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裝瘋賣傻
白頭院長也是個急性子人,馬上打電話讓助理去中醫科拿了一盒鍼灸用的銀針來,我開啟看了看,裡面密密麻麻有好幾十根,長短粗細全都有,比李師傅的還齊全,不過長度似乎都短了些,拿在手裡很沒有分量,扎的話可能稱不上,只能捻了。
白頭院長在前面帶路,紫嫣攙扶著我,雨軒拿著針盒,我們三人急匆匆地朝精神科病房趕去。精神病房在醫院的西北角落,是一座矗立在鬱鬱蔥蔥針葉松林的單獨小樓,遠遠望去就像是在松柏中若隱若現的墓碑,孤寂極了。
雖然已是中午時分,但是天依舊清冷,我們不僅將衣服裹緊了些。越靠近精神病房的小樓,周遭越冷清,走在積雪未化的小徑上,咯吱咯吱的讓人心裡不自覺有些畏懼起來。我們三個跟在白頭院長的身後,時不時地抬頭望望,希望早點走過這段陰森的路徑,進入到樓裡。
白頭院長似乎也發現了我們有些警惕的目光,回過頭來對我們微笑著解釋道:“由於精神病人一般都歸市裡的精神病院管,所以我們這邊的此類病人不多,基本上是一些有其他疾病需要治療的,才住在精神病科病房裡,由於人少也疏於管理,造成了現在荒涼的景緻,回頭我想辦法重新規劃一下。”說著向我們拍胸脯保證。
左拐右轉,終於來到了精神科病房的樓門前,同樣的也看不到幾個人影,門可羅雀。白頭院長拾階而上,將門推了開。看他步履穩健的樣子倒是一點不輸歲月,活像個三十來歲正當年的人。
我們三個慢慢的走上臺階,跟著他走進了樓裡,一進去就感覺渾身冰冷,呼呼的寒風從門口直竄進大廳,抬眼一看,明明沒有後門,哪裡來的穿堂風呢?
門廳裡面是用大理石裝飾的,不過比較奇特的是大理石是黑色的,上面雜亂地分佈著一些粗細不均的白色雷紋,這種色差極大的黑與白,有著說不出來的肅穆,能讓人瞬間變得壓抑和不安。
正四下打量著大理石砌成的門廳,白頭院長朝樓梯指了下:“那個瘋癲的司機在三樓,這裡沒有電梯,只能步行而上了。”說完在前面帶頭爬了上去。
走在樓梯上總覺得有些彆扭,但是不知道哪裡有問題。正蹙眉深思,雨軒在後面將嘴巴伸到我和紫嫣耳邊,細聲說了句:“樓梯是九個個階級。”
聽了他的話我才醒悟起來,原來一直覺得不對勁就是這腳下的樓梯,竟然和平時見到的十一、十二、十三不同,而是九個,不僅如此,每一階的高度比一般的多出不少。心說這是怎麼回事,建築師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嗎?既邁起步來容易碰到腳,還要使很大力氣,真是搞不懂,難道建造樓房的人是個長腿大個子?
到了三樓的樓道口,白頭院長轉過身來,對我們神祕一笑道:“第一次走這樓梯是不是感覺很彆扭,其實任何人來這都有這種感覺,連我也是適應了好幾個月才習慣。”
“為什麼是這種樣式?”我不解的問。
“這個嘛,說來話有點長了,我簡單解釋下,建造這座樓房的時候,出了件詭異的事情,就是打好地基後,怎麼也蓋不上去了,頭天壘上的磚石,第二天就塌下來,最後沒辦法我請了個風水大師看了下,他說地基下面的岩層走向是一條黑色石蛇,我們蓋樓壓在了它身上,影響了它吸收天上星月的靈氣,所以才會受到他的阻攔。
風水師讓我們換地方,可是院子裡沒有其他地方,何況這裡已經夯實了地基,我苦苦哀求,他才告訴了我們這個方法,用黑色板材裝飾,讓黑蛇能穿透,臺階為九,高度為五十公分,既可以用九五至尊顯示我們對它的尊敬,又能利用九的人首蛇身幫助它早點成精,這樣一來,表面上是病房樓,實際上成了黑石蛇的祭祀宮殿。還別說,用這種方法樓真的蓋起來了,不僅如此,這樓裡雖然住的是精神病人,但是從來沒有出過意外,你們可能不知道,一般來說精神病人意外死亡率都很高的。”白頭院長向我們道出樓梯格局的由來。
我聽後感慨道:“竟然還樣一段離奇事件,怪不得一進來這樓裡就陰冷陰冷的。”
樓道和樓梯間有一道厚重的鐵門,應該是防止精神病人逃跑設立的,裡面一位本來無精打采的男醫生看到白頭院長後,忙畢恭畢敬地站立起來,臉上心花怒放:“院長,您老怎麼來了?”
