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一章 三人共處一室
我突然才反應過來,剛才的‘女’屍沒有腦袋,而葉子的姐姐,在十年前也是被人砍去了頭顱,葉子第一次見到無頭‘女’屍的時候,之所以會有那麼大反應,想必不僅僅是因為害怕,還有被喚起的內心傷痛。,
“是不是想起了姐姐?”我輕聲詢問。
“嗯,十年前她也是被歹徒割去了頭顱,得知訊息的那天,父親將我攔在家裡,但我還是偷偷跑了出去,到了案發現場,看到了血水中她赤果的身軀、斷裂模糊的脖頸、還有緊緊攥著的拳頭,嚇得哇哇大哭,許多人在安慰我,可是他們不知道,眼淚中更多的是恐懼,而不是傷悲,慢慢得,生活中再也沒有姐姐的陪伴後,才明白失去的痛楚是永遠無法癒合的……”
我將淚眼朦朧的葉子輕輕攬入懷中,柔聲勸道:“過去的事情終究已經過去,離開的人也永遠不會再回來了,沉浸在痛苦的回憶中,只會讓自己更加傷悲,也會使你身邊的人擔憂,放下往事吧,過得更快樂,將凶手繩之以法,才是對亡者最大的緬懷!”
“想想我的人生也‘挺’悲哀的,小時候姐姐突然離世,青梅竹馬的男友六年前也人間蒸發,不過幸好遇見你,讓我覺得生活除了黑白還是有彩‘色’的。”葉子摟緊我感觸頗深道,話語讓我有些動容。
街上起了風,有些冷,往來的路人形‘色’匆匆,在身旁經過時,偶爾回頭瞅瞅抱在一起的我倆,目光中有詫異也有‘豔’羨。
我將葉子輕輕推開些:“太冷了,早點回去吧。”說完手牽著手朝酒店走去。一路上,這丫頭始終不肯放開我的手,甚至於都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汗水,也許真是將我當成了除了父親之外,最可信的人了吧。
回到房間後,本以為今天的表現比較好,她會溫柔些,誰知道立馬變了一副嘴臉,用手指著癱倒在‘床’上的我厲聲命令:“在夜市逛了一圈,又近距離接觸了腐屍,趕緊去洗澡,要不然甭想睡‘床’!”
我有點委屈道:“昨天洗過了好不,並且我又沒直接觸碰到那無頭‘女’屍,沒必要再洗澡了吧?”
“洗不洗?!”葉子說著就要親自動手,憤怒的樣子實在有些可怕。無奈,我只能拿著浴巾去沖澡。
“叨叨叨,叨叨叨……”
誰知道洗了一半,房‘門’忽然響了,有人在急促地敲‘門’,心中不由的一陣嘀咕:這麼晚了,誰還回來呢?難道是林科長的‘女’祕書,明天帶我目睹祕密的安排有了變故?
“姐姐是我,這麼晚了過來是不是打攪你和阿飛哥了?”葉子剛把‘門’開啟,一個興奮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原來是麗兒那丫頭,不知道她這麼晚了過來幹什麼。
“怎麼會,你是我妹妹,什麼時候來我都歡迎!”葉子拉著她做到了餐桌旁,“這些烤串還有麻辣燙是我和阿飛在夜市上買的,你要是沒吃飯的話,趕緊吃些吧。”
“姐,說實話我剛下班,肚子正餓得咕咕叫,本來打算上來跟你告個別就回家做飯的,現在……現在你這樣讓我怎麼說好呢,太感動了!”也真是不客氣,拿起羊‘肉’串就往嘴裡擼,邊吃還邊往我這邊瞟。
由於洗手間是碎‘花’玻璃‘門’,為了避免尷尬,我趕緊擦擦身子裹著浴巾走了出來,對滿嘴‘肉’渣的她調侃道:“又來蹭吃蹭喝啦?!”
