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養屍(37)
義莊裡血腥無比,到處都是破碎的屍體殘骸和棺材碎片。眾人提著鐵杴鎬頭鋤頭等工具,捂著鼻子往裡走。看門人提著馬燈在前,腿都不知道該怎麼邁了。他突然看到滿身是血的張瘦子就站在不遠處,臉朝著夜空的月亮,嘴裡不斷噴著綠氣。
陳駝子一使眼色,眾人蜂擁而上,七手八腳把這個瘦子捆住。張瘦子被捆之後,眼神裡冒出了一股獸的光彩,不斷嘶叫著滿地打滾。村長看到他的樣子緊張地心砰砰亂跳:“他……他還是人嗎?”
陳駝子沉聲說:“打盆水來。”有人打過一盆冷水,他劈頭蓋臉就給這瘦子潑了下去,瘦子打了個激靈,渾身顫抖不已。村長蹲在他身邊說:“老張兄弟,你還認識我嗎?”瘦子恢復了一些神智:“村長……我渴”村長長嘆一聲:“老張兄弟,你是不是中邪了?”瘦子呼吸又開始急促起來。
陳駝子一看要壞事,現在這瘦子能恢復正常心智的時間是越來越少,如果他完全喪失了狼,那所有的線索都斷了。陳駝子跟他說:“這位兄弟,我是做風水堪輿的,對於一些邪術也有辦法。你現在已經中了很深的毒,我想知道你是怎麼中毒的,這樣才能救你。”瘦子大口喘著氣:“我……我好……難受。”說著,順著嘴角開始淌綠色黏液。
陳駝子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說,快說,你是怎麼中毒的?這樣我才能救你。”瘦子慘笑一下:“養……養屍,水……水……”陳駝子急的滿頭是汗:“水什麼?”瘦子渾身劇烈顫抖,嘴角的黏液越來越多:“水……水塘。”陳駝子緊張到了極點:“水塘在哪?”瘦子斷斷續續地說:“陵……陵山……後山。沼……沼澤,很……很多……屍……屍體”
陳駝子皺著眉:“什麼後山?沼澤在哪?”
那瘦子張大了嘴,不斷吐著綠色黏液,眼神裡剎那間完全失去了人的光彩,他嚎叫了一聲,不住地在地上翻騰掙扎。陳駝子長嘆一聲:“殺了他吧。”村長眼珠子瞪得像鵝蛋那麼大:“殺了他?”陳駝子點點頭:“他現在完全喪失了人性。不殺他後患無窮。”那瘦子嚎叫得異常慘烈,眾人聽的毛骨悚然。村長朝各村民們點點頭,眾村民蜂擁而上,把那瘦子亂棍打死。
巴戟天說:“駝子,我知道那個陵山。”
村長狐疑地說:“我在這住了那麼多年,沒聽說過這裡有什麼陵山呀?”
巴戟天用手裡的柺杖一指不遠處黑糊糊的高山說:“陵山就是眼前這座鳳凰山。鳳凰山主峰居中,兩峰如左輔右弼,三峰相連,形如坐西望東的太師椅,是個風水極佳的好地方。傳說那曾姓諸侯的老爹就葬在此處,所以又稱陵山。”
陳駝子皺著眉:“你是怎麼知道的?村長都不知道。”
巴戟天一笑:“前些年,我無意中得到過本地的一本地誌名。上面提到過這些。”
李一鏟知道師父的疑惑在哪了,他說:“那這個瘦子怎麼也知道鳳凰山這麼古老的歷史呢?”
巴戟天一時語塞,感覺這也是個問題。陳駝子一揮手:“這個問題先放放。事不宜遲,咱們快點趕奔鳳凰山。”
巴戟天說:“駝子,現在天色已晚。陵山那裡危險莫測,還是明天白天再去吧。”
第二天一大早,巴戟天,陳駝子和李一鏟收拾妥當後開赴陵山。陵山,表面看雄偉壯麗,可是走進去了才知道密林之中危險重重。進入樹林之中時,樹高葉大陽光幾乎很難透射下來,四周昏昏暗暗,讓人氣都喘不過來。陵山的地形還異常複雜,枯木老藤碎葉走進來特別艱辛。陳駝子算這三個人裡體力最好的,都走的呼呼帶喘,巴戟天一個瘸子更是累的滿頭大汗。
走進後山,三個人來到一片密林前,林子裡隱隱透出淡淡的迷霧。李一鏟感覺身上粘粘的,他用手摸了一下頭,一手的水。巴戟天用柺杖指著密林深處說:“那個瘦子說的應該就是這裡了。這個地方是陵山的禁區,裡面水氣特別大,據說沼澤遍地寸草不生,人一進去就出不來了。”
陳駝子眯著眼看了看密林中唯一的一條小路說:“老巴,你這個嚮導做得不錯。你的任務到這就算是完成了。一鏟,你跟我進去。”李一鏟點點頭,背上行囊就要跟著師父往裡走。巴戟天一把拉住他:“駝子,你什麼意思?瞧不起我?”陳駝子一笑:“老巴,沒別的意思。怕你這個瘸子,到裡面給我礙手礙腳。”
巴戟天一聽這話,笑著嘆了口氣:“罷了。是呀,我在裡面也幫不上什麼忙。這樣吧,我就在這裡等你們,希望你們快點出來。”
陳駝子一拱手,道了聲告辭,就領著李一鏟走進密林。
越往裡走迷霧越大。地上的泥土越來越軟。陳駝子把鐵釺拿了出來,走一步刺一下地。沼澤地一般都是上面硬下面軟,剛踩上去的時候跟正常地面無異,但一旦踩實瞬間就會下陷,再想掙扎出去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兩個人也不知走了多長時間,周圍的環境越來越陰森。幾乎是一絲的陽光都透不下來,周圍環境昏昏暗暗,而且溼氣特別大,讓人呼吸困難。
樹林裡滲透出一種異樣的壓抑氣氛,這裡聽不見鳥叫聽不見風聲,沉悶的如同一個大悶罐。前邊引路的陳駝子突然停了下來,李一鏟輕聲問:“師父,怎麼了?”陳駝子一指這條林間小路的不遠處:“我想我們找對地方了。”
這條小路上,橫著許多**的屍體。這些屍體皮膚髮出慘樣的白,渾身極為腫脹,一看便知是在水裡泡的。李一鏟止不住的噁心,扶住大樹不住的乾嘔。陳駝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