“我帶三位朋友看個病人,你先把門開啟。”白頭院長指了下鎖。
男醫生開門讓我們進來後,忙從旁邊的牆上拿下一根警棍:“院長,裡面有些病人很狂躁,我領著你們比較安全。”
我心說好傢伙,把病人當罪犯看著呢!
“不必了,我們就是看看瘋了的老高,你們主任呢?”白頭院長見裡面就他一個人,朝旁邊的辦公室巡視著問道。
“他們吃飯去了,就我在這裡執勤。”男醫生好像以為表現的機會來了,頗為自豪的講道。
“哦,你真是好員工啊,要是都像你這樣有責任心,我也不用這麼操心了,你忙吧,我們自己過去看看就行。”說完白頭院長領著我們朝樓道伸出走去。
那男醫生還要跟來,被白頭院長擺手拒絕了。
跟著白頭院長邊走我邊掃視四周,發現真如他所說,不僅大廳,連樓道地面的瓷板也是黑色的,甚至燈的外殼也是黑色花紋。
突然,白頭院長在一間房門前停住了,用手指了指裡面,小聲道:“就是這裡了,瘋癲的司機姓高,才四十歲,不過看起來比較老點。”
我心說再老有你一頭白髮看起來老嗎?
“小白兔白又白,兩隻耳朵豎起來,愛吃蘿蔔愛吃菜……”裡面突然有人唱起了兒歌,不過聲音滄桑沙啞,和歌詞格格不入,讓人聽了沒有童真,噁心倒是一大堆。
白頭院長禮貌的敲敲門,然後推開走了進去。我們也跟著進了病房,一進去就瞧見大冬天的一個爺們正穿著背心褲衩站在**,比劃著雙手,投入的在歌唱。白頭院長說的沒錯,他看起來趨勢衰老很多,雙鬢半百,滿臉褶子,眼袋搭拉著互助大半個眼睛。
見我們進來,這爺們絲毫沒有意外和吃驚,而是繼續自己的表演:“蹦蹦跳跳真可愛啊真可愛……”
“老高啊,別唱了,下來坐下,有新朋友來看你了。”白頭院長朝**的瘋司機招了招手。
不過他好像絲毫不給院長面子,還是自顧地唱著:“小白兔白又白——”
“兩隻耳朵拎起來,扎完動脈扎靜脈,一動不動真可愛!”我搶過瘋司機的童謠,狠狠唱到。
聽我唱完後瘋司機慌神了一下,連一秒都不到就匆匆恢復天真的表情擺手歡笑道:“唱得好,唱得好,叔叔唱得真好!”
我從他那一霎那的異樣中就已經看出,他十有***是在裝瘋賣傻,於是呵呵笑道:“既然唱得好,那就在你身上試試好不好?”
