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我的第一反應就是酒舞中毒了,而且中的還是一種經過改良的屍毒。
“哈哈哈哈……眼力不錯嘛!”那個裝成豎眼鬼神的人有恃無恐的坐了下來:“這是乾屍毒,中毒的人全身會逐漸失水,直到最後變成一具乾屍。”
那人回身笑道:“我知道你們項家人不僅不怕毒,項家的黃龍之血甚至還能解毒。但是,黃龍之血卻解不了屍毒。”
那人說的一點沒錯。項家的黃龍之血對蛇毒有奇效,對草木之毒的效果就差了一成,遇上蠱毒或者屍毒時,效果就更弱,甚至沒有效果。這人在動手之前,明顯研究過項家。
那人呵呵笑道:“覺得不甘心是不是?其實,也沒什麼不甘心的。我們的僱主隨便拿出一家,都能在人力、物力、財力上完全碾壓你!你一個沒有背景的孤魂野鬼,能佔一次便宜就已經是僥天之倖了,還妄想跟我們過招?”
我臉色陰沉的道:“你們控制了三家村?”
“控制?呵呵……”對方笑道:“說買通更合適一些。整一個村子的人都在對付你,你還有什麼資格跟我們鬥?”
“這局我輸得不怨!”
難怪我們剛才進入村民家裡時候,會看不出任何蛛絲馬跡。原來袁世雄他們早就趁我不在的這幾天,用重金收買了村民。一個村的人聯起手來騙我,我還能不中計麼?
他們用一家人,讓我覺得自己不在的這幾天裡,村裡的厲鬼已經對村民下手了;又用一個六處的人把我引到村東頭的舊宅裡,在這兒佈置了一連串的假象,讓我應接不暇;再趁機對酒舞下毒,環環相扣,就算我事後能看出破綻也已經晚了。
那人洋洋得意的道:“明天早上你自己到袁老那裡負荊請罪、跪求原諒,他自然會出手給你的朋友解毒。否則的話,你就等著她變成一具乾屍吧!”
那人斜眼道:“別握拳頭哇!我現在讓你打我,你敢麼?哈哈……”
“他不敢,我敢——”酒舞忽然一聲暴喝,揚手一擊之下,鳳翅鎦金钂的鋒刃從對方肩頭橫掃而過,那人的首級頓時帶著一溜鮮血飛上了半空。直到人頭落地,那人臉上還留著驚駭的表情。
“酒舞,你不要命了?”我也沒想到酒舞會忽然出手殺人。她殺了對方,就等於斷絕和袁世雄和談的可能。
酒舞笑道:“殺就殺了,沒什麼大不了的!紫陽派雖然強橫,我們酒仙一脈也不是什麼善男信女!這種屍毒要發作,至少也需要七天時間,我有烈酒壓制,發作的時間還會延長,足夠我師父他們趕過來了。”
酒舞說話之間,從腰間摘下一個酒葫蘆,仰頭灌了幾口。等她抹去嘴角的酒跡時,臉色已經恢復了不少:“現在我們好不容易佔據了上風,不能功虧一簣。”
“謝謝!”我把手指握得嘎嘣直響,可是除了這一聲謝謝,卻再說不出其他什麼了。
酒舞倒是不以為然的道:“後面就看你的了,你把事情解決得越快
,我就越安全。”
“走,回去!明天一早帶人再來!”
我一開始確實有消極怠工,想要拖死那群王八蛋的意思。時間拖得越久,鬼神殺的人也就越多。但是現在不行了,我只有搶在袁世雄他們之前解決問題,才能徹底分化他們的聯盟,才能讓酒仙一脈專心對敵紫陽派。否則的話,就算酒仙一脈實力強橫,也不可能同時對戰那麼多術道門派。
我回家之後第一件事兒就找上了沈旭,直言不諱的呵斥道:“你們六處究竟是過來協助我的,還是專門過來給我下絆子的?”
沈旭八成已經猜到了什麼,低聲道:“上次宇文老宅的事情,處裡的兄弟都覺得是因為你才造成了六處的損失,所以……”
“滾!”我厲聲道:“馬上帶著你的人滾!我不想再看見任何一個跟六處有關的人!”
“這個恐怕不行……”沈旭搖頭道:“我們接到了命令,必須全力保護林子西……”
“我去找老古!”
我怒氣衝衝的推開了廂房大門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女孩,盤著腿坐在林子西身邊,林子西的臉上也有了幾分笑容。
林子西看見我之後,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你來幹什麼?”
“沒事兒,來看看。”我不動聲色的往火炕那邊走了過去。
林子西冷聲道:“謝了。不過不用,我正在和朋友聊天,麻煩你先出去。”
我一點沒有離開的意思:“聊天麼,只有人多了才熱鬧。”
那個面向林子西,背對我坐在炕上的女孩細聲細氣的說道:“你這人怎麼這麼討厭?”
