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鬼面(63)
成二丁本來萎靡的臉上陡然振作,他的聲音極為低沉:“這位朋友,你知道這個教派?”李一鏟點點頭:“我曾經和這個教派的一個教徒打過交道,僅僅知道這是個邪教而已。”
葉有德說:“二丁兄弟是我在雲南時的嚮導,那時候我沒聽他的勸告,只是為了自家祖墳硬闖了邪降族的禁地,雖死裡逃生但連累了二丁兄弟中了降頭。”他語氣中充滿了愧疚。
李一鏟看著成二丁身上的傷,其中的驚駭無以復加。他聽師父陳駝子介紹過南洋的降頭,邪的要命,和苗蠱,東洋的九菊並稱三大邪術。
葉有德給成二丁倒了一杯酒:“二丁兄弟,這位是風水堪輿的高手李一鏟,你把在雲南的遭遇跟他說說,或許有辦法解開邪降。”
成二丁喝了一口酒,陷入了回憶之中,那種不堪回首的痛苦在臉上浮現出來,他的嘴脣顫得特別厲害:“今年開春的時候,我成為葉老大在雲南的嚮導。根據葉家族譜的記載,這座墳修建在雲南保山的密林之中。我們那裡經常下雨,深山裡有許多暗藏的河流,沼澤,一步不慎就出不來了。記得那天我們在深山中已經走了將近三天,快要接近目的地了……”
原本晴朗無雲藍瓦瓦的天空突降暴雨,山路變的泥濘不堪。成二丁被大雨淋的幾乎睜不開眼,頭髮完全披在臉上。他竭盡全力地嘶喊著:“葉老大,葉老大,跟我走。”
一隻手突然緊緊把住他的肩膀,正是葉有德。
因為雨中加風,人的聲音顯的異常渺小,葉有德大聲喊著:“老成,怎麼走啊?我們還是先避避雨吧。”皮特李就站在葉有德旁邊,這位英國出來的洋小夥子生性喜愛冒險,感覺此時非常的刺激,他禁不住仰天衝著大雨“嗷嗷”地叫著,聲音裡充滿了興奮和野性。
成二丁非常不客氣,他一把拽住皮特李的前胸:“你鬼叫什麼?這裡已經進入了邪降族的領域,任何不慎都能引來麻煩。你知道不知道?”皮特李聳聳肩,不以為然。
兩人在成二丁的引領下,極為艱難地來到了一個樹屋中避雨。樹屋,是當地獵人在林中修建的暫時棲息的房子,因為忌憚林中野獸,所以房子修在大樹的樹杈上,懸空,有一副掛梯從房中直垂在地上。
到了樹屋之後,幾個人的衣服都溼透了,因為都是男人,所以幾個人沒什麼顧忌都把衣服褲子脫掉,**相對。外面的大雨幾乎都連成一條布帳,地上飛起一團霧氣。成二丁從衣服裡拿出用油布包裹的地圖看了看:“葉老大,我們已經接近目的地了,從地圖上來看,葉家祖墳還有不到半天的路程。”
葉有德點點頭:“等雨停了,我們就趕路。”這時,成二丁臉上表情變得很怪異,他突然跪在地上,雙手合十,臉上全是敬畏之色。葉有德知道當地人有些固定的傳統和風俗,所以並沒有打斷他,冷眼旁觀。
一會,成二丁坐了下來說:“葉老大,剩下的這段路你和這位洋朋友就不要去了,我自己走。”葉有德這臉當時就拉下來了,眉頭緊皺:“老成,我想聽聽為什麼?”成二丁嗓音顫抖:“這裡是高棉邪降族的領域,實在是太危險了。”
葉有德的槍還在地上放著,他拿起晃了晃:“有我這個厲害嗎?”皮特李這小子一看最關鍵最刺激的部分不讓自己參加了,當時就急了:“成,我要和你去。”
成二丁看著這個毛頭小子,嘆口氣輕輕搖搖頭,他轉過臉說:“葉老大,這個地方對於我們當地人那就是禁區,是死亡之地。因為你們葉家和我們成家是世交,咱倆還對脾氣,我才答應幫你的。既然我幫了你,就要保證你的安全。所以你還是在這等我的訊息吧。”