“可是叔叔,小高可是怕疼的。”瘋司機假裝委屈起來,想要逃避。
“怎麼會疼呢?非常舒服的,不信你問問他們三個。”說著我知了院長還有紫嫣和雨軒,並且對他們三個打了個臉色。
他們三個都雞啄米似的點點頭,忙配合著說不僅不疼,扎過之後還能骨軟筋酥、心神俱醉,說著臉上流露出欲死欲仙的誇張表情。我心說真是給力,叫你裝瘋賣傻,就是不給你臺階下,待會扎的疼死你。
瘋司機勉為其難地笑道:“好呀好呀,那就快點扎我吧!”說著坐在了床沿上。
也許他以為我會用抽血的那種細小短針,但是看到我開啟雨軒手中的盒子後,被裡面密密麻麻的長針嚇得冷汗都冒了下來。
我壞笑一聲:“小高同學,你流汗了哦,叔叔給你扎完之後就不會熱了,哼哼哼……”
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自己也是挺陰險的,骨子裡還是有邪惡的基因,我朝白頭院長還有紫嫣示意了下,讓他們將瘋司機姥姥按住,然後從盒子裡抽出一根半尺來長銀針,憑著上次看李師傅扎米姐的記憶,朝瘋司機的額頭入發五分的神庭穴扎去。
由於是新手,所以我力度把我不太好,針直直的插了進去。神庭被扎後,瘋司機身子顫了下,但是強顏歡笑:“真的很舒服耶,你們沒有騙我!”
“舒服是吧,叔叔再給你來更刺激的。”說著我又抽出一根銀針,將瘋司機的頭一摁,朝他脖頸後面的啞門扎去,也許是心裡覺得他裝,比較有氣,扎的時候沒有捻,直接將針刺了進去。
“哎呦!疼疼疼!……”瘋司機大喊的痛叫起來,雙臂使勁揮舞,想要去拔下脖子後面的銀針。
見白頭院長和紫嫣根本束縛不了他,我趕緊上前幫忙,用沒有上的右手摁住他的肩膀。雨軒也放下針盒子,過來用雙手死死抱著瘋司機亂蹬的腿。
估計扎得這傢伙確實不是一般的疼痛,他就像毒癮發作般,渾身扭動,使出超乎尋常的蠻勁,幾次都差點將我們掀開,不過還是欠點力氣,始終掙脫不了。
我邊摁著他,邊艱難地從嘴裡蹦出幾個字:“怎-麼-樣?是-不-是-很-爽?”
瘋司機又歇盡全力地掙扎了幾下,終於敗下陣來,哆嗦著嘴脣向我求饒道:“放了我……我吧!我……我也是受人驅使!”語氣不再假裝稚嫩,恢復了正常。
見他確實已經疼的臉色煞白,冷汗直流,嘴脣青紫,差不多到了極限,我趕緊“咻咻”兩下,將他啞門和神庭上的銀針拔了下來,然後擦了擦放進了針盒子裡。針抽出來後,瘋司機身上的疼痛減輕,他虛脫的一下子倒在了**,喘著粗氣,半天起不來。
等了幾分鐘後,我見他歇息的差不多了,走上前兩步一伸手把他拉了起來:“早點不裝的話也不至於這樣,說說吧,是誰指使你的?”
瘋司機擦了擦臉上的喊,深吸幾口氣,膽小的瞥了一眼白頭院長:“是……是醫院李主任。”
“醫院李主任?”白頭院長十分驚詫地反問道。
瘋司機沉重點點頭:“是的,這一切都是他讓我這麼做的。”
“究竟是怎麼回事?給我們詳細說說。”我催促他道。
瘋司機深吸口氣,講了起來:“半個月前醫院救護車拉回來七個小孩和一個幼師,回來後七個小孩已經沒救了,那個幼師也成了植物人,由於手術的事情,家屬和醫院鬧得很凶,幾次三番來醫院打砸,那天幼師的家屬又帶著一大幫人在大廳裡吵鬧,院長還有很多領導都去勸阻商議,我正看著熱鬧,突然有人在輕輕拽我的一角,回頭一瞅是李主任,剛要打招呼,他突然對我眨了下眼,然後悄悄擠出了人群。
我感覺到他什麼話要說,於是也離開人群,看到他正朝樓上走,趕緊跟了上去。一直到他進了辦公室後,我輕輕走過去,猶豫著要不要敲門,踟躕了一會他主動將門開啟讓我進了去。進去後他左右看了看,見樓道里沒人後,把門鎖了上,然後拉著我坐到沙發上,問:‘老高啊,你在醫院工作多少年了?’
