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埋伏
陳彪接到韓宋的命令之後，用一天時間集結了部隊，而後急行軍兩天便趕到了靖江。江對岸便是戰火正熾的江陰，不過陳彪卻不急於進攻，他要讓部隊休息一下，確保以最佳的狀態發起進攻。陳彪和馬承業都沒有指揮過大規模的一線戰鬥，這是他倆第一次成為一線先鋒部隊，兩人都研究著怎麼打個漂亮仗。
何苦自興明村起家以來，各部大小數十戰未嘗一敗，無論是叛軍、土匪、八旗兵還是洋鬼子，登萊軍從來是逮誰滅誰。登萊之戰、德州會戰、琉球敗日軍，李孝賢橫掃南洋之後，驕兵悍將更是狂傲的不可一世。
陳彪、馬承業所部，如今也全部裝備了七甲式步槍和新式火炮，他們覺得自己的戰鬥力也可以比肩主力部隊了。這次從淮北南下，兩人一路打到長江口，一直是勢如破竹，他倆早就不拿清軍當回事了。雖然明知江陰城下的清軍兵力是他們的二十倍，兩人還是準備分兵突擊，配合江陰的閆應元給清軍來個中心開火，一舉擊潰博洛和孔有德這兩位大清勳貴。
“兄弟，我是這麼想的，明天一早咱倆便分東西兩路推進。我走東路，登陸之後直取江陰東北的香山。香山是附近的制高點，我在這佈設火炮陣地，一準能打亂清軍的陣列。你走西路，在利港登陸。我這火炮打亂了敵軍之後，他們肯定會向西潰逃，你在西邊截殺他們，一準能建全功！”陳彪鋪開地圖，美美的向馬承業介紹著他的作戰計劃。
“哎呀！彪哥，你這主意行啊！沒事就聽他們吹噓，說楊威、劉默文、騰胤玉、張南他們幾個是名將，我看彪哥你這一手，也是名將。”馬承業對著地圖左看右看，越看越覺得陳彪安排的好。
“你可別捧我了！哈哈哈……”陳彪也很開心。
“彪哥，我就提一個建議哈！你明天把我這的重炮也全帶上吧！”馬承業的建議只是把自己的重炮全交給陳彪。
“兄弟這怎麼行，你們知武衛本來兵力就少，再把重炮都給我……”陳彪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一樣。
陳彪的鎮威衛雖然只有衛級建制的名頭，實際卻有一萬兩千多人，兵力非常雄厚。馬承業的知武衛雖然也有超編的情況，但實際兵力也就六千多而已。陳彪制定的這個計劃，便是自己打主攻，讓馬承業卻摘果子，他自然不肯從兵力薄弱的馬承業手裡拿裝備。
“彪哥，我是打敗兵，用不著重炮。你搶佔制高點之後，卻需要重炮殺敵。敵軍足有二十萬，你的炮少了，怕是也難打散他們，你不能打散他們，我還怎麼截殺敗兵啊！你聽我的，重炮你就都拿去吧！”馬承業想的也是合情合理。
“好吧！”陳彪想想也對，便同意了馬承業的建議。
第二天一早，陳彪率部先行出擊，馬承業也緊進跟著向利港進軍。清軍還沒有組建起自己的水師，所以即便韓宋只是帶了水師一部南下，南*京以東的長江也全是登萊軍的天下，知武衛渡過長江沒有遇到絲毫的阻礙。登陸利港也是無驚無險，利港守軍只有三百多人，馬承業還沒上岸，先頭部隊便把他們全給解決了。
“全軍向東南運動，截斷官道，準備佈設工事，堵截清軍敗兵！”馬承業意氣風發，這次是要輪到他露臉了。
