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供詞詳實
張芝蘭就是東林黨指使的，但是他的供詞裡絕對不能出現東林黨，因為眼下實在不是與東林黨翻臉的時候。東林黨在江南勢力龐大，朝廷之上也人多勢眾，朱由崧可以打壓他們，但絕對不能剪除他們。要知道東林黨鬧事的本事可是一流，眼下外敵當前，江南可萬萬亂不得，所以何苦只能一忍再忍。
十幾個錦衣人都是李二的手下，個個都是刑訊方面的高手，就是死人到了他們手裡，也得吐點東西出來。不過今天何苦特意派他們過來，不僅僅是讓他們逼供，還需要他們對供詞把關，不該說的話必須讓張芝蘭爛在肚子裡。絕不能出現秀才們大規模攀扯東林黨官員的情況，不然誰都不好收場。
看上去好似鐵骨錚錚的張芝蘭，到了錦衣人的手裡，連一刻鐘都沒堅持過去，便老老實實把他知道的一切都招了出來。可惜這篇到處是錢謙益、高弘圖、吳偉業的證詞根本就不能用，所以剩下的時間，錦衣人一直在給張芝蘭灌輸新的劇本。張芝蘭的腦子不太好使，許多地方都背不熟，這才耽誤了許多的功夫。
“刑名高手，佩服，佩服！”看著毫髮無損，但一臉生無可戀的張芝蘭，蔡忠只能五體投地。
“讓他簽字畫押，然後繼續提審，所有人都要過一遍堂！咱們人手不夠，你們分組下去審問吧！”張啟貴對於張芝蘭的口供很滿意，不過審了張芝蘭之後，他就要偷懶了，把其他人都扔給了錦衣人。
秀才們被一個一個拉出來審問，然後一個接一個的崩潰了，一份份供狀好像影印的一樣寫了出來。秀才裡面其實很有幾個硬骨頭，不僅態度囂張，而且真的沒有絲毫畏懼，對嚴刑拷打有著充分的心裡準備，然而面對錦衣人還是蛋用沒有。東方出現魚肚白的時候，百多個秀才已經全部招供，個個都是裡通外國的罪人。當然了，罪人也分個三六九等，張芝蘭等第一批被捕的二十來人是主犯，直接與闖逆有過接觸，剩下的則都是他們發展出來的下線。
“張指揮於刑名一途真是了得啊！一夜之間百餘逆徒全數招供，真是聞所未聞啊！”蔡忠吹捧著張啟貴審案神速，心裡則在腹誹信藩製造冤案的能力。
張芝蘭等百多名秀才，除了被捕時留下的輕微傷痕，身上再沒有半點傷痕，誰也沒法說他們嚴刑逼供。百餘人的口供如出一轍，但是卻幾乎天衣無縫，處處都對的上，沒有絲毫的漏洞。要說瑕疵，只能說這口供太完美了，完美的不像是真的。而且主犯剛好就是張啟貴最先逮捕的二十來人，這巧合實在是有點巧的過分。
“今日過堂為的是分清是非曲直，你們要實話實說，有沒有人是冤枉的啊！是不是有人對你們用刑，你們才說了違心的話呀！若有冤屈，你們大可明言，本官為你們做主！”張啟貴對蔡忠笑了笑，然後恬不知恥的走到了牢門前，很真誠的又問了秀才們一遍。
“我們有罪，我們確實有罪，沒人對我們用刑，我們說的都是實話，我們誠心悔罪！”一眾秀才嘩的一聲跪了一地，全都邦邦的磕頭，好幾個人都磕出血了。
秀才們全都認罪，沒有一個反口的，張啟貴自然笑呵呵的與蔡忠返回了正堂，準備讓書吏將供詞整理一下，天一亮他們便入宮呈報結果。然而兩人剛回到正堂，數次救駕有功的親衛隊長周懷義便到了，他在張啟貴的耳邊說了幾句話，對蔡忠笑了笑，然後便拱手而去。
