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蘇常會戰 無關的人
多鐸知道自己在滁州遭遇的登萊軍精銳,只是他歸途險阻的開始,他似乎能感覺到後方的追兵,狂奔而來的追兵。突破陳祝之的防線讓他損傷不小,同時還丟棄了大量的輜重,但他明白自己正身處險境,絕對不能休整。多鐸督促著大軍高速北撤,因為只有到了開封,他們才能算是安全。
多鐸很好奇,何苦是怎麼知道他撤退路線和時間的,這傢伙兒節點卡的太準了。何苦的目的從來都是營救朱由崧,但這只是他們信藩內部知曉,其他人無論是敵是友,可都不認為何苦會做這麼搞怪的事情。當初朱由崧是皇帝,何苦**江右見死不救,如今朱由崧都成了俘虜了,何苦卻發動幾十萬人的大戰役營救他,這不是扯淡嘛!
多鐸堅信,何苦突然全面發動猛攻,其目標不是北京便是應天,目的無外乎是光復神京,一舉成為大明的主人。這次滁州的阻擊,則是一場針對多鐸個人的斬首行動。何苦肯定是想做掉多鐸,打擊清軍計程車氣,同時挽回因閩、贛淪陷導致的南方各省士氣低落。總之何苦搞這麼大動靜,目標絕對是自己這個大清的首腦人物。
“來喜,還有酒嗎?”多鐸盤算著保全自己的腦袋,清軍在一路狂奔,可是顛簸慘了某輛小馬車裡的可憐人朱由崧。
“主子,只剩這最後一點了,您省著點喝!”趕著馬車的小太監,一邊駕轅一邊從懷裡摸出了一個小錫壺,遞給了朱由崧。
“骨頭都快給顛散了,不喝一口,我還不如死了呢!”朱由崧仰頭便灌,哪裡管那麼許多。
“主子莫說喪氣話,會好的,會好的!”來喜要駕車不能回頭,又只能低聲安慰,他也不知道朱由崧是否聽得見。
朱由崧被俘之後,一直便押在應天,待遇不算好,但也不是特別的差。怎麼說他也是大明的正統皇帝,雖說被俘了,清軍也不好太虐待他。皇帝的尊號沒有了,皇宮自然也住不得了,但飲食並不缺少,還有十幾個人在身邊伺候著。朱由崧每日用酒精麻醉自己,醉生夢死間,也沒有那麼痛苦。
多鐸這個沒文化的死變態,偶爾會召集明皇室的俘虜們搞宴會,主題便是用王之明這個假太子奚落他們。號稱賢達的潞王朱常淓都裝了王八蛋,朱由崧還有什麼不能忍的,而且多鐸宴會的酒不錯,朱由崧剛好可以多喝幾杯。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的過著,朱由崧就等著去北京磕頭認慫,然後繼續這樣的生活,下半輩子就當一個泡在酒精裡的囚徒吧!
“你那個弟弟終於動兵了,他救你不積極,救援起別人來可是很積極!數萬大軍調動,要去救援江陰那邊抗拒天兵的亂民了。看來你這個皇帝哥哥,遠不如那些亂民重要啊!你說他是不是天天在盼你死,你死了他才好當皇帝呀!”剛太平了一個多月,多鐸突然又請朱由崧喝酒了。不過這次朱由崧有些喝不下,多鐸的話如同刀子一樣捅在了他的心上。
朱由崧在被俘的前一刻選擇了原諒何苦,但是何苦這個最親的弟弟對自己見死不救,還是朱由崧心裡邁不過去的一道坎。朱由崧自己已經絕口不提何苦了,因為每次提起何苦,他心都如同刀絞般的劇痛。可是午夜夢迴,他還是難免會夢到何苦,他不知何苦做了皇帝開不開心,也不知國事紛擾何苦會不會太過勞累。
“你弟弟可能不是不想救你,他是知道自己的斤兩啊!他派了兩萬人渡江救援江陰,結果一萬多被圍了,其他的盡數被我大清天兵殲滅,你說他當時拿什麼救你啊!哈哈哈……”沒過幾天,多鐸又來朱由崧面前說了陣風涼話,好像奚落朱由崧,能讓他感到巨大的快感一樣。
面對多鐸的奚落,朱由崧只是垂手沉默以對,就當是聽狗叫了,回去喝頓酒,也就什麼都忘了。可是多鐸嘚瑟過後沒幾天,朱由崧的僕役突然被裁撤了數人,供應的飲食也比之前差了不少。朱由崧別的到是不在意,他在外漂泊的時候,餓肚子的日子也不是沒過過,可是這沒了酒,他可就渾身難受了。
“怎麼沒有酒了呢?怎麼沒有酒了呢?”酒癮犯了的朱由崧,每日在院子裡轉磨磨,念念叨叨只是這一句話。
“主子,奴婢聽外面的人說,信王殿下親自領軍南下了,已經攻克了松江、蘇州等地,博洛貝勒在江陰也吃了敗仗,如今已經退保常州了!”小太監來喜是朱由崧被俘之後,唯一留在他身邊的老人,也只有他能和朱由崧說些知心話。
“小弟……唉……他們是開始爭天下了!”朱由崧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可是卻終究難免漸漸暗淡。何苦在戰陣上是否安全已經不用他操心了,登萊軍打到應天城下,對他來說也未必是好事。朱由崧已經看透了,他是擋在何苦面前的絆腳石,何苦已經借多鐸的手踢開他一次,恐怕也不會介意親自動手再踢開他一次。
來喜陸陸續續的傳回了許多訊息,什麼信藩全面出擊呀!清軍在北方戰事吃緊呀!登萊軍進抵丹陽等等,總之都是一手的軍事情報。朱由崧若還是大明天子,這些喜訊能讓他高興的連喝三大杯,可眼下他對這些事已全沒了興趣。天子大位是註定與他無關了,他還操心那些做什麼呢!落在何苦手裡,他也未見得能比在多鐸手裡過得舒服。
啟程前往北京的日子還是到了,朱由崧多少有些對未知的恐懼,但想來清廷也不會屠殺前朝帝王吧!做人嘛!總得給自己的兒孫也留點後路不是。因為運河被信藩控制了,所以北上沒有船坐,大部分時間朱由崧只能委屈在一個簡陋的小馬車裡,連個墊子都沒有。朱由崧很不舒服,但也只能忍著,實在受不了了,便向來喜要一些偷藏的酒喝。
本來走走停停的只是趕路,可是在滁州他們遇到了大變故,戰鬥突然間便爆發了。隆隆的槍炮聲讓朱由崧心驚膽顫,他是真怕自己被誤殺了。那可怕的炮彈爆炸,幾十丈內人馬立斃,實在是太嚇人了。
“你那個好弟弟是怕你不死啊!特意派人來送你上路的吧!”戰鬥還在繼續,指揮戰鬥的多鐸偶然路過了朱由崧的車邊,好像愛好一樣,他還是沒忘了撩撥朱由崧一句。
“小弟真的要對自己斬盡殺絕嗎?自己已經被清軍俘虜了,小弟還不肯放過自己,居然要派人來追殺?”朱由崧在心中喃喃自語,他在車廂裡哭了。
多鐸好容易帶大部透圍而走,大部一路疾馳向開封,朱由崧的情緒卻一直很低落。不過他到是多了一份大徹大悟,他已經無所謂了,且在醉中活吧!死又有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