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不能救
何苦想直接派兵去南*京,唯一的一個目的便是保護朱由崧,,因為朱由崧是他最大的政治資本,同時他們兄弟間的私人感情也是不錯的。清軍這次的攻勢規模浩大,而且很有些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感覺,大明在江淮一線估計是很難保守,南*京城也很難守的住,所以何苦也有心將朱由崧給搶出來,以免皇帝落入敵手。
眼下中國人的國家觀念還很朦朧,又沒有國旗、國歌、國徽之類的國家象徵,所謂“朕既天下”,皇帝便是這個國家的唯一象徵。朱由崧若是被清軍給怎麼樣了,無異會對天下造成極大的震盪,南直隸財稅之地望風而降都是有可能的。無論朱由崧是否昏庸,他對這個國家的意義都非常重大,絕不能讓他輕易有什麼閃失。
即便拋開家國大義不談,扔掉私人感情不算,朱由崧對何苦也非常重要。何苦作為近兩年才冒起的軍閥,無論他的實力多麼的雄厚,他的政治底蘊都是嚴重不足的,是朱由崧給何苦撐起了政治的保護傘。若是朱由崧完蛋了,南方群臣再擁立一個新皇帝出來,何苦肯定要被修理,最後只能與朝廷決裂,絕沒有第二條路走。
“清虜兩路並進,左良玉又作亂於內,史可法指揮無度、畏縮退讓,南*京已經岌岌可危,我們不盡快起兵救援皇兄,難道要在山東看笑話嗎?”何苦對於戴憲明和朱沃的反對,非常的困惑。
“殿下,陛下並無旨意招您入京勤王,私自揮軍開向南*京,可是一行大罪呀!你帶幾千護衛可以糊弄過去,但數萬大軍是絕對說不清楚的,東林黨豈會放過這個機會。到時候只怕您兵未到南*京城下,謀反的罪名便已經扣到您頭上了!”戴憲明和朱沃先說了個虛的。
“軍情如火,南*京空虛,哪還有時間扯這些閒淡!”何苦氣的差點掀桌子,不過他也得承認,東林黨的確能幹出這種事來。
何苦知道,自己如果直接揮軍南下的話,東林黨肯定會給自己扣帽子,但是朱由崧肯定是向著自己的,絕不會鬧出什麼謀反的公案。這事肯定會有些麻煩,但是不管多麻煩,何苦也不能坐視清軍奪取南*京,然後一舉掃蕩整個江南。
“殿下,情勢如此,南*京是守不住了!”朱沃不得不提醒何苦,清軍這次贏定了,江南的局勢已經無法挽回。
洪承疇的謀略的確厲害,清軍從陝西殺回河南之後,一切都已經成為定局,何苦再怎麼折騰也沒用。阿濟格追擊李自成力掃湖廣,控制了長江上游的荊襄地區,這便鎖定了五成的勝局,大明朝廷在戰略上已經極為被動。多鐸從河南直衝而下,更是威力巨大,一招便制死了南*京。眼下朝廷也想挺過去,只能依靠史可法,何苦能幫的忙真心不大。
史可法麾下的三鎮若是給力,能在九江一線擋住阿濟格,能在淮北擋住多鐸,那麼局勢還有變數,但是現在看希望是微乎其微。九江一線擋住順流而下的敵人還可能,淮北防線則根本沒有希望。大明的北方防線構建,不算草率,但是對於變故的應對計劃嚴重不足,面對眼下這個亂局,鐵定是扛不住。
史可法主持設計的防禦體系,除了不歸他管的何苦是針對清軍之外,其餘三鎮及左良玉,都是針對大順軍部署的防禦。即便有歷史因素的干擾,但是何苦駐山東、左良玉駐武昌、黃得功駐廬州、劉良佐駐臨淮、高傑駐泗州,這個防禦體系還是很嚴密的,清軍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攻入明廷腹地。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現在這個防禦體系,出現了巨大的紕漏。
武昌的左良玉反水了,直接導致明廷西部防線門戶洞開,廬州的黃得功不得不南下防禦左良玉。黃得功是有一定的戰鬥力,九江一帶的地形也很好,但是他的任務量實在是有點大。黃得功需要先擋住左良玉的二十萬大軍,然後是李自成的二十萬大軍,最後還有阿濟格的二十多萬大軍,真心是不容易啊!
而且就算黃得功守得住,淮北也一樣很難支撐。多鐸由河南直插淮泗,等於繞過了山東,直接對上了另外兩鎮。劉良佐鬧騰的挺歡,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戰鬥力很弱,就是個湊數的小朋友。高傑所部到是有一定的戰鬥力,但是高傑暴斃,軍心震盪,史可法的善後處置更是激怒了所有人,這幫人不投降清軍就算夠意思了。唯一能支撐淮北防線的部隊,便是駐紮在淮安的馬承忠所部,擁有部分火器,使用登萊式操典的他們,絕對是淮北的最強戰鬥力。可是這幫人的戰鬥意志很不堅決,馬承忠也有點矯情。他們想阻擊清軍,需要南下揚州防守,還指不定會出什麼么蛾子。多鐸年紀不大,但混的非常早,絕對算沙場老將,除非何苦親自南下兵出淮安,不然根本沒什麼希望。
眼下的局勢,唯有登萊軍大規模開出山東,才能化解清軍的攻勢,但是登萊軍的作戰半徑有限,本土作戰都補給吃力,長途奔襲實在是吃不消。目前何苦只有三種選擇,其一是傾力南下兵出淮安,一舉截斷多鐸的去路。不過這麼幹德州防線和海防便會吃緊,有被清軍偷襲山東腹地的可能,而且無法直接保護南*京。阿濟格若是順江而下,一舉拿下南*京,何苦便是瞎折騰。
其二便是水師直撲南*京保護朱由崧,這樣補給就比較苦難,而且風險比較大,南*京若是出幾個叛徒,陸戰隊很可能被他們給賣了。即便陸戰隊死守南*京,因為補給的問題,也註定了他們堅持不了多久,南*京的失守還是無法避免。最好的結果便是陸戰隊把朱由崧和朝廷給搶出來,南*京還是會被清軍佔領。
其三則是不管南方形勢,何苦直接全軍北上,攻克吳橋之後,大軍直撲北京。最好的結果,便是何苦搶先幹掉多爾袞和順治,清軍老巢被端,全軍崩潰。差一點則是朱由崧和多爾袞同時完蛋,雙方互換場地,大家重新來過。當然也有最差的一種可能,便是何苦佔領北京,多鐸佔領南*京,多爾袞開始遊擊,朱由崧卻被抓了,到那個時候局勢會怎麼樣,可就誰也說不清了。
“不管怎麼樣,先把皇兄救出來吧!”何苦在地圖上推演了半天,也知道自己的確無能為力了,所以他想先把朱由崧給撈出來。
“南*京若失,則東南半壁皆為險地,不知殿下想如何安置陛下!”朱沃和戴憲明想的很明白,南*京若是丟了,江南根本就沒有什麼安全的地方,何苦能把朱由崧放哪裡啊!
“自然是回登州來!”何苦能想到的只有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他總不能把朱由崧送到臺灣去。
“陛下若至登萊,則登萊政務奉誰之命?且滿朝公卿如何安置?”戴憲明和朱沃反對何苦去拉朱由崧,主要便是因為朱由崧不是一個人,而且一個龐大的朝廷,這幫人若是到登州來,內亂也就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