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入殮師(四)
難道說屍煞都是戀物癖?尤其面前的這位‘女’屍煞姐姐,喜歡被人用利器虐待她?接下來的情景似乎驗證了我的胡思‘亂’想。‘女’屍煞張開嘴,將一條細長的紅‘色’舌頭伸了出來,在刀刃上‘舔’了起來。注意,她添得可不是刀片,是鋒利的刀刃。每一下都將她那條一尺來長的舌頭割出一道血口,一下,兩下,……
到最後舌頭都成了滾刀‘肉’,快要掉下來。我們都看不下去,將頭瞥向一旁,臉上全都是想吐吐不出來的噁心狀。
“嗖”
就在我們以為‘女’屍煞浸‘**’在自己的享受中,放鬆警惕的時候,飛刀呼嘯著朝我們這邊襲來,擦出一道尖銳的聲響,從聲音可以很清楚的判定,這速度遠遠高於李師傅投擲的速度。奇怪的是,飛鏢的目標不是李師傅,也不是年輕入殮師,而是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看到寒光凜凜的刀刃飛過來的時候究竟是怎麼了,竟然出奇的淡定,連躲也沒躲,就這樣目目轉睛的注視著它,也許在這幾分之一秒的時間裡根本躲不開。
電光火石的剎那,另一道亮光從視野的側面向我飛來,不偏不倚的正好和飛到我面前的刀碰在了一起,將它打飛。我扭頭一瞅地上,剛才從側面飛過來的也是一把飛刀,不用問一定是李師傅在危機時刻擲出來救了我。
“阿飛,你發什麼呆呢?剛才太危險了!”李師傅對看起來還跟沒事樣的我嗔怒道。
“刀飛過來的太快,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低頭斜視了眼李師傅回道。
“沒事就好,接下來要集中‘精’力了,我和這位師傅不可能一直分心擔憂著你。”年輕入殮師淡淡的提醒我。
“我知道了。”說完我朝前面的‘女’屍煞望去,突然發現她不見了,忙四下一瞅沒有!我提起心來,朝李師傅和年輕入殮師叫道:“那玩意又不見了!”
“呼呼,呼呼,……”後面傳來李師傅還有入殮師的急促呼吸聲。
我心說他們怎麼回事,忙回頭望去,發現他倆的臉上除了汗水還有驚慌。竟然被嚇成這樣啊,我心裡有點小諷刺,不過李師傅一句低沉有力的話讓我意識到自己的膚淺了。
他指了指後面:“孫強也不見了!”
“強……強哥不見了?”我這才發現
我們三人的後面,早已經沒有了強哥的身影,剛才一直將注意力盯在前面‘女’屍煞的身上,根本不知道強哥是什麼時候消失的,也許就是那時,也許是我們說話的空當。
後背上已經被冷汗浸溼,我深深的從鼻孔吸口氣,將眼睛不停的朝四下滴流著,一邊尋找著強哥的身影,一邊提防著突然出現的‘女’屍煞將我也掠走。
“強哥,強哥,……”我輕聲的喊了一會,空寂的停屍間裡沒有一點回應,聽到的只是我們三個此起彼伏的喘息聲。
“吱悠,吱悠,……”頭頂上忽然響起繩索摩擦的動靜。
我們三個忙抬眼望去,發現在昏暗的房頂上,晃晃悠悠的正普來回擺動著一條帷帳,帷帳已經被擰成粗繩,下面綁著一個人,從衣服一看就是強哥。
“強哥!你在怎麼樣了?”我大聲的朝上面喊道。
被綁住腰的強哥搭拉著腦袋,對我的喊叫沒有任何反應。我有點急了,轉向李師傅和入殮師:“必須想辦法把強哥趕緊救下來啊?”
“阿飛你不要急,先推幾張‘床’放在孫強下面,我用飛刀隔斷布繩。”李師傅想出了一個不錯的注意。
我趕緊將四周‘床’上的屍體,退了下去,然後並排放到強哥下方。入殮師對我的行為很不滿意,蹙著眉頭責怪我不懂得尊屍重道,將我推到地上的屍體一具一具的整齊擺放好,並且在他們屍體上輕輕的拍了幾下,似乎在向他們解釋,也像是在安慰他們。
好不容易擺了四張‘床’在強哥下面,然後又加了兩‘床’墊子,望著上方四米來高的強哥對李師傅詢問道:“掉下來應該不會有事吧?”
