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攻潮
施琅一直在親衛第二師附近晃悠，一則是他怎麼也躲不開二師的外圍崗哨，二來則是因為他也想看看登萊軍到底有什麼了不起的。結果登萊軍的裝備精良、反應迅速，徹底征服了他，施琅所部立整的被堵在了城外。
施琅非常清楚自己部隊與登萊軍素質上的差距，但是他心裡還是有些不服，這才有了他叫板何苦的一幕。何苦十餘騎力透他的軍陣之後，施琅便徹底服了，即便他無比自負，也不能不承認何苦和登萊軍的確是太強了。
何苦沒有難為施琅，反而對他青眼有加，甚至在施琅明確表示要走之後，何苦也是給予了極大的承諾，施琅感動的心都要融化了。可惜親眷故舊俱在福建，要不然他真的不走了，直接就留下給何苦當艦隊司令去了。
施琅的才具終於得到了重視和認可，這讓施琅非常的開心，他覺得自己的好運要來了。兵強馬壯實力雄厚的何苦都如此重視他，兵微將寡剛剛起家的鄭成功，還不得拿他當寶貝呀！回到鄭成功控制的福建沿海地區之後，鄭成功對施琅也的確非常禮遇，委以左先鋒之職，不過對比何苦終究是差了幾分。施琅迴歸故土與親眷團聚，很是過了幾天舒心日子，然後在一個不算風和日麗的早上，他便聽到了鄭成功聚將的隆隆鼓聲。
“潮州郝尚久無禮，襲殺我軍糧船，以至於定國公（鄭鴻逵）身負重傷，是可忍孰不可忍，定當興兵討之，以報此仇！”鄭成功開門見山的說了這次大集眾將的目的。
施琅卻越聽越覺得不對，郝尚久是李成棟的部將，負責鎮守的是潮州府，現在可能還在廣州陪著何苦呢！即便他回到了潮州，也不過是最近幾天的事情，怎麼會無緣無故襲擊鄭成功的糧船，而且還打傷了鄭鴻逵呢！兩軍又是在哪裡交戰的，到底又是為了什麼呢！
“潮州乃魚米之地，素稱饒沃，近為各處土豪山匪徒所據，賦稅多不入官，藩主策而收服之，藉其兵民而食其糧餉，訓練恢復，可成大事！”施琅還沒提出自己的疑問，施天福、黃海如等老一輩已經站出來大力支援，而且不僅僅是攻擊郝尚久，還要把潮州府給奪過來。
“我軍糧秣不足，我也有取潮州以為根基的想法，但是廣東反正，潮州也已為明地，不忍取之啊！”鄭成功早就想拿下潮州，也必須拿下潮州，可是實在是沒有理由啊！
鄭成功這兩年發展的非常好，先後招攬了原浙江巡撫盧若騰、進士葉翼雲、舉人陳鼎等文臣，逐漸形成了一個政治上參與決策，兼顧治理地方的文臣幕僚班子。同時憑藉他在隆武朝廷內的地位和鄭芝龍的舊關係，招集兵將，不斷擴大自己的軍事實力。始終追隨鄭成功的洪旭等人，應募而來的甘輝、藍登等人，從廣東回來的洪習山、施琅、黃廷等人，構成了鄭成功的主要軍事班底。而且鄭成功建立了極為嚴格的軍事組織和紀律，成為了各部真正的統帥，而不是虛有其名的盟主。
軍隊發展的不錯，但是鄭成功的地盤卻很小，一直被壓縮在福建沿海的極小區域。地盤小，人口卻多，如何養活這幾十萬部隊和家屬，便成了一個大難題。鄭成功繼承了鄭芝龍留下的海貿路線，從清軍佔領區走私物資出來，然後再轉售海外獲取暴利。但是這條線，已經愈發艱難，幾乎走不通了。因為信藩不禁海還鼓勵商貿，海外貿易額和吞吐量都不是鄭家比的了的，而且信藩與清廷有大規模的貿易往來，能夠光明正大的拿貨，失去了壟斷地位，進貨還費勁的鄭家，生意自然是越來越差。
再說就算海貿能解決一部分錢的問題，糧食和民夫還得靠在佔領區內徵集。因為地盤實在有限，鄭家佔領區的田賦和勞役都是相當的重，這雖然解決了鄭家的燃眉之急，但也極大的傷害了民心。鄭成功攻佔的福建沿海地方，往往很快淪陷，其實不僅是兵力對比問題，稅役的畸重使得當地百姓全力支援清軍，才是根本的問題。
而且鄭成功據守的泉州、漳州一帶，本來就不是產糧去，承平之時都缺少糧食，需要從附近省份調運，這沒事就乾的日子，糧食就更是不夠了。以往泉州、漳州缺糧，大部分是從潮州、惠州一帶運來的，所以鄭成功便盯上了潮州，希望可以把這個糧倉握在手裡。
“藩主，潮州已屬信藩，信王殿下與我藩多有恩義，貿然興兵，若信王見責，我藩何以為詞呀！”鄭成功是說句便宜話，然後讓底下人給自己找臺階，結果施琅這個愣頭青卻跳出來，公開勸說鄭成功放棄攻掠潮州。
施琅說的這個問題，鄭成功還真是難免尷尬。各部現在用的火炮，便是當初何苦送給鄭成功的，鄭成功母親的金身塑像，也是何苦送給鄭成功的，就連大家每日吃的糧食，也有一半是何苦接濟他們的。鄭成功可沒有尊奉何苦為主，何苦給他這些物資，也都是白給的，鄭成功沒事都要說一句“吾負信王殿下多矣”，現在研究去打何苦的屬地，怎麼說也說不過去啊！
“這個……”潮州是一定要拿下的，不然這幾十萬人怎麼活下去，可是忘恩負義的話，鄭成功是真心說不出口。
“宜先事入告，然後號召其出師相從，順者撫之，逆者討之。”參軍到是給了鄭成功一個理由，但這就是自欺欺人。
參軍大人的想法是先通知何苦一聲，然後再名正言順的把這地方給取了。這不僅行不通，而且道理也不通，不過是一個為內戰找的一個自欺欺人的藉口而已。鄭成功不是何苦的部下，他倆連合作關係都不是，只是何苦出於好感，一直在不斷的接濟鄭成功而已。鄭成功想憑一封書信，便讓何苦把自己的地盤讓給他，這是根本不可能是事情。
而且如果真較真的話，何苦與鄭成功的關係，其實是一種敵對關係。何苦名義上尊奉弘光皇帝，但實際上是自己的信監國政權，而鄭成功卻堅持尊奉唐王一系。這不僅是政治傾向，而是原則問題，這種分歧是不可調和的，因為對方必須是反賊，否則正統的地位便立不住。鄭成功除了堅定的忠於唐王一系之外，他不能與何苦走到一起，還有一個實際利益的原因。
鄭成功不是一個人，他代表的是龐大的鄭家海貿集團，鄭家的利益必須排在一切之前。信藩大力開展海外貿易，實際上已經成為了鄭家強大的競爭對手，為了家族的利益，鄭成功也絕對不能尊奉何苦。其實鄭家現在面臨的糧荒，鄭成功完全可以透過和平的手段，向何苦申請援助，何苦是肯定會幫他的。但是鄭家不能受制於人，一定要擴大自己的私有領地，所以潮州必須打。
“好，先報定國公負傷之仇，再去潮州糧米之地！”鄭成功寧願自欺欺人，也一定要拿下潮州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