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貧窮與教育
第二天下午時分，眾人在第六局的總部集合，說是總部其實就是一處非常偏僻的小破樓，也沒什麼牌子之類的標識，反正整個國家知道他們幾個真正身份的人也是屈指可數。
只見出了鬼乘風之外，其他人都拿著大包小裹，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里面是什麼，這些東西可都是他們的寶貝，每次行動都會攜帶。
“好了，大家出發吧。”
高歡和錢好開著局裡的唯一的兩輛車就向千里之外的中南省進發。
如今國家經濟飛速發展，從首都出發不管是鐵路還是公路都能到達全國的各個省份，鬼乘風閉著眼睛很快就睡了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鬼乘風被車子的顛簸給弄醒了，他透過車窗看向外面，天已經有些微亮了，不過天上的雲很厚，似乎是要下雨的徵兆，車子此時也下了高速，外面則是大片的田地，一眼望不到邊。
“醒了？我們已經進入中南省了。”
一旁的火居對著鬼乘風說道。
“老高，停一下吧，我出去放放風。”
鬼乘風自從上次擊殺那食汙怪之後就總是做噩夢，沒次都回想起自己小時候的事情，剛才又是如此。
高歡這傢伙功夫高深，精力也比普通人充沛，一夜沒睡的他到現有也是絲毫沒有倦意。
很快，兩輛車就停在了路邊，眾人從車上走了下了，又是伸著胳膊又是晃著腦袋，十幾個小時的車程就是他們這幫人也是覺得很不舒服。
“前面應該就有一個小村莊了，我們到那裡休息休息，順便吃點早餐，不出什麼事情，我們今天下午就能到達。”火居對大家說道。
火居當年跟隨師兄純陽真人走遍天下，對那封門鬼域更是非常熟悉，雖然已經過了二十幾年的時間，而且環境也發生了巨大變化，對對於周邊的那些鄉鎮還是如數家珍一樣。
果然，眾人又向前走了大概幾十裡的地方就進到了一座不大的小村莊裡。
中南省是一個農業大省，農民佔大多數，當年國家的很多糧食都是中南省種植的，所以建國之後國家有“糧靠中南、鋼靠東北”的說法，不過到了如今，中南省卻成了國家經濟最不發達的地方，很多農民靠種植糧食的收入只能勉強維持溫飽，如果遇到大災之年，那就只能靠國家救濟了。
這做小鎮就是如此，高大的樓房幾乎是沒有，四處都是大片的平房，老舊的房屋很多都是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修建的。
現在已經上午九點多鐘了，如果是在城市，這個時間人們早就忙碌了起來，不過在這座小鎮裡還是安靜的很，一條看上去年久失修的土路上也只是偶爾有幾位老人出現，慢慢地坐在路邊聽起了收音機。
兩輛車從小村莊裡找來找去，想要找一家吃早餐的地方，說實在的，這小鎮太小了，從一頭到另外一頭也不過花了五六分鐘的時間，有大概一百多戶人家，不過似乎小鎮上沒有什麼吃早餐的習俗，只有在鎮子把頭的一個不大的小店似乎冒出了陣陣青煙，看樣子是個小餐鋪。
眾人從車上下來走了進去，看到一位年紀足有近七十歲的老婆婆正在屋裡忙活著，不大的屋子一角有一個大鍋正冒著熱氣，傳來了陣陣的香味。
看到從外面一下子進來了七八個人，這個老婆婆嚇了一跳愣了當場。
“老婆婆，您這是小餐鋪嗎？”
侯駿孝開口問道，一口流利的中南口音讓他以為他還是個本地人，侯駿孝年少時曾跟隨父親在全國各地收購古董，能說數十種當地的方言。
“對的，對的，這是飯店，各位要吃點什麼？”
那老婆婆雖然有些戰戰兢兢，畢竟她這裡地處偏僻地區，一年到頭沒有多少外地人來此，偶爾路過的也只有一些跑運輸的司機師傅，這些人一個個衣著不凡讓她有些不安，但只要是有客人就意味著有收入，她還是高興地答應著眾人。
“大娘，您這裡有什麼呀？”
這間小鋪子很小，只有兩個小桌子，眾人能坐下就很勉強了，只有這大娘一個人忙乎沒看到其他人，她能做出什麼東西來？
“哎呀，我這裡只有包子，還有稀粥，還有鹹菜，各位要吃什麼？”
眾人聽了有些無語，就這三樣還問要吃什麼？
“大娘，那就來包子吧，稀粥一人一碗，還有鹹菜，有什麼就來什麼。”
侯駿孝回答。
“好的，好的，各位稍等呀，喜娃子，你去拿一些鹹菜來。”
大娘向裡屋大省喊道，同時她把那個已經燒開了的大鍋開啟，鍋上面兩層是滿滿的包子，下面則是已經熟了的稀粥，香噴噴氣息地讓人頓時有了食慾。
很快，兩大盤子包子放到了眾人面前，然後大娘又盛了幾碗稀粥。
“喜娃子，好沒好呀？快一點，別讓人等久了。”
大娘再次大喊。