“姐,你瞧阿飛哥,似乎對我意見很大,要不我還是走吧?自己會出租屋吃點泡麵算了,省得被人家瞧不起,也連累了你。”說完站起身來,裝模作樣地要出‘門’而去。
“那就恕不遠送,一路順風!”我拉住就要上前挽留的葉子,大聲地對麗兒催促起來。
她將‘門’開啟後,遲遲不肯邁腳出去,一直等葉子掙脫開我,到了身邊才矯‘揉’造作道:“姐姐,你別留我,也忘了我這個妹妹,以後我不來了,省得妨礙了你和阿飛哥的感情。”
葉子將她一把拽進‘門’裡:“說啥呢?既然認了,你就是我妹妹,怎麼能讓你餓著肚子離開呢?放心好了,阿飛是子啊跟你開玩笑的,千萬別當真!”說著將她重新拉到餐桌旁,遞給他一塊烤‘雞’翅。
麗兒沒有猶豫,接在手裡“吧唧吧唧”地啃起來,並且時不時用勝利的眼神瞥瞥我,似乎顯示自己的地位在我之上。
我哼笑了兩聲:“吃吧吃吧,吃完了趕緊回去,天這麼晚了路上可不安全,小心被流氓‘騷’擾到。”
“嗯,阿飛你這話倒是提醒了我。”葉子臉上‘露’出關切神情,瞅向飢不擇吃般啃‘雞’‘肉’的麗兒,“妹妹啊,現在都晚上九點多了,我看你還是別回去了,就住在這裡吧?”
聽到這話我真想‘抽’自己一巴掌,幹嘛那麼多嘴啊!踟躕了片刻微笑著開口道:“那個麗兒啊,這房間雖然距離你工作的地方很近,但只有一張‘床’,我和你姐姐在上面都很擠,所以……是吧?你留下來也不合適,即使我是君子,但三人同‘床’對你名聲也不好,要不你還是回去吧,放心吧,我會送你回去的。”
麗兒臉上‘露’出不悅神情,對我痛苦地反問道:“阿飛哥,我租房的地方距離這兒‘挺’遠的,來回要兩個多小時呢,你真打算送我,讓姐姐一個人留在酒店裡?”
“沒事沒事!多遠我都不在意,保管安全將你送回家。”我呵呵一笑道。
“不行!這麼晚了怎麼能讓我妹妹回去呢?再說了,來回需要兩個多小時,這麼長時間萬一你們——”葉子突然停住,清了下喉嚨繼續道,“萬一要是感冒著涼了怎麼辦?東北的夜很冷的!”
我突然間有種錯覺,葉子的話語好像包含另一重一絲,似乎對我和麗兒有些不放心,不知道是不是聽過那句話,防火、防盜、防閨蜜,才會這麼拒絕我送她回去。
“但不回去怎麼辦,總不能睡在一起吧?”麗兒表情誇張地反問起來,倒是省了我去碰刺。
“你和我睡‘床’上,讓阿飛睡沙發!”葉子毫不留情地就將我這麼拋棄了。
“喂喂!我……我……”想要辯駁,但還是無奈地點頭同意,葉子的脾‘性’我是知道的,決定的事情不會改變,這點跟我十分相似。
麗兒這時候將手裡的烤‘雞’翅放了下,衝葉子輕聲詢問起來:“姐姐,這樣對待阿飛哥會不會太殘忍了?”
葉子一瞪她:“怎麼,你難道想要他與我們兩個睡一張‘床’啊?傳出去以後你還怎麼嫁人!”
麗兒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忙使勁搖頭:“妹妹不願意,也不敢!只是隨口一問罷了。”說著低下頭,繼續啃烤‘雞’翅,只是臉上有點火辣辣的神情。
我深吸口氣,只能打了個電話,讓服務員再送一‘床’被子過來。那位客房妹妹也是,瞅到我房間裡兩個‘女’孩後,臉上掛著複雜的神情,將被子‘交’到我手上後,逃也似的跑開了,似乎將我當成了傳說中的另類或者變態。
將被子扔到沙發上後,我對餐桌旁的葉子和麗兒催促起來:“兩位如膠似漆的姐妹,小爺我困了,打算睡覺了,你們趕緊去臥室吧,省得說我耍流氓。”
麗兒笑笑:“沒事的,我在衛校學過三年,什麼都見過,男人的軀體在我看來,與蘿蔔青菜沒什麼來去。”這話算是讓我知道了,她為啥對男‘女’‘私’密那麼開朗,超市的時候對我講解也不羞澀,原來是專業對口的。
葉子輕輕彈了她一下:“好妹妹,我也是學醫的,男‘女’身體是見過,但那是學校也醫院,生活中還是男‘女’有別的,如果吃完了,去臥室聊天吧。”說完先去了我是,整理起‘床’鋪來。
麗兒狡黠地點點頭:“姐姐,你是怕我對阿飛哥有意思吧?嘻嘻……,放心吧,我一般情況下,對男生不感興趣的!”