重炮兵全數調撥給陳彪之後，知武衛的總兵力還有五千多人，剛好和一衛的兵力差不多。馬承業還算謹慎，讓部隊以千戶為單位，組成了五個方陣，緩緩的開始向東南推進。一切都是那麼的順利，連個清軍的哨探都沒有遇到，但是走到鳳凰山、獅子山一帶丘陵附近的時候，馬承業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不對，這附近安靜的不正常啊！江陰正在激戰，這附近怎麼一個哨騎都沒有。傳令，部隊向北撤，向江岸靠攏，這片山多林密，別有埋伏！”馬承業越看附近的地形越不對味，這裡的安靜更是讓他渾身難受。
知武衛停止了前進，開始收攏部隊，緩緩向離他們不遠的江岸靠攏。
“轟轟轟……”正在知武衛調整的時候，山林間忽然傳來了隆隆的炮聲，然後無數的鐵球便砸進了知武衛的佇列。向來都是用火炮壓著敵人打的登萊軍，第一次嚐到了被敵人炮擊的滋味，步兵陣列當時大亂。而且這一輪突然襲來的炮火，造成了一個對於知武衛來說，幾乎致命的後果，正在馬上指揮大軍轉進的指揮使馬承業，居然被一枚炮彈崩飛的石子擊穿了右胸，直接從馬上摔了下來。
“步兵在外，炮兵在內，結陣，迎敵！”馬承業臉色慘白陷入了昏迷，知武衛指揮僉事王玉吉只能接手了指揮。
王玉吉的命令下達的很及時，各總旗、小旗等基層軍官也發揮了他們的作用，但是就在分散的個千戶聚集的關鍵時刻，一隊清軍騎兵突然從山林裡殺了出來，直插知武衛佇列的結合部。面對狂奔而來的清軍騎兵，步兵自然沒辦法在繼續移動了，他們只能就地結陣自保，以齊射阻擋清軍騎兵衝擊。
只要打退這一輪，知武衛便還有機會匯合在一起。五千人組成的強大火槍方陣，即便不能扭轉局勢，但也有絕地求生的可能，可惜地利、人和皆不在知武衛了。知武衛遇襲的地方，剛好是舜過山、獅子山、鳳凰山等幾處丘陵間的谷地，一個小型的平原，這裡非常適合騎兵往來衝突。而且這次的清軍騎兵大異於以往，他們的衝擊速度非常快，剛剛齊射了兩輪，他們便已經衝到了面前。
“他們沒披甲？”王玉吉看清了來襲的騎兵，然後他就懵了，因為這次的敵人是光著膀子來的。
影響戰馬速度的因素，除了戰馬自身的情況之外，最重要的便是載重。一身鎧甲少說也有四五十斤重，騎兵常見的重甲更是有七八十斤，沒了這身累贅，戰馬自然可以跑的更快。鎧甲只能抵禦刀刃和弓箭，面對登萊軍的火槍一點用也沒有，想明白的清軍，自然拋棄了這沉重的累贅。登萊軍的對手可都還在使用弓箭，鎧甲可以保護他們，所以何苦的兵工廠自然還要生產鎧甲。因為對手的不同，登萊軍和清軍走上了一條很奇怪的發展道路，裝備先進的登萊軍依舊穿著厚重的鎧甲，到是落後的清軍果斷的輕裝上陣了。
清軍不僅拋棄了鎧甲，自知無法穿透知武衛方陣的他們，連長矛、馬刀這些肉搏兵器都沒帶，單純的表演起了弓馬騎射。熟練的射手，即便是在戰馬上，依舊可以高速的開弓放箭，雖說體力消耗巨大，但其射速足以比肩半自動步槍。飛馳的戰馬狂奔而過，然後便是沒完沒了的箭雨，知武衛徹底被清軍切成了兩段。
“空心方陣，保持火線完整！”王玉吉身邊只有三個千戶，截斷在外的兩個千戶他也顧不得了，眼下什麼散兵戰術和工事防禦都用不上了，王玉吉只能指揮部隊以空心方陣迎敵。
“保持陣型，向樹林裡退！”另外兩個千戶到是湊到了一起，可是其中一個千戶已經陣亡，只能由左千戶張廣利暫時統一指揮。
“暫時不要管那個小的，先可大的打，以火炮持續轟擊他們的陣形，騎兵繼續繞陣而射，拖垮他們！封死谷口兩端，絕不能讓他們跑了。”山頭上清軍漢王之首孔有德，親自指揮著對知武衛的合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