葉有德早年留洋,後又當上了山大王,那也是氣盛之極,他怒喝著:“老成,難得你把我當朋友。我受老父臨終囑託才來這裡尋祖認親,現在馬上要看到祖墳了,你不讓我去,那我豈不是白來了。我別的不知道,就知道讓我爹走的心安。”
成二丁愣了半晌,說:“你要跟我去,必須答應兩個條件。”
葉有德豪氣十足:“講。”
成二丁說:“第一,怎麼走、幹什麼一切聽我安排。”葉有德想都沒想:“好。”成二丁繼續說:“第二,這個洋人皮特李不能跟著去。”皮特李當時急了,這小子好奇心早就被勾的控制不住了,現在不讓去,就像殺了他一樣:“no,我要必須去,我要拜祭葉的墳。”皮特李一急,語法出現了錯誤。
葉有德瞪了一眼皮特李,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皮特李,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這次我們估計九死一生,如果都去了可能就都死在裡面,你必須在外面做個接應。”皮特李聳聳肩:“OK。不過,葉,你們出來以後一定要把經歷說給我聽,不準露過一個細節。”葉有德笑著點點頭。
雨漸漸停了。葉有德和成二丁套上衣服。成二丁把樹屋裡放置的一把寬背利刀遞給皮特李:“這些日子以來,你也知道了樹林裡什麼東西能吃什麼東西有毒,這把刀你留著防身,我們順利的話,二天之內就會回來。”
兩人辭別皮特李,從掛梯滑下。走出一段兒,葉有德回頭望去,樹屋已經消失在樹林深處。
山路非常不好走,雨後格外泥濘。林中大的芭蕉葉存了許多的雨水,時不時被壓的翻轉過來,傾瀉如注。林中漸漸起了黑霧,成二丁的臉色也越來越沉重。
走著走著,他突然站住了,用手指向著林子裡。葉有德順著他的手去看,在林中一角,雜草之間,樹了一個一人多高的祭祀牌位,是黑色的枯木製成,牌位上放著一個青色的骷髏。
看著這牌位,葉有德感覺自己遍體生涼:“這……這是?”
成二丁臉色陰沉得厲害:“葉老大,從現在起,我們就要跨入邪降族的領地了。千萬不要魯莽做事。”
兩人順著山路繼續前行,時不時的可以在林子裡看見這種牌位。葉有德把刀握得緊緊的,臉上粘粘的也不知是汗還是雨水。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樹林裡不時響起鳥叫蟲鳴,更顯詭異。兩個人走著走著突然發現前邊不遠處有一間木屋,屋內亮著燈,門前掛著一串小骷髏。
兩個人藏在不遠處的樹叢中,成二丁藉著月光仔細看著地圖,不看則已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氣,葉家祖墳應該就在這木屋之下。
這木屋看情形肯定是邪降族降頭師住的地方,必然凶險莫測。成二丁看著葉有德低聲問:“葉老大,你想不想請回先祖的屍骨?”葉有德堅決地說:“想。”成二丁點點頭:“咱倆必須混進這間木屋,然後再做打算。”
那間木屋的燈光亮了一宿,兩個人沒敢造次躲在森林中一直沒出來。第二天,一束陽光照亮了整個森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一股清新之氣。葉有德被成二丁給推醒,他看見成二丁用手做了個噓聲,然後指了指那間木屋。
屋門此時大開,一個穿著雲南一帶民族服色的少女站在屋前閉著眼仰頭對著天,微風徐徐吹動她的長髮,白皙的臉上媚態十足。葉有德看的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