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作法（五）
小‘女’孩從紫嫣嘴裡鑽出來後，身體逐漸變大恢復了原樣，用一雙憎恨的目光瞪著我：“大哥哥你是壞人，你一直在欺騙我們，和壞叔叔一樣該死！”說著向我伸出了手，慢慢走過來。
我嚇得連連後退，邊退邊在心裡思忖該怎麼辦，怎麼辦？辦法還沒有想出來，小‘女’孩的手指甲已經觸及到了我的脖子，那種冰冷的感覺瞬間傳遍我全身，讓我寒‘毛’聳立。我低頭望了眼小‘女’孩，她殘缺潰爛的臉面無表情，一雙漆黑的眼珠子直視著我，似乎在向我討債。
“我是壞人，但是你們呢？平白無故地強迫我和你們在一起，不過是為了有人作伴玩耍而已；剝奪紫嫣的‘性’命，啃咬李師傅的血‘肉’，都是全憑自己的喜好去殘害其他人，你們才是真正該死的人！”我義正言辭地朝她駁斥道。
“以前的叔叔對我們不好，我們不過是想找個對我們好的人陪著我們，碰巧遇到了大哥哥你，你對我們很關心，和你在一起玩耍我們都很快樂，想要把你留下來有錯嗎？何況你也答應過我們說要和我們在一起的。我們並沒有打算去害任何人，以前也沒有害過任何人，之所以這樣還不都是被你‘逼’迫的？你要是心甘情願地永遠陪著我們，我們怎麼會來傷害大姐姐，傷害那個道士？啃噬他的‘肉’不過是想讓面容能夠恢復一些，好讓你看到我們臉的時候，能夠不懼怕，可以多看一眼。”小‘女’孩朝我質詢起來。
“我……我……”我結結巴巴起來，不知道作何回答，她的話讓我無地自容，瞬間感覺是自己害了紫嫣，害了李師傅，如果我要是答應他們的話，也許不是這個樣子了。
“大哥哥，只要你現在幡然醒悟，願意永遠跟我們七個在一起，我就原諒你，並且不會再傷害姐姐和這個道士，雖然我很討厭他。”小‘女’孩說著將手從我脖子上拿下，指了指紫嫣和李師傅。
我猶豫起來，究竟要怎麼做，是犧牲自己拯救紫嫣和李師傅，還是賭上四個人的‘性’命放手一搏？視野裡突然瞥到一團飄忽不定的紅光，是小‘女’孩斷掉的那隻手臂，此刻還在呼呼地燃燒著。我一咬牙，使出全身力氣跳起來抱住小‘女’孩，將她向那團火上按去。
小‘女’孩沒有料到我會有這樣突然的舉動，猝不及防，被我一下子摁倒在地，臉結結實實地貼到火上。紅‘色’的火焰一接觸到小‘女’孩的臉，就迅速地竄了上去，更加旺盛地燃燒起來。
“噼裡啪啦
，……”一陣燒裂的聲音夾雜著焦糊的味道傳來。
我忍著刺鼻的氣味，雙手使勁摁著小‘女’孩的肩膀，心說燒吧燒吧，燒死這個小魔鬼！很快，小‘女’孩的臉已經變成一團火球，五官被完全掩蓋，僅存的那隻手不停地在臉上撓著，將燃燒的爛‘肉’一塊塊地抓下，不過她的手也已經被引燃，痛苦地哀嚎著，整個人的樣子慘不忍睹。
不一會，她臉上的‘肉’被撓掉的撓掉，被燒焦的燒焦，已經所剩無幾，一雙黑‘色’的眼珠在空‘洞’的眼眶裡抖動著，就要被脫落的樣子。望著這一切，我有些於心不忍，手上的力氣漸漸小了些。小‘女’孩抓住了這一瞬的機會，將我一下子推倒在地，向一旁逃竄而去。
她跳到一旁後，我就後悔了，心想真不應該心慈手軟，讓她逃脫，不過看她這樣應該無法自救了，總不能將自己的頭顱也擰掉吧？
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喊叫聲不絕於耳，在房間裡不停地跳躍著，當她跳到雨軒身邊時，突然停住了，就要脫落的眼珠子死死地盯著地上的雨軒。我的心一下又提了起來，擔憂她現在狗急了跳牆，會傷害雨軒，忙跳過去想要阻止。