李師傅按了下‘床’上厚厚的墊子,對我寬慰道:“孫強的體質很好,就算摔倒地上也不會有大礙,關鍵我擔心他的頭,害怕撞在水泥地上,才讓你用‘床’緩衝的,放心吧,不會有事的。”說完從懷裡‘摸’出一把飛刀,斜眼瞄了瞄,倏地一下甩了上去。
飛刀在空中迅速的旋轉著,形成一塊白‘色’的圓盤,以詭異的弧線朝布繩飛去,“刺啦”一聲,沒有令我們失望,將帷帳絞成的布繩割了個口子,在強哥身體重量的墜力下,撕了開。
強哥的身體快速的朝下墜落,砰地一聲落在‘床’上。我們三個忙探頭圍上去,想要將他拉起來,但是一下子愣住了。眼中
的淚水奪眶而出,我再也控制不住,爬上去搖著強哥的屍體大聲的叫起來:“強哥!強哥!你醒醒……”
“不要太難過了。”旁邊的李師傅擦著眼淚將我拉起來,“注意提放著‘女’屍煞。”
望著‘床’上已經被啃噬的血‘肉’模糊的強哥,我不理智的:“提防什麼提防,現在強哥都被她害死了,我們真是太沒用了!出來!你給我出來!……”我朝四周大聲的喊叫著,希望馬上和‘女’屍煞拼命。
入殮師用一隻手將我拎到‘床’前,指著強哥的屍體確定道:“這不是你們那位朋友的,只是一具長的很像他,套了她衣服的屍體。”
年輕入殮師說完,李師傅忙用手在強哥的屍體上‘摸’去,捏了兩下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真的不是孫強!不是孫強!”
我有點不明白,一臉不解的求證道:“真的?你們是怎麼判斷出來的?”
李師傅瞅了眼年輕的入殮師,謙遜道:“你來說吧,這方面你比我內行。”
年輕入殮師稍微猶豫了下,指著‘床’上的屍體對我將起來:“我已經做了三十年的入殮師,不謙虛的說,任何人只要我看一眼,就知道他的骨頭是什麼樣的了”
“什麼,你當了三十年的入殮師了?怎麼可能!你最多而是來歲,就算你技藝‘精’湛也不能說大話啊!”我忍不住‘插’嘴,打斷入殮師的謊言。
年輕入殮師並沒有反駁我,而是仰臉深吸口氣繼續講:“這具屍體雖然從體型上很像你們的那位朋友,但絕不是他,顴骨並沒有你們那位朋友的厚實,我想一定是你們那位朋友經常搏鬥的緣故,而這具屍體的顴骨很脆薄,是個文弱的辦公人員,他的關節一定也很細嫩,沒有做過太多訓練,不信你們可以驗證。”
我輕輕的捲起屍體的‘褲’管,朝他的膝蓋望去,確實如他說的,很細小,不會是當過八年兵的強哥那種,會粗大和健壯。
“那……這是……”確定了這不是強哥之後,我衝他倆疑‘惑’著。
“咯吱咯吱,……”不遠處響起了老鼠磨牙般的響聲,我們被吸引住,轉頭望去,發現‘女’屍煞正趴在那裡,手裡抱著一具死屍在啃咬,吃得不亦樂乎,口水直淌。不用李師傅回答我也明白了,冒充強哥的屍體一定是‘女’屍煞咬完之後套上強哥屍體忽悠我們的。
想到這我心裡突然一驚,強哥的衣服被頭扒下來了,那身體呢?不會也被她啃咬了吧?越想我頭上越冒冷汗,對失蹤的強哥更加擔憂。
“撲通”,‘女’屍煞將啃噬完的屍體,丟到我們腳下。低頭一瞧,屍體一驚被咬的殘全不全,除了依附在肋間和關節處的一些碎‘肉’,只剩下一副白森森的骷髏。我們心裡都不是滋味,覺得雖然是死屍,但是被‘女’屍煞這樣糟蹋,太殘忍了,都氣的緊握拳頭,咬牙切齒。