林子西也動了火氣:“古爺,把他趕出去!”
我沒去理會走過來的老古,對著那個女孩說道:“我覺得你脖子上打的那個領節挺漂亮,想問問你在哪兒買的?”
我話一出口,老古猛然打了一個激靈,轉身往那女孩背後看了過去,果然看見她脖子上繫著一條已經被磨得飛邊了的白色絲巾。
“我的領節系反了?”女孩伸手往自己脖子後面摸,手抬到跟肩膀一齊的地方之後,卻怎麼也抬不起來了:“子西姐,我胳膊有點疼,你能幫我一下麼?”
“好!”林子西起來時,老古頭上已經急出了冷汗,一個勁兒給我打眼色。我卻故意裝著沒有看見,往旁邊倒退了半步。
林子西用手撩開對方頭髮之後,整個人都忽然僵住了,臉上的血色瞬時間褪得一乾二淨:“小雨……你……”
“子西姐,你不是一向說我的脖子很白麼?現在是不是更好看了……”
“啊——”林子西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尖叫。
“殺——”我陡然暴喝一聲,手中的亡命鉤跟著應聲而出,從小雨背後貫入身軀之後,用力一抖鉤子後面的鐵索,把她整個人從炕上給掀了起來,一直拋上了半空。
我身邊的老古出手如電似的抓住小雨的一條胳膊
,猛然向外甩了出去,百多斤重的人一瞬間砸碎玻璃,滾進了院子裡。
守在前院的保鏢剛出現在窗前,屋子後窗上就忽然垂下來一道蜘蛛似的人影。
“後窗!”
我和老古正要奔向林子西時,頭頂就忽然傳出了一聲巨響——整個天棚在一瞬間轟然崩塌,三四條筆直的人影一齊從天上落了下來,懸在了我和土炕之間。
我和老古本能的出手拍向了對方的小腹,四道人影在我倆的重擊之下像是被打中的沙包,一齊往天上揚了起來,僅僅剎那之後又帶著猛烈的風聲,向我們兩個反衝而至。
“吊屍!他們脖子上有繩子!”老古喊聲沒落,四具屍體就在一起一落之間,貼近了我倆身前。
“離手鉤!”
我將手中的亡命鉤甩上半空時,自己同時出掌拍向了吊屍小腹。就在我掌心接觸到對方衣服的瞬間,我忽然化掌為爪,連皮帶肉的抓進了他們的肚子。等我想用手頂住屍體的衝勢時,卻被兩具屍體推著在地上滑動了半米。
還沒等我腳跟站穩,兩具吊屍的手掌就直奔著我的頭頂拍落而下。我腳下未穩,手掌還抓在屍體的腹腔當中,除了硬挨對方一擊之外,再沒有還手的可能。
就在千鈞一髮之間,被我拋起來的亡命鉤卻化作了一道飛旋的光輪,從房樑上一掃而過,碗口粗的房梁頓時被亡命鉤給砍成了兩截,帶著四具屍體轟然砸落下來。我雙手一左一右的往兩邊推了過去。失去支撐的吊屍,身子一偏,同時落在了地上。我卻跟著身體前撲,直接跳上了火炕。
就在我想要去拉住林子西的當口,房子後窗卻忽然左右洞開,一條沾著泥沙的麻繩緊跟著從窗簾後面飛射而出,在驚慌失措的林子西身上連繞了兩圈之後,忽然繃成了一條直線,把她從屋裡給拽了出去。
“糟糕!”
我撿起亡命鉤躍窗而出時,地雷跟酒舞也同時飛身落到了後院。我們三個眼看著林子西在那根繩子的拖動下,緊擦著地面被拽向了後山,不約而同的往她那邊追了過去。
沒等我們跑出幾步,前面的地面上忽然變得塵煙暴起,十幾道人影同時從地下翻了出來,雙手抓著脖子在地上死命掙扎。
林子西剛被拽到屋外的時候,我還在奇怪守在後院的保鏢都跑哪去了?
原來他們早就被厲鬼用麻繩勒住脖子埋在了浮土裡,等我們想要救援林子西的時候,才被猛然從地裡拖了出來。人被勒住脖子之後必定會死命掙扎,加上後院全是鬆軟的耕地,僅僅一瞬之間,我們幾個就被他們濺起來的塵土擋住了視線,只能看見數不清腿腳在灰塵裡上下亂蹬,根本就分不清哪個才是林子西。
從後面趕上來的老古傻眼了:“項開,怎麼辦?”
“找人啊!”我連跑兩步之後,縱身一躍,跳進人群當中,低頭看向了身邊掙扎那人的面孔。
還沒等我看清他們究竟是誰,就忽然覺得腳腕一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