不過她接下來的動作讓我大吃一驚，竟然蹲下去將燃燒的手臂伸進了雨軒的‘褲’襠裡，在裡面‘亂’‘摸’‘亂’掏起來。雨軒被看不見的東西‘騷’擾，臉上寫滿了驚恐，緊緊地夾住雙‘腿’，在地上翻滾著抗拒起來。
小‘女’孩的手終於從雨軒‘褲’子裡‘抽’了出來，不過上面攥著一個東西，一塊‘女’孩都會用的東西衛生巾。我甚至能看到上面滲出的斑斑血漬，並聞到一股怪怪的味道。雨軒更是一臉惶恐地‘摸’‘摸’自己‘腿’間，又看看空中的衛生巾，臉上冷汗橫流。
小‘女’孩攥著雨軒的衛生巾，快要燃成骷髏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我心裡暗自揣摩起來，她拿雨軒的衛生巾幹嘛？難道這東西能救她？還是自己沒有用過，比較好奇想在臨死前好好觀賞下？
很快我就發現了端倪，小‘女’孩手上的火已經熄滅了，原來衛生巾真得能救她。我正驚訝，她突然“啪”的一下將衛生巾內側貼到自己的臉上，貪婪地摩挲起來，就像是在做面膜，這動作著實讓人覺得有點噁心，但是她臉上燃燒的紅‘色’火焰卻嗤嗤地滅了下去。
“哎”地上響起李師傅一聲長長的嘆息。
我忙跳過去蹲下：“李師傅，你怎麼樣了，要不要
緊？”
“我還好，一時半會死不了，只是剛才你沒有燒死她實在可惜了。”李師傅咂嘴唏噓道。
“那火怎麼被衛生巾捂滅了？”我不解地問道。
“處‘女’經血乃是天地間最最汙穢之物，當然能夠滅了符咒的純陽之火。”李師傅對我詳解道。
“對不起李師傅，都怪我！”旁邊雨軒聽了李師傅的話，臉紅得自責起來。
“這怎麼能怪你呢？不要埋怨自己了。”李師傅衝旁邊雨軒安慰道，說完又焦慮地瞅向小‘女’孩。
我跟著轉臉望去，發現她臉上的紅火雖然已經滅了，但除了一雙眼睛就是骷髏頭了，此時正用手不停地‘摸’索著自己的面孔，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趁著她這段時間沒有攻擊，雨軒掙扎著爬了起來，扶著李師傅坐到了‘床’沿上歇息，看到旁邊的紫嫣還是心有餘悸，不敢太靠近。
“剛才紫嫣是被小‘女’孩的鬼魂上身了，才會攻擊你我，現在已經好了。”李師傅對雨軒解釋後，命她將紫嫣也扶到‘床’上坐下。
雨軒見狀況似乎緩和了不少，開口朝李師傅探問起來：“是不是這裡有很多惡鬼？”
“是的，有七個小鬼，尤其一個小‘女’孩十分難纏，除此之外阿飛的命魂也遊離在這間房屋裡，他可以看到你，但是你卻看不到他的樣子，也聽不到他的聲音。”李師傅趁機對雨軒講述了下病房裡的實際情況。
“原來如此，怪不得剛才我一進‘門’你就喊阿飛呢，原來是這樣。”雨軒明白過來，點頭呢喃道。
“阿飛的命魂怎麼樣了？為什麼還不回到本體上去？”一旁虛弱的紫嫣聽到我的命魂在周圍後，‘激’動地問起來。
“你不要擔心，阿飛的命魂現在很好，我會讓他儘快回到本體上去的。”李師傅對紫嫣寬慰道，說完看了下‘床’上我昏睡的‘肉’體。
“啊，啊，……”房間那邊突然響起陣陣痛苦的慘叫聲。
我們忙扭過頭一瞧，小‘女’孩已經跳到了那六個小孩身邊，不過那些小孩的臉上流‘露’出來的不是歡喜而是驚嚇，大張著嘴巴‘欲’言又止，因為小‘女’孩手裡正撕扯著其中一個小孩的‘肉’，拼命地往嘴裡塞，用鋒利的小牙咀嚼著。那個小孩的後背
上、肩膀上、臉上很快就已經殘缺不全，骨頭都‘露’了出來。
小孩的慘叫一聲勝過一聲，不肖一會的功夫，上半身就已經成了骨架，歪倒在地上。小‘女’孩吃完後滿意地‘舔’了‘舔’嘴巴，抬起了頭。