抬眼再一瞧,‘女’屍煞將另一具屍體抱了起來,‘肉’瘤眼盯著我們,挑釁的笑著,嘴把大張伸出尖銳的白‘色’利牙一口咬向屍體的脖子。這‘女’屍煞好像很喜歡吃人的脖子,每次都是先吃那裡。這讓我聯想到了鴨脖,估計一兩個月我是不會再吃鴨脖了。
入殮師已經忍受不了了,從腰裡‘摸’出一把水綠‘色’的翡翠匕首,緊攥著朝‘女’屍煞奔過去。
“等等”李師傅忙要攔住,但是已經晚了,入殮師已經到了‘女’屍煞的面前,抬手飛快的將翡翠匕首刺進了‘女’屍煞的脖頸上。
匕首刺進後,‘女’屍煞鬆開了手裡抱著的屍體,渾身戰慄起來,樣子似乎十分痛苦。我和李師傅愣了下,緩緩的朝‘女’屍煞走去。我心說怎麼回事,難道說入殮師的那把翡翠匕首可以降服她?要是這樣的話那就太好了。
誰知‘性’情了沒有幾秒,前面的入殮師突然轉過臉,跳過來拉起我和李師傅就跑:“快走!降屍刀鎮不住她的!”
“不行!強哥還沒有找到,我們不能走!”我大聲提醒道。
“不走的話大家都會被咬死!”入殮師一臉驚慌的對我叱吒,緊抓著我的胳膊向前拉。
“就算咬死也要留下來。”李師傅停下來篤定的對入殮師道,說完和我一起甩開入殮師的胳膊。
“沒時間了,你們兩個要是不走就呆在這裡喂她吧,我先撤了!”沒想到這傢伙竟然如此膽小,枉費了我一直把他當成高人。
“誰-也-別-想-走!”這是‘女’孩的聲音,說的冰冷而又悠遠,似乎從地上傳來。看來屍體融合後,聲音沒有發生變化。
聽到這個聲音,剛跑幾步的入殮師停住了,搖了搖頭轉過身來,衝我和李師傅氣憤的一拍手:“你們兩個真是,一個人死也比四個人都死
強,這下好了,都留下來陪你們那位朋友吧。”
也許是我和李師傅剛才的拉扯拖累了他,所以我有點愧疚的望著他:“對不起,耽誤你逃命了。”
“咳咳咳,……”入殮師聽到我的話一陣咳嗽,“我可不是逃命,是避其鋒芒,舍小顧大,真實的,哎”說著對我一陣嘆息,似乎覺得我什麼也不懂。
我和李師傅轉過身朝‘女’屍煞瞧去,發現她已經站了起來,朝我們一步步的走來,腳步很輕,沒有一點聲響,走到距離我們只有四五步的時候停了下來,死死的盯著我們。
“強哥呢?”我衝她大聲的質問道。
“你的那位朋友嗎?”她竟然能理解,桀桀的笑了下,“我忘了他在哪裡了,也許是那邊,也許是那邊。”‘女’屍煞說著指了兩個方向,明顯是在耍‘弄’我們,說完又桀桀的大笑起來。
我心說大家就要出其不意,對付你也應該這樣,於是雙手握住旁邊一張鐵‘床’的把手,掄起來飛快的朝‘女’屍煞身上砸去。
鐵‘床’在就要砸到她的時候停在了半空中,被她的一隻手抓住了。她向後一使勁將鐵‘床’從我手裡掙脫,兩隻手使勁將鐵‘床’折起來,咔咔的一陣聲響後,‘床’上的鋼筋全被折彎,成了一個小鐵籠子。沒想到她的反應會這麼快,力氣也會變得如此大,我不由得向後對了兩步,心裡有些擔憂起來。
‘女’屍煞將彎成鐵籠的‘床’踢到一旁,手抬起來一把攥住脖子上的翡翠匕首,也就是入殮師所說的那把降屍刀,將它猛的一下子拔了出來,然後抬起手朝地上狠狠的摔去,似乎很痛恨那把匕首。
