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又是一個夢
我渾身冷汗唰地就冒了出來,只覺得頭皮發麻,恨不得現在一死了之,沒了意識,也用不著這麼害怕。
但現實卻不允許這樣,車上就剩我一個,而車前燈不知什麼時候也熄滅了,我近乎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我艱難地吞了口吐沫,在這恐懼的幾十秒的時間裡,黑暗之中除了安靜,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我不敢確定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在車外等著我,於是我便做出了決定,打死都不下車,等到天亮我再出去。
可這只是我一廂情願的事情,我不安地感受自己心跳的時候,卻感覺身旁的座位上有什麼東西在動。
我目光一直是看著前面的,下意識就朝旁邊瞥了一眼,愣是沒嚇得尿褲子。
那裡有人!
黑暗之中,我只能看到一個人形輪廓坐在我旁邊,看他的姿勢,似乎也在看著我。
我大氣不敢喘一下,對方到底是人是鬼!
我根本沒時間去想,那個時候,我愣是有了行動,直接搭在了右側車門的開關上,蹭地一下開啟車門,直接躥了出去,動作行雲流水,前後不到兩秒鐘。
躥出去之後,我哪敢回頭去看,直接朝著一個方向,狂奔了出去。
事實證明,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候,腎上腺素會加速分泌,從而導致行動上超乎平時的極限。
我只覺得自己兩個腳像裝了噴射器一樣,騰騰騰,只管往前飆!
耳邊呼嘯的風聲,周邊那月色之下的慘敗,樹影射在地上的張牙舞爪,在我眼裡都成了恐怖的代言詞。
我不清楚自己跑了有多久,只覺得自己的胸腔像是快要爆炸了一樣,速度瞬間慢了下來,手撐著膝蓋,開始大口大口的喘息起來。
這一停,我才有機會打量起周圍的情況來,這裡四處環樹,兩邊都是高低不一的土坡。
乍一看,我臉色又是一百,臉色十分難看。
這些參差的土坡不是別的,分明是一座座墳頭,只是沒有一個立碑的,都是無名墳。
我愣是一點汗沒冒出來,只覺得遍體生寒,周圍那數不清的墳頭就像無數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甭提有多恐怖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邁出步子的,只記得那時候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自己心頭狠狠地來上一刀那樣的痛苦。
從墳圈子裡面穿出來,一路上我竟然沒有遇到過地產商和禿頭胖子,即便這樣,我臉色也不是很好。
他們兩明顯是在戲耍我,我如今確實有些後悔一個人下山來,這種情況就算我安然回到家裡,也會在錢送出去之前,遭到他們報復的。
“小子,你怎麼才走到這裡!”
我身前不知何時,出現了趙爺的身影,蒼白的臉,略微消瘦的身形,外表上一眼看去沒什麼差別。
但我還是留了個心眼,這荒郊野外,黑燈瞎火的,趙爺怎麼就突然出現了。
“那兩個東西一直跟著我。”
我對當時自己冷靜的分析,有著莫名的驕傲,並且心裡強行斷定這趙爺是假的。
“是麼?”
趙爺嘴裡陰陽怪氣的嘟囔了一句,我有些不放心,把餘光偷偷地瞥向了他的雙腳。
因為鬼怪走在地上都是懸著腳跟的,只有人是整個腳掌都踩到地上的。
這一看,不要緊,我又皺起了眉頭,微弱的月色下,趙爺的雙腳竟是實實地踩在地上的。
“這樣,你聽我的,先回山上去,我回去把那箱子錢給你取回來。”
趙爺對我叮囑道,一臉的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意思,但就是這一句話,卻又讓我肯定了他身份有假。
我啊表面佯裝點頭同意,扭身的時候,卻又不經意的在趙爺身上打量了一下。
一瞬間,我心裡就有答案,這趙爺是假的,他腳底下的穿著的鞋子,跟我之前見到的不一樣,現在穿的竟然是一雙皮鞋,鋥光發亮的那種。
而這種皮鞋,我也就在一個人腳上見過,禿頭胖子!
我已經背過了身,將身後完全留給了“趙爺”,我的呼吸不禁又急促起來,總覺得身後那東西已經在接近我了。
我突然有些後悔自己這麼冒失,夜裡遇見了不乾淨的東西,千萬不能把背後露給他,這是大忌!
哐!
突然,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接著我又聽到後面傳來一道悽慘地叫聲。
我一下子就扭過了身,便瞅見“趙爺”一腦門子的冷汗,一臉痛苦的瞅著我腳底下。
在那裡,一把裁縫剪正靜靜地躺在那,分明是從我身上掉出來的。
我順手就把剪刀給拾了回來,一臉戒備地盯著面前的趙爺。
“哼,想不到你身上竟然留著這個東西。”
“趙爺”苦著個臉,在我的注視下,他的樣子慢悠悠地變成了禿頭胖子的樣子,眼神惡毒地看著我。
看到他對這剪刀如此的害怕,我心裡也有了底,手裡死死地捏著,不肯鬆懈。
禿頭胖子的身形一漏出來,一旁的墳圈子裡地產商那一覽無二的體型也出現了。
兩個傢伙,分明在這裡等我許久了。
“今天晚上,你不能不能活著離開,我們都是被你害死的呀!”
他們兩異口同聲,聲音帶著無比的怨毒,然後一步一步朝我走了過來。
那怨毒的表情,在我的眼裡無限地放大,我直覺得自己一陣窒息,就連手裡的剪刀都鎮不住他們了一樣。
呼!
情急之中我猛吸了一口氣,忽然安妮那個場景離開了。
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還坐在那輛計程車後座上,不過此刻它已經停了下來。
“兄弟,到地了,你睡了一路,給錢吧。”
我有些蒙圈,但還是摸出來三張紅票子遞給了他,司機拿上錢樂呵呵地駕車離開了。
而我從車上下來,才發現自己竟然到了自家的門口,天上仍就是繁星嫋嫋,但我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之前在夢裡我真的覺得自己要死了一樣。
劫後餘生,我不敢有任何地耽擱,直接躥進了院子裡,這個時候我必須儘快處理掉那箱子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