看到她的臉後我們吃了一驚，原本已經燒得接近骷髏的臉重新恢復了原先焦糊的模樣，甚至於更光滑了些。
原來小鬼不僅吃李師傅的血‘肉’可以恢復，吃同類的軀體也可以變回原樣，以形補形不僅適用於人，還適用於鬼魂。
剩下的那五個小孩對小‘女’孩明顯開始畏懼起來，與她不自覺地保持了一段距離，垂首盯著地上只剩下半個身子的小孩，痴痴地，似乎覺得不知何時就會變成和他一樣的下場。
“你們五個，去殺了他們！”小‘女’孩朝四周的五個小孩命令道。這回她變狡猾了，先讓其他小孩上來對付我們。
那五個小孩對剛才的經過看得清清楚楚，知道李師傅不是容易對付的主，相互瞅著誰都不敢輕易上前。
“你們真是膽小鬼，那道士都已經重傷了，還有什麼好怕的！”小‘女’孩朝猶豫不決的五個小孩訓斥起來。
那五個小孩雖然害怕李師傅，但是心裡更懼怕小‘女’孩，呲牙咧嘴地朝我們這邊奔過來。我握緊了拳頭，準備和他們大幹一場，但是李師傅卻沒有給我這個機會，待那些小鬼靠近後，手一揚，將向前沾過唾液的銀針拋了出去，刺進周圍攻上來的那些小孩腦‘門’上。
一陣陣痛苦的呻‘吟’聲響起，奔向我們的五個小孩紛紛捂著頭向後逃竄，顯然，銀針對他們的傷害非常大。小‘女’孩跳到那五個小孩身旁，竟咯咯地笑了起來。我心裡一緊，不知道她又要做什麼恐怖的事情。
每次她笑後，都會有邪惡的事情發生，果然，這次也不例外。小‘女’孩笑完後突然將臉上起泡的那個男孩拽到身前，然後舉起他的手臂張開嘴就咬去，“咔嚓”一聲將那小孩的胳膊從肘關節處咬了斷，然後拿著斷掉的半截手朝嘴裡塞去，緊密的尖牙就像鋸齒一樣，將胳膊上的皮‘肉’連同骨頭全都吱咯吱咯地絞碎，向肚子裡咽去。
最後直接省去了咀嚼，將起泡小孩的手掌整個吞了下去，還不算完，用同樣殘忍的手段又將小孩的另一隻手磕斷，也吞了下去，吃過後臉上出奇的興奮，緊盯著自己斷掉的手臂，慢慢
地，小‘女’孩的斷臂重新長了出來，又有了兩隻完整的手臂。
而被小‘女’孩吞了胳膊的小孩疼痛得在地上**著，怎麼也爬不起來了。
心說真他媽的變態，就算是電影裡的喪屍也沒有這麼變異的啊，這不是超速再生嗎？
“他吃掉的是魂魄，能夠迅速地彌補自己缺失的元靈。”李師傅從旁邊解釋了句後，又叮囑道，“要小心了，她現在的狀態已經不是小孩小鬼了，而是變成了噬魂厲鬼。”
“噬魂厲鬼？”我不解地問道，這對我來說又是一個新詞。
“是的，噬魂厲鬼是惡鬼的一種，它們可以吞噬命魂，不管是死人還是活人的，一旦被咬住就很難脫身，不但丟命，由於命魂被它撕咬吞下，連進入輪迴的可能都沒了，所以即便是‘陰’間的鬼魂，也是很懼怕它們。”李師傅對我解釋道。
聽了噬魂厲鬼的能力，我突然想起瞎爺故事裡講過的媼，這種上古時期的怪東西也能撕咬人的命魂，當初老鐘的命魂就是被撕碎後喪命的，不知道它們之間有沒有什麼關係。
“阿飛，你現在是命魂狀態，更要小心一點。”李師傅對我再次叮囑了句。
“嗯，我知道了，會加倍小心的，只是現在應該怎麼對她才好呢？”我著急地問李師傅。
“必須馬上制止她，不能讓她繼續吞噬其他小孩的命魂了，吞噬的越多，她身上的元靈就越多，就越難對付。”李師傅憂慮道。
“關鍵是怎麼制止啊？”我覺得李師傅有點羅嗦起來，希望他直接告訴我們應該怎麼辦。
李師傅將嘴湊到我耳邊輕聲講道：“我師父說過，噬魂厲鬼每次吞掉一個人的命魂後都會‘花’幾秒鐘的時間進行消化，以來抵消被吞噬命魂的抵抗‘性’，否則的話，被吞噬的那些命魂很有可能反吞噬，吃了噬魂厲鬼，來個反客為主、鳩佔鵲巢。”