“啪”
我趕緊轉過臉去,不忍心看到入殮師的寶貝被摔得碎渣四濺。等了兩秒似乎覺得沒有什麼碎片飛濺的聲音,轉臉瞧去,驚訝的發現翡翠匕首竟然完好無損的彈在了入殮師腳下,似乎自己認路跳過來般。
心說怎麼搞的,難道這匕首不是翡翠的?雖然都說一翠二‘玉’三瑪瑙,但是翡翠是最容易被摔壞的,脆‘性’很大。“你這把降屍刀是什麼做的,怎麼‘女’屍煞那麼大力氣也沒有摔壞?”我衝彎腰撿起匕首的入殮師不解的問道。
“這個嘛,確實是翡翠的,不過不是尋常翡翠,就算是祖母綠和帝王綠質地的翡翠也不能和它比,這是龍眼綠!我師父傳給我的。
”入殮師頗為得意的衝我和李師傅顯擺起來。
我心說這麼牛,怎麼對付不了‘女’屍煞,還差點被她摔碎,不過這話沒好意思說出來。
“看來現在只能拼了,死也要和這屍煞同歸於盡,不能讓她出去害人!”李師傅做好了視死如歸的決心。
“看來只能這樣了。”入殮師有些委屈的攤手。
我瞅著這傢伙心說越來越讓人鄙視了,開始還覺得他淡定穩重,沒想到關鍵危險時刻竟然想到了逃跑,現在竟然還會抱怨,同時道‘門’中人,怎麼和李師傅的差距就這麼大呢?怪不得只能一輩子呆在這裡做入殮師。
“怎麼,害怕了?”入殮師看到我思索,戲謔似的問。
“你以為別人會和你一樣啊,貪生怕死。”我白了他一眼道。
這麼危急的時刻,入殮師竟然笑了起來:“既然你不怕死那就打頭陣好了。”說完一揚手做了個請狀。
我哼了一聲,向前快跑兩步,飛起身來朝‘女’屍煞身上踹去,雖然知道這樣基本不會有用,但也要讓懦弱的入殮師瞧瞧,什麼叫捨生取義、同生共死。一腳踹在‘女’屍煞的‘胸’上,準確的說是‘女’孩屍體那沒有脫落的一隻‘奶’子上。
踹上去後,腳底軟軟的,將我的力量瞬間化解了。我忙要收回腳,但是被‘女’屍煞雙手緊緊攥住手腕,在空中甩了起來。
“我來救你!”李師傅喊了句後,蹲下身子雙手朝‘女’屍煞做著奇怪的動作。輪著我轉圈的‘女’屍煞動作慢了下來,有點站立不穩。我趁機朝她下面一瞅,發現她的肚子上、‘腿’上扎滿了密密麻麻的銀針,比刺蝟‘毛’還密集。這時候是最好的時機,我另一條‘腿’收回來猛地一使勁,朝‘女’屍煞的頭上踹去,然後在反力的作用下掙脫開來,跳到水泥地上。
‘女’屍煞低頭望著身上數以百計的銀針,徹底發瘋,嗷嗷的叫了起來,然戶用手抓去,將銀針一把一把的全薅下來,每薅一把就向我和李師傅摔去。我們不停的騰挪躲閃著,李師傅還好,可是我就慘了,只能從‘女’屍煞的手勢上判斷針的方向,正心裡七上八下,正好碰到一張鐵‘床’,於是趕緊掀過來,用鐵板掩護自己。
“乒乒乓乓,……”一陣陣的銀針打在板子上。心說好懸,這麼多我怎麼能全部躲避的開來,不經意的瞥到旁邊也有一張側立著的‘床’
,入殮師在後面貓腰躲著。見我鄙視的看他,這傢伙竟然微微的笑了下,衝我點頭致意。
我沒有功夫理會他,衝後面不停閃避銀針的李師傅提醒道:“快找個‘床’板躲起來!”李師傅聽到後跳到一張鐵‘床’旁,用手一拉將‘床’側立過來,躲在了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