“嗯，好了………。”
一個柔弱的聲音傳了出來，同時從裡屋走出了一個小女孩。
這個小女孩也就十歲左右，梳著兩根小辮子，稚嫩的面孔有些膽怯的看著眾人，她拿著兩碟子小菜很快的放到了桌子上，然後就再次匆匆地走進了裡屋。
眾人肚子已經很餓了，很快就將這包子稀粥和小菜吃的乾乾淨淨，尤其是高歡，身體強壯，再加上開了一夜的車更是飢餓，他吃的最多，但還是沒有吃飽。
“大娘，這包子還有嗎？”
高歡直接問道。
“哎呀，現在沒了，我和喜娃子正在包呢？還要等上半個小時呀。”
大娘搖了搖頭說道。
“半個小時？老大，我們再等等吧。”
高歡看著火居說道。
“你這傢伙一個人比兩個人吃的都多，算了，就等等吧。”
眾人閒著沒事就跟那大娘聊了起來。
“大娘，這裡就您一個人忙活？”
一旁的嶽嵐問道。
“不，我跟喜娃子兩個人。”
大娘一邊包著包子一邊回答。
“喜娃子是您的孫女？”
鳳凰也問道。
“嗯，對，我孫女，今年十歲了，可懂事了。”
大娘笑著說道。
“那她的父母呢？”
劉弘揚接著問道。
“出去打工了，嗯，到年底才會回來，也快了，快了。”
大娘說道。
“那您就一個人照顧喜娃子？”
嶽嵐再次問道。
“不是呀，是喜娃子照顧我，我這孫女可好了，什麼活都幹，包包子弄鹹菜，這些我一個老太婆可忙不好的。”
“那喜娃子怎麼不去上學呀？”
眾人有些意外，喜娃子才十歲，正應該是上學的年紀呀。
“不上學了，沒有什麼錢，再說小學校的老師去年就去世了，現在還沒有人過來，都是一幫老傢伙，什麼都不會呀。”
大娘不以為然地說道。
眾人立刻沉默了下來，這又是一個因為貧困而輟學的例子。
“真是可惡，難道他們連一個小小的學校都建不起來？”
鳳凰狠狠地說道，對當地的政府非常不滿。
“哎呀，也不能說不好，我們這個村子呀都是老人孩子，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政府一年也給我們一些錢，只不過那些地荒廢了，我們這群老人可幹不動呀，哎……沒有辦法呀。”
大娘搖了搖頭嘆息道。
“哼，錢？錢再多也不能沒有教育，這幫傢伙都是捨本逐末。”
劉弘揚在一旁也是忿恨地說道。
“當初我們也跟鄉鎮府說了，他們說咱這太窮了，沒有錢搞呀，只能讓一些退了休的老教師代課，那些人呀，一個個身體比我還差，能教孩子嗎？沒辦法，沒辦法，不過喜娃子的父母說這次回來就帶她上城裡去，到時候就能上學了，快了，等過了年我家的喜娃子就能進城了。”
每次說到孫女大娘都是滿臉的笑意。
很快，一鍋包子蒸熟了，眾人都沒有吃多少，心裡彷彿壓著一顆巨石一般沉重，等吃完了飯，鳳凰招手將喜娃子叫了過來。
喜娃子看到鳳凰身上帶著的那些項鍊眼裡發著光，女孩子都是喜歡這些飾品的，但她也只是看著，並沒有伸手去摸。
“小妹妹，喜歡這些東西嗎？”
鳳凰問道。
“嗯，奶奶告訴我，別人的東西不能隨便摸。”
“喜娃子真是個好姑娘，來，這個是姐姐送給你的，拿著吧。”
鳳凰隨手從脖子上摘下一串木質的項鍊戴在了喜娃子的脖子上。
“哎呀，這我們可不能要呀，快，喜娃子快還給人家。”
大娘急忙說道。
喜娃子雖然有些不捨，但還是要從脖子上摘下了還給鳳凰。
“小妹妹，這不值幾個錢，是大姐姐送給你的禮物，以後就戴在脖子上跟你的爸爸媽媽一起進城唸書，大姐姐相信你一定能念好書的。”
鳳凰阻止道。
“這怎麼好？這怎麼好？那這頓飯我請客了。”
大娘非常不好意思，這項鍊是木質的，雖然大娘不懂，但這項鍊每一顆珠子上都畫著圖案，雕工非常細緻，一看就很值錢。
鳳凰的東西當然每一件都不是普通的物品，這項鍊所用材料只有苗疆才有，戴在身上蚊蟲不叮，而且時刻散發著一種清香之氣，有鎮定安神的效果，要是放到市面上去賣，恐怕沒有十萬八萬是下不來的。
“謝謝大姐姐，我一定會好好學習的。”
喜娃子撫摸著這串項鍊，顯然是非常喜歡。
“好了，大娘我們走了，這錢您收著。”
眾人站起身來，宋文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千塊錢放到了桌子上。
“啊，不行，不行，這包子就值二十塊錢，再說，都說我請客了，快拿回去。”
大娘嚇得夠嗆，一千塊錢足足是她幾個月的收入了。
“不，大娘這錢是給喜娃子以後上學的，我們也只能做到這些了，您就收著吧。”
眾人說完一股腦的走出了屋子，然後就上了車揚長而去。
“好人呀，你們都是好人呀。”
大娘和喜娃子看著遠去的眾人眼淚不由地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