眯眯的，誰知道不到幾秒鐘，他的臉色一下子就拉了下來，說我在耍他，要叫保安把我送派出所。
我聽完就跳了，問他是不是嫌老子給的錢不夠。
誰知道我話還沒說完，那個大堂經理一把就把錢摔在了我臉上，讓我自己看。
我被他摔得一愣，拿起錢來就看了一眼，當時就嚇蒙了。
我給他的那些現金，竟然全都變成了冥幣死人錢。
攥著一把死人錢，我的腦袋嗡的一聲就大了，心說真是見了鬼了，我口袋裡揣的明明都是現金，怎麼可能就變成了冥幣了呢。
我嚇得趕緊掏另一個口袋，這才發現，裡面滿滿當當的都是人民幣。
眼見著那些都是真錢，我懸著的一顆心，一下子就落了下來。然後告訴那個經理說，剛才我掏錯口袋了。
那個大堂經理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把每張錢都檢查了一遍，這才換了一張笑臉，對我說都是誤會。
等他走了之後，我心說這夥人真他媽勢利眼。
不過我心裡也一個勁兒的後怕，我口袋裡的人民幣怎麼就變成死人錢了呢。
這時候我忽然就想起上午撞靈車時候的經歷，靈車上灑出了不少的冥幣，當時圍在那兒看熱鬧的人很多。
肯定是遇到賊，用冥幣換走了我兜裡的真錢。
想到這兒，我就篤定肯定是這麼回事。
這麼一想，我心裡就安心裡不少，反正我有的是錢，不在乎丟這一星半點，於是就繼續吃我的大餐。
我正吃得開心的時候，就覺得那些海鮮忽然就變得沒一點兒味道了，吃起來跟嚼蠟似的。
我以為自己碰到假貨了，於是就大叫著讓服務員給我換。
就在這個時候，包間裡一黑，忽然就停了電了。
這下子，整個包間就都陷入了一片漆黑當中。
我一邊嚼著嘴裡的海鮮，一邊大吵大嚷著，都快罵了娘了。
就在這個時候，我心裡忽然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覺。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正在黑暗裡盯著我似的。
我能感受到，那道陰冷的目光掃到我的背上。那種陰森、冰涼的感覺，讓我禁不住就打了個寒顫。
儘管我明知道在這個包間裡頭，除了我不可能再有別人了，但是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卻是實實在在地讓我頭皮發麻。
我甚至能感覺出來，就在那道目光掃在我身上的同時，這間房間裡的溫度都一下子降低了不少。
我再也不敢在這裡待下去了，抬腳就走。剛一轉身，包間的門忽然就打開了。
我以為是服務員到了，於是大罵他們收了錢不幹正事。
可是話還沒說完，屋門開啟，我就看到了一具冷冰冰的棺材。
棺材的前面赫然站著一個人，就是死了的那個地產大亨。
此刻，他手裡提著那盞我做的燈籠，搖搖晃晃地朝我走了過來。
我頓時就嚇得魂飛魄散，一屁股就坐回了座位上去了。
那一刻，我想大喊出來，可是我的嗓子裡像是堵住了什麼東西，竟然連一絲的聲音都叫不出來。
那個地產大亨一邊朝我走來，一邊陰森森地說道：這盞燈籠是你給我做的，那你就跟我一塊兒去死吧！
說完就朝我抓了過來。
我徹底嚇瘋了，拼了命的掙扎。就在這個時候，感覺嗓子裡一動，忽然就看到一隻手從我嘴裡伸了出來。
我被那一幕駭人的場景嚇得肝膽俱裂，一下子就跳了起來，然後我就聽到了劃拉一聲，好像是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
緊接著，我眼前一迷瞪，隨後面前一亮，忽然就來電了。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發現，我已經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死人和棺材也消失了。
我懵懂了一下，片刻就意識到，剛才那一幕駭人的景象，完全都是我的夢。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竟然給睡著了。
我擦了一把冷汗，這才發現嘴裡還含著一塊海鮮，難怪剛才會覺得嗓子裡堵著東西。
不過剛才那種感覺實在太真實了，我至今想起來都覺得心有餘悸。
我咳了咳嗓子，覺得沒事兒，這才稍微的放心。
就在這個時候，房間的門真的開了，大堂經理帶著一個一臉驚恐的服務員闖了進來。
他進門之後就問我發生了什麼事。
我愣了一下，問他怎麼了。
他這才告訴我說，服務員在外面聽到我在包間裡一個勁兒的慘叫，想進來看看，可是包間的門說什麼都打不開。
服務員怕出事，於是就報告了大堂經理。
有鑑於我先前用死人錢的詭異表現，大堂經理立馬就帶人闖了進來，結果就成了我剛才看到的一幕。
我告訴他說沒事，是我不小心睡著做惡夢了。
那個大堂經理聽完之後，也鬆了一口氣，然後就跟我客套了幾句。
可是他的話還沒說完，臉色突然一下就變得鐵青鐵青的。然後他就警告我說，最好不要在他們這裡搞事。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不好。我聽完就火了，心說老子花錢來享受，難道還要聽你教訓，於是就問他這話什麼意思。
大堂經理都沒搭理我，抬著下巴指著桌子上的東西說：什麼意思你自己看。
我下意識地朝後看了一眼，可是就這一眼，嚇得我頭皮都炸了。
此刻桌子上的海鮮盤子，已經被擺成了一種個特殊的規格。那種規格我並不陌生，是辦喪事的時候給死人上貢用的。
桌子上甚至還放了兩根蠟燭一炷香，同樣是兩短一長的格局。
更要命的是，就在貢品的正中央，是一張照片。
那張照片我太熟悉了，是那個地產大亨的！
看著那張照片，我頓時就覺得渾身冰涼，血都快不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