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演戲
李成棟在廣東佔地盤，自然是派自己的心腹去，所以海賊們全都駐紮在廣州城附近。雖然海賊的人數並不多，但也有四五千人，這些人招呼都不打一個，突然開始大規模調動，周邊的友軍可是很容易發生誤會的，比如親衛第二師的師長杜如淵。
老杜投降何苦之後，因為家屬在清廷轄區，屬於忠誠度有問題的人，所以一直在後方看家。他練兵很有一套，對於講武堂教學的新知識學的也特別快，但是因為家眷的問題，他一直沒怎麼受重用。直到這次議和，清廷把前期投降何苦的兵將的家眷都給送了過來，老杜才是熬出了頭。老杜也是個能打的，而且對何苦特別忠誠，所以出於鼓勵降將的目的，何苦直接任命老杜為親衛第二師的師長。
老杜是個盡職盡責的實在人，不然當初他也不會被李率泰坑的那麼慘。這次忽然發現周邊有大量軍隊調動，還沒有接到任何通報，老杜第一時間便判斷髮生了兵變。起初老杜對兵變的認識，還是認為城外駐軍騷亂，但是發現有一千多士兵窺探第二師師部駐地之後，老杜便把兵變升級為有計劃的叛亂了。
“特務營立刻入城，配合殿下近衛，請殿下移駕城外。五團去把一直瞎轉悠的那些亂兵給我看起來，如有抵抗，就地剿滅！六團、七團、炮兵營，馬上控制廣州城防，佔據城內各處火力要點，以防不測！派通訊兵，去通知水師，就說廣州變亂，情況不明，我們需要水師的全部火力支援！”杜如淵直接下達了把所有人都當成敵人的命令。
“將軍，情況不明，如此激烈的動作，若是和友軍起了摩擦就不好了，是不是……”二師參謀長覺得有點太過火了，還想勸一勸。
“不必說了，出了任何問題，我來負責！殿下的安全高於一切！萬一是有計劃的叛亂，殿下有個閃失如何得了！”杜如淵只要何苦萬無一失，他才不管李成棟會怎麼想呢！
李成棟此時此刻也沒啥可想的了，他剛接到親衛第二師控制廣州的訊息，大批何苦的近衛便拿著長槍短炮衝擊了他的宅邸，一邊呼喝著保護提督大人，一邊不由分說，好像綁票一樣把他給搶了出來。到了城門口，李成棟的心都涼透了，因為他麾下的所有重要將領，都和他一個待遇，好像人質一樣被人給押了出來。何苦不會是對他們起了什麼樣的異樣心思，要把他們一網打盡吧！
李成棟被押入第二師師部的時候，幾乎是萬念俱灰，除了去何苦面前喊冤、哀求，他實在想不出什麼脫身的辦法了。到達帳外的時候，李成棟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因為帳篷裡的何苦正在發火，正在扯著嗓子罵人。素來寬仁的信王殿下，會因為一句重話向自己道歉的信王殿下正在罵人，這得是發多大的火啊！李成棟覺得自己和部下們的腦袋，全都非常的不穩當，雖然他不知道何苦為什麼要殺自己，但這個局勢實在是太險惡了。
“老杜！你是張飛，還是李逵啊！辦事用不用這麼猛啊！！老子正午睡呢！就被你的好兵給拎了出來，我差點嚇出心臟病了！老子沒被亂兵砍死，到是差點被你個混賬給嚇死！”何苦進入杜如淵軍營之後，其實是狠狠的誇獎了杜如淵一頓。但是弄清楚並沒有什麼兵變之後，一出大戲便不得不開鑼了，何苦也得給李成棟一個交代，不能把不信任寫在臉上不是。
李成棟等人進入軍帳之後，還沒來得及給何苦行禮，何苦便先迎上來看望了一下眾人，好像是確認眾人有沒有受傷一樣。何苦一身寬鬆的白絲長袍，顯然是睡覺時穿的衣物，這讓李成棟等人很是詫異。想了一下，他們就明白了，何苦和他們一樣，是被人突然給拉出城的。何苦特意換的衣服，也算是起到了點效果。
“你看看，你看看，老子這個監國的親王，李提督這個一方鎮臣，還有這些將軍，一個個全被你弄的狼狽不堪，有意思嗎？”何苦轉身又向地上的杜如淵衝了過去，而且從背後給杜如淵一腳。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老杜這個混蛋，居然有點笑場的意思。
“殿下，臣有罪，請殿下責罰！但這是臣的職責所在，遇有變亂，情況不確，必須優先護衛殿下和重要臣僚的安全！”杜如淵捱了一腳，態度上好了許多，也演出了點諍臣的意思。
“你……”何苦好像很生氣，抄起一把軍刀，就要用刀鞘搞體罰。
“殿下息怒，杜將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何苦到來的時候，李成棟也見過杜如淵幾次，自然要做個人情，勸慰一下，不過他還是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
“城外有軍伍無故拔營調動，還有部隊接近第二師駐地。我的這位活李逵，杜大將軍，便認為有人籌劃兵變，要不利於我們，然後他就派人控制了城防，進城把我們都給搶出來了！你們怎麼樣，我不知道，老子是睡的正香的時候，被人從**直接給拎出來的！”何苦越說越氣，然後便給再次要笑場的杜將軍又補了一腳。
“軍伍調動？”李成棟只能裝糊塗。
“一幫原來福建鄭家的兵將，要去投靠鄭成功而已，根本就沒什麼大事！”何苦滿不在乎的揮了揮手。
“如此卻是臣御下不嚴，以至軍伍躁動，驚擾友軍，實在怪不得杜將軍！到是臣等日後要多向杜將軍請益學習，杜將軍今日雷厲風行，不到半個時辰便控制了局勢，還將殿下和臣等都保護了起來，實在是了不起呀！”李成棟只能向著杜如淵說話，不過心裡卻是驚駭無比，何苦親衛的厲害，他可算是見識了。
“還不給李提督和諸位將軍賠罪！”何苦對著杜如淵又是一腳。
“李提督，諸位，兄弟今日辦事操切了，諸位莫怪啊！兄弟是個實在人，這營伍突然震盪，我就以為幹起來了呢！實在抱歉哈！”杜如淵起身給李成棟和他的一眾部將們作揖賠了個不是。
“杜將軍切莫如此說，你也是為了我們好，今天這是誤會了，若是真有什麼，我們還得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呢！”李成棟趕緊帶著自己人客氣一下，一則杜如淵若是想救他們的話，今天這事真的沒什麼毛病，二來杜如淵是何苦親近的人，他們也得罪不起。
“廷楨啊！這到底怎麼回事啊！已經跑了三四千人了，老杜就堵著了一千多人。這些人我之前怎麼沒見過？而且太平無事的，他們跑什麼啊？”何苦還是追問起了那幫海賊的問題。
“這個……殿下，這些人都是鄭芝龍的舊部，脆弱不堪，無資戰守，留著他們就是浪費糧餉，臣本來準備遣散他們的。不想這些賊骨頭，居然會幹出譁變逃跑的事情！”李成棟無奈，只能找了還過眼的藉口說話。
“哦！過去看看吧！他們若是實在想走，咱們也好聚好散，明儼在福建也不容易，他們想去為故主之子效力，咱們送一程便是！”何苦對幾千人也沒什麼興趣，只是想走個過場，卻不知道一個大人物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