“來人，把那十九名主犯全給我押上來！”張啟貴顯然得到了新的指示，張芝蘭等人還得審。
“唉呀！”蔡忠長嘆了一聲，這爛差事還是沒完啊！
張芝蘭等十九個主犯再次被押到刑堂之後，全都無比乖巧，好像得了軟骨病一樣，瞬間就跪了一地。蔡忠看得出來，這些人全都非常的害怕，個個面色慘白，噤若寒蟬。
“大膽！爾等罪孽深重，到了這錦衣衛刑堂招供，居然還敢不盡不實。我來問你，爾等與大悲和尚是什麼關係，為何隱匿此賊不報！你們想要為他遮掩什麼？”張啟貴驚堂木一拍，厲聲喝問了起來。
蔡忠聽了張啟貴的問話，覺得自己應該辭官，現在南*京的政治圈玩的太高階，他這個腦子完全跟不上，再混下去容易把自己搭進去。何苦派人來囑咐，想讓這些秀才攀扯誰都正常，唯獨這個大悲和尚，蔡忠是怎麼也無法理解。攀扯馬世英一黨，可能是何苦想用自己人掌權，攀扯東林黨，可能是何苦要剷除異己，這攀扯大悲和尚有什麼用呢！大悲被捕的時間也不短了，雖然一直有爭執尚未結案，但是大悲的結局早就註定了，這就是個死人，何苦沒事攀扯他幹什麼。
“大悲和尚？……這個……我們……”張芝蘭等人都懵了，他們根本就沒見過大悲和尚，如何招的出來啊！而且剛剛錦衣人也沒交過他們大悲和尚這段，這要如何回答啊！
“說！”張啟貴又拍了一下驚堂木。
“大悲和尚是我們的同黨，他也是李自成的人，我們之前就是受他指派的。他在南*京散佈謠言的目的和我們一樣，被捕了之後胡亂攀扯他人，也是為了引起我朝內亂！”張芝蘭實在是太害怕了，只能跟著感覺順口胡編，不過他也算是夠意思，居然在這種環境下，還在極力撇清東林黨。
“哦，原來如此！”張啟貴要的也不多，張芝蘭的胡話能把大悲和尚異常的言行解釋了就行。
第二天一大早，張啟貴和蔡忠便把張芝蘭等人的供詞呈送大內，然後朱由崧又發各部議處。東林黨很想把這些人給撈出來，但是看了供詞之後，他們便絕望了，妥妥的謀逆大罪，根本就沒法搭救。當然東林黨的人也很高興，昨晚他們一夜都沒睡好，就怕錦衣衛嚴刑拷打，這些秀才扛不住把他們供出來。不成想這些秀才夠義氣，寧可承認自己謀逆，也沒有把東林黨給交代出來。
“此案案情重大，但是審決太速，臣等恐有嚴刑逼供，信口胡說之情，懇請陛下將此案發三法司複審！”高弘圖等人還不死心，想要再審一遍這些秀才。
東林黨已經不想撈人了，這些人若是像楊漣、左光斗那樣死頂，救他們一救還有意義，這些人已經屈打成招，便已經是全部都廢了。堂堂君子，豈能畏懼嚴刑拷打，他們節操都碎了，自然不能再做東林君子。東林黨要求複審，完全是因為他們見供詞出爐太多迅速，斷定錦衣衛與何苦的親衛對這些秀才用了酷刑，他們要藉此反咬何苦一口。
朱由崧在何苦的建議下，很痛快的同意了複審，然而人犯一移交到刑部，東林黨就徹底沒話說了。這些秀才身上一點傷痕都沒有，所謂的酷刑連點影都沒有，他們還能說什麼呢！複審也是白折騰，因為無論主審如何誘導，一遍遍強調秀才們已經安全了，東林黨已經控制了局面，還是沒有一個人肯翻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