我老實地回答:‘已經二十年了。’
他很和藹的拍了拍我的肩膀:‘這麼多年了,你一直以臨時工的身份為醫院開車,有沒有想過成為正式員工,加入編制?’
‘當然想!做夢都想!’我激動地回道。
不料李主任聽後卻一臉苦大仇深地嘆起氣道:‘老高啊,我知道你工作勤勉認真,一直想要讓你轉為編制人員,但是院長不讓啊,說是節約開支,其實就是不想讓你轉。’
我聽後,臉上的興奮和喜悅一掃而光,失望道:‘原來是院長不同意,那看來沒有什麼指望了。’說完謝過李主任的讚賞,準備離開。
沒想到李主任突然拉住我的手,眼神意味深長地說了句話:‘我要是成了院長,你不就有編制了嗎?有了編制工資福利大幅提升,家裡人的各種保障都會有,孫子上幼兒園,遷移戶口等等這些都可以解決,可以說一下子收益三代人啊。’
我苦笑了下:‘李主任你以後一定能當上院長的。’
‘以後?我是不想等到以後嘍,難道你還想等?’他說完用深邃的眼睛望著我。
我不知道他究竟要說什麼,只好憨憨的開口問:‘李主任,你到底要說什麼?我是粗人,聽不懂的。’
‘現在,我當院長的機會來了,你轉正的機會來了,只要你按我說的做就行了。’說著起身從辦公桌抽屜裡拿出一小瓶透明的**,對我笑道,‘明天是搶救室一個女醫生的婚禮,他們的車隊會經過校車出車禍的路段,作為她的同時,另外七個人肯定也會去參加道賀,到時候你只要事先讓他們服下這種東西,然後在那個路段撞上婚車就行了。’
我聽了大吃一驚,沒想到李主任是要我去殺人,忙站起來要跑,但是被他一把抓住:‘我的目的已經告訴你了,你這樣走是什麼意思?去告密嗎?’
我忙搖頭:‘不不不!我不去!我就當什麼也沒聽到,我也沒有來過你的辦公室,也沒有看到過什麼藥瓶!’
‘我憑什麼相信你?’李主任對我聲色俱厲質問道。
‘我發誓,發誓還不行嗎?’
‘呸!你的誓言算個狗屁,實話告訴你,我已經告訴你了,你要是不加入的話,只有另一條路。’
‘什麼路?’我提心吊膽地問。
‘黃泉路。’李主任說的時候面無表情,似乎真的要殺了我。我害怕極了,拼命求饒
過了一會,發現他並沒有對我動手,而是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老高啊,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你只要按我說的去做,不會有任何人發現破綻的,等我當了院長,馬上就給你轉正,並且讓你做車隊隊長。我要是你,就先聽聽方案才做判斷。’
我猶豫起來,沒有離開,聽起了他的計劃,聽完後鬼迷心竅地動了心,竟然點頭答應了。”
“李主任的計劃到底是什麼?你繼續說下去!”白頭院長氣的大汗淋漓,額頭上青筋暴起。
瘋司機瞅了我們一眼繼續講道:“他說那些急救室醫護人員去向那個結婚的女醫生道賀,一定會乘坐我的車,到時候我先路上讓他們喝下摻入藥瓶裡**的水,然後放慢車速等到十點半左右的時候,這個時間是他給我的,說是婚車接了新娘子後經過校車車禍路段的時間,我只要用車去撞婚車就行了,不管撞得什麼樣都行,之後我就裝瘋賣傻,說一切都是鬼魂作怪。其他的事情我不用管,會有另一個人幫我料理剩下的事情,這就是他大體上的計劃了。”“可是為什麼醫院的各種檢測都顯示你的神經不正常?你是怎麼隱瞞過來的?”紫嫣這時候不解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