“什麼玩意?!”我一驚,忙大聲質問起來,心裡擔心極了。
她忙擺擺手:“阿飛哥別誤會別誤會!我‘性’取向可是很正常的,剛才的意思是很少看上哪個男生!”
聽到解釋我算是鬆口氣,哼笑道:“嚇我一跳,還以為你對葉子有非分之想呢,好了,趕緊去臥室吧,現在客廳是我的地盤,沒事不準過來。”
我躺在沙發上,客廳裡也沒有電視,甚是無聊,只能隨意地瀏覽著手機網頁上的新聞,沒幾天就是‘春’節了,各大‘門’口網站上全是祖國各地民眾,歡慶祥和的報道,一些電商又開始了年終大促銷,只是價格看上去並沒有比平時便宜多少。
很快就沒了興趣,將手機放到一旁後開始閉目養神,開始回憶起了今天的經歷,首先跳入腦海的就是林科長的那句話:憑藉阿飛你的能力,應該能推測出為何得到珠子的人一定要來丹城。
是啊,為什麼要來呢?我暗暗思忖起來,自從天國寶藏的黑盒出現,首先被南宮水得到,他帶著盒子去了羅布泊,進入了雙月泉之下,在一口黃水深井旁打開了它,如果不是夏老頭的突然殺出,或許那時候就能知道珠子和黃水的真相了。
第二個得到珠子的是夏老頭了,這老狐狸拿著珠子火急火燎地感到了華‘陰’村,千方百計地要重新進去半年前被我炸壞的甬道,為的應該是到達被掩埋的黑水井,這樣看來珠子應該和黑水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可惜老狐狸被人用金蠶絲碎了屍,否則也有可能在華‘陰’村地下就知曉了答案。
現在,珠子一定是在殺害夏老頭的凶手那裡。按照葉主任一夥的判斷,凶手一定會在丹城出現,說明什麼呢?一定是丹城的地下也有一口深井,裡面的水是什麼顏‘色’的無法判定,但絕對是與珠子的用途有關!對!一定是這樣,那林科長明天要帶我去目睹的祕密,應該就是這口井了!
我突然佩服起自己來,覺得一切的推理都是那麼順利,於是沾沾自喜地回憶起夜市上的意外發現——那具無頭‘女’屍。按照法醫的解剖結論,無頭‘女’屍死亡的時間是一個月前,照理說應該與我要追查的事情沒有‘交’集,但是心裡總覺得冥冥之中有些不簡單。
猛然間想了一件事,南宮水經常用斷頭蠱殺人,下水道里的無頭‘女’屍死亡時間在一個月前,那時候南宮水還沒有死,‘女’屍會不會是死在他的手上呢?
這種猜測只持續了幾秒鐘,就被我否定了,斷頭蠱的厲害我是見識過好幾回,頃刻之間,蠱蟲啃噬脖頸,讓人頭顱墜地,並且傷口流出的不是血,而是白‘色’羶味**,會結成石灰狀的泥塊,更重要的是,脖頸的斷裂處,是不均勻的,有些像撕裂的感覺,絕不是無頭‘女’屍的那種平滑樣子。
那究竟是誰呢,難道真的只是一起毫不相干的凶手案?帶著團團疑問,我的思緒漸漸模糊起來,很快就睡了過去……
睡得正酣,小腹傳來一陣脹痛的感覺,並且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我知道再不醒過來**就會被‘尿’憋壞,於是無奈得睜開沉重眼皮,打算去洗手間一趟。
房間裡的燈被關了,黑不溜秋的,我從沙發上坐起來,憑藉著記憶,‘摸’‘摸’索索著朝繞過它朝洗手間走去,路過臥室的時候,眼角瞥見有點亮頭從‘門’縫裡透出來,雖然很微弱,但是卻是跳動的,一下子抓住了我的神經,忍不住扭頭仔細瞅去。
不知道這算不算偷窺,如果算,那就是了!