“就和南洋降頭術的原理類似，有被反噬傷害的風險？”我忍不住‘插’了句。
“不錯，所以我想說的是，我們只有在她吞完一隻命魂後的那幾秒迅速動手，才能解決了她。”李師傅低聲‘交’代道。
“可是她好像沒有吞噬過整隻鬼魂，都是吃了一部分啊？”我擔憂地反問道。
“這個不用擔心，等一會我會作法和她纏鬥，消耗她的大量元靈，她一定會找所有命魂中抵抗力最弱的那個下手，然後全吞噬下去。我看了下，紫嫣和雨軒最有可能是她的目標，所以你待會就站在她倆旁邊，不要隨意走動，等到小‘女’孩將她倆之中的某個命魂吞噬下去後，立馬動手，將這碗血潑到小‘女’孩身上。”李師傅說完將潑灑的僅剩小半碗的公‘雞’血端到我面前，一臉殷切地望著我。
我瞅了瞅碗裡的血，嚥了兩口唾液，求證道：“把她倆之中的某個吞下去了我再撒血，是不是有點晚了啊？”
“這你放心，命魂被吞下去後，不會立馬化為元靈，還保持著三四秒種的原型，只要將血撒到小‘女’孩身上，她就會魂飛煙滅，而剛被吞下的命魂則會被救出來。”李師傅勸我放心些。
聽完後我才把心放下點點頭，站到了紫嫣和雨軒後面，緊緊盯著她倆。李師傅朝她倆囑咐了兩句，要她們呆在原地不要隨便‘亂’動後，朝前走了兩步，直面對著小‘女’孩。
小‘女’孩望著已經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其他小孩，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得悲哀起來，對他們狡辯道：“我不是故意的，我要不這樣做的話，就沒有能力和臭道士抗衡，我們全都會被他打得魂飛魄散，連輪迴也不能，所以只能舍小取大了！”
那些早就嚇得心驚膽戰的小孩，不知就裡地使勁點點頭，只能什麼都相信或者必須相信小‘女’孩。
小‘女’孩見成功地忽悠了那些小夥伴，繼續發號施令：“那道士沒什麼可怕的，待會我和他死斗的時候，你們在旁邊幫我咬他，吸食他的元陽血‘肉’，只要我們齊心協力，就一定能殺了他的，到時候大哥哥和姐姐就會永遠和我們做伴了。”那些可憐的小孩又是一陣點頭同意。
這時光頭小男孩上前一步，指著地上的兩個同伴朝小‘女’孩問道：“那他們兩個呢？”
小‘女’孩掃了一眼地上的那兩個小孩，咯咯地笑了起來，向四個小孩慫恿道：“吃了他們吧，這樣的話你們頭上的傷，很快就會不疼痛了。”
“不要啊，不要，我們都是好朋友的。”失去雙臂的泡臉小孩央求起來。
四個小孩望著悽慘的泡臉小孩都猶豫著，不敢輕易下手。終於，光頭小男孩一瘸一拐地走上前，蹲了下去，張開尖銳的小牙，照著失去雙臂的小孩肩上咬去。
泡臉小孩痛苦地大叫了聲，使勁翻轉身子，從光頭小男孩的嘴裡掙脫了出去，但是肩上的‘肉’也被啃掉了一大塊。
“真好吃啊，哈哈……”光頭小男孩咀嚼完嘴裡的‘肉’，‘吮’吸著舌頭一臉誇張道。
望著光頭小男孩幸福滿足的樣子，其他的三個小孩再也把持不住，跳過去對失去雙臂的小孩撕咬起來。很快，那個失去雙臂的小孩，只剩下一具骷髏。他們又跳到僅剩半個身子的小孩旁，啃咬起來，將他剩下的‘肉’一掃而光。吃過之後，他們的眼睛變得鮮紅起來，臉上的樣子也恢復得更完整了些，都一副意猶未盡的表情。“一定沒有吃飽喝足吧，那就去吃他們的命魂吧！”小‘女’孩突然指向我們，對身旁的四個小孩慫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