將眼睛貼在‘門’縫上後,臥室裡的情景清晰而見:葉子正背對著我側躺著,身上的被子橫搭著,大半個身子都‘露’了出來,尤其是蕾絲內‘褲’下圓翹的雙‘臀’,但這種美人臥榻的場景,帶給我的不是‘誘’‘惑’,而是驚悚,因為在她臉前的‘床’頭櫃上,正燃著一根白‘色’蠟燭,屋裡明明沒有風,但火苗卻忽閃忽閃地搖曳著,時不時發出“噗噗”的響聲。
蠟燭從哪裡來的呢?而且‘床’上怎麼會只有葉子一個人,麗兒去哪裡了呢?我心裡升騰起一陣惶恐的不安,輕輕揚起手,將‘門’縫推開了一些。
屋裡的全景都呈現在眼前,並沒有麗兒的身影,並且,原本溫馨的臥室裡,為何此時看上去處處透‘露’著異常的氛圍呢?轉動眼珠,明白了過來,房間裡的格調並不是先前的‘乳’白‘色’,而是換成了血‘色’的殷紅,在燭光的照映下,讓人感覺壓抑極了。
難道是酒店裡停電了,所以葉子才點燃了蠟燭——工作人員送來的蠟燭?而麗兒是因為呆在這裡無聊,已經會自己家裡去了?至於‘床’單和被褥,以及窗簾的顏‘色’,或許是先前麗兒比較喜歡,葉子才讓客房的人替換的?
如此設想起來,似乎一切還說的過去,尤其是我將臥室裡的開關按下後,燈並沒有亮起,從側面印證了我的判斷。
正要關‘門’退出,突然瞧見蠟燭已經燃燒過半,用不了個把小時就要殆盡,‘床’單和被褥距離‘床’頭櫃很近,不想出現隱患,於是走了進去,想要吹滅。
繞到‘床’的裡側,燃燒的蠟燭旁後,驚愕地發現地上竟然有很多紙灰,並且有些沒有燃盡的邊角可以看出,是黃‘色’的宣紙,讓我一下子就想到了符咒,頓時人一個‘激’靈,覺得十分不對勁,忙蹲下身子搖晃起葉子的身軀:“醒醒,醒醒,快醒醒……”
葉子臉上凌‘亂’的頭髮被甩開後,蒼白的臉‘露’出了出來,讓我一陣駭然,手本能地縮了回來,頭皮陣陣發麻:她緊閉的眼睛裡流出兩道血痕,已經乾涸,紫紅‘色’的嘴角緊抿著,合攏的‘脣’間‘露’出血絲的模樣,但是表情確實微笑著的,那種詭異的‘陰’笑,似乎看透了我的一切!
深吸口起,再次將手伸了過去,發現葉子的鼻孔裡還有那麼一絲的氣息,十分微弱,隨時都有可能停止,我強忍住眼睛裡的淚水,大聲的呼喊起來:“葉子!葉子!我是阿飛,一定要堅持住,現在我就送你去醫院!”
“阿……阿飛!”
正要將葉子抱起來,她突然斷斷續續地開了口,聲音極其含糊。我一愣,忙低頭瞅去,看到她嘴裡正湧出一股暗紅的血流,汩汩而下,順著白皙的脖頸淌到被子上,與殷紅的它們融為了一體。
我先是一驚,隨即發現她的舌頭被人割了去,心裡一陣疼痛,‘激’動起來:“葉……葉子,是誰做的?是不是……是不是那個麗兒?不不不!別回答我,趕緊閉上嘴巴止血!”
好在她聽信了我的話,閉上了猶如血窪一樣的嘴巴,但是卻毫無徵兆地張開了眼睛,瞬間,兩隻沒有眼珠的血窟窿就這樣呈現在面前,空‘洞’而又瘮人!如果是在古墓中,或許我不會這樣驚悚,但發生在酒店,還是葉子身上,我無法不‘毛’骨悚然,之後是深深地傷痛。擦擦眼中的淚水,忙將手穿到她腰後肩下,打算趕緊送往醫院搶救,但被她用胳膊無力地打了下。可能是覺得嚇到我了,葉子忙閉上了空‘洞’的眼窩,哆嗦著嘴‘脣’又開了口:“我……我不行了,別……別‘浪’費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