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大悲和尚
開始大規模養綿羊之後,何苦便醉心於呢絨事業,他很想穿上帥氣筆挺的羊絨大衣。正宗荷蘭奶牛產的牛奶,他喝的也聽舒服,總之小日子過得很是美麗,然後他那個小半年沒聯絡的哥哥,就給他送來了聖旨。何苦成立信藩幕府,便等於是自負盈虧,朱由崧也承諾過不會找何苦要東西,這突然傳來的聖旨,讓何苦很是迷茫。
“盧公,您怎麼親自來了?”聖旨的內容很簡單,不過是說朱由崧想何苦了,想請何苦回南*京聚一聚,但是傳旨的人很特別,居然是南*京太監中的極品人物盧九德。
朱由崧登基之後,盧九德作為重要功臣,也給調入了京中,職務是提督京營。明面上比原南*京鎮守太監,現司禮監掌印太監韓贊周還差了點,但他是福藩的老人,又有大功勞在身,實際地位比韓贊周還要高一些。出京宣讀聖旨,一般都是跑腿小太監的活兒,何苦怎麼也想不明白這位太監頭子為什麼親自來了。
“數月不見殿下,老奴也是思念的很,所以藉著這個機會出京,到登州來看望一下殿下!”盧九德滿面堆歡,但是嘴上說的話卻完全不著邊際。
盧九德對何苦不錯,李存義便是他派給何苦的得力人手,兩人雖然交往不多,但也算頗有好感。盧九德有點想念何苦,何苦是願意相信的,但是盧九德因為想念何苦特意大老遠的跑一趟,何苦就死都不信了。聖旨就是讓何苦去南*京,盧九德在南*京等著便能見到何苦,何必親自過來一趟。
何苦的第一反應便是有危險,該不會朱由崧做了幾個月的皇帝,心思有了變化,對於自己這個巨大的藩鎮有想法了吧!莫不是想把自己騙回南*京,然後就扣了自己,進而吞併信藩。朱由崧對何苦有很深的感情,何苦對朱由崧則就是那麼回事,不能說處處提防,但戒心也是不小。
何苦接了聖旨,卻半句也沒提去南*京的事,而是熱情的為盧九德舉辦了接風酒宴。盧九德也沒有任何的催促,欣然接受了何苦的款待,還特意在宴會前進入內庭,去拜見了何氏與王玉璇,禮數非常的周到。宴會上賓主盡歡,何苦與盧九德都只說些閒話,宴會結束之後,何苦則將盧九德請入了信王府內庭喝茶。
“盧公,坐!”何苦在海景頗佳的普照樓擺下了八仙桌,熱情的邀請盧九德入座。
“殿下大宴文武為老奴接風,老奴已經是惶恐萬分,如何敢與殿下對坐!”盧九德頗為注重禮節,宴會上戴憲明等人敬酒,他都起身避席,現在要與何苦同桌飲茶,他更是連連推讓。
“今日只有您的義子存義在側,沒有外人,盧公便不要客套了!即便要論主僕之禮,您也是我福藩一脈的老長輩,坐下喝杯茶又有什麼!”何苦固執的禮遇盧九德。
“殿下如此說,老奴便愧領殿下殊遇了!”盧九德先是下跪磕了一個頭,然後才起身入座。
“盧公,目下沒有外人,我便對您說一句過分的話!皇兄的旨意含糊,您又親來登州,我心中甚是不安啊!莫非皇兄有何深意,還請盧公賜教!”何苦找盧九德單聊,又禮遇備至,便是為了套盧九德心裡的祕密。
“殿下睿智,陛下確有機密事要託付殿下,只因不便明言,所以才讓老奴前來登州,私下裡說與殿下知道!”盧九德一問就說,因為朱由崧從來沒想過害何苦。
“什麼事?”何苦有點懵,朱由崧好好當他的皇帝就是了,能有什麼事需要祕密的委託自己呢!
“京中不穩,陛下想請殿下帶兵入京勤王!”盧九德說的聲音極低,好像生怕別人聽到了一樣。
“什麼?我這就點兵,東林黨反了嗎?我們進南*京之後,先殺誰!”何苦直接跳了起來,他現在還非常需要朱由崧給他撐著名分,朱由崧若是倒了,他的日子也不好過。
“殿下,切莫高聲,切莫高聲!”盧九德連連擺手。
“不是,怎麼個意思啊!到底是誰反啦?左良玉沿江南下啦?”何苦第一個想到的是南*京內亂,然後便是左良玉反水。
“無人反叛,寧南侯也還安穩!”盧九德對於何苦那個全是刀光劍影的腦子,算是徹底服了。
“到底怎麼回事啊?誰都沒反,讓我帶兵進京幹嘛?京中又怎麼不穩啦?”何苦給盧九德說的一腦袋漿糊。
“誰也沒反,陛下只是想讓殿下帶兵進京穩定局勢,這糟心事還得從一個和尚說起!”盧九德娓娓道來了南*京的爛事。
原來十二月初,南*京忽然冒出了一個叫大悲的和尚,在水西門外當眾宣稱自己是大明齊藩宗室,崇禎年間獲封齊王,從亂軍中逃到南*京,所以做了和尚。這哥們兒若是隻說這些,其實也沒啥人會理他,官府抓了他,也頂多定他個招搖撞騙的罪名。可是他在宣稱自己是齊王之後,又講出了一個非常曲折的故事。
大悲和尚說,崇禎早就料到了會有甲申之禍,所以在崇禎十四年,便派他南下避禍部署。而且他還爆出了一個大料,崇禎居然還活著,弘光並不是正統皇帝。爆料之後,大悲又揚了個言,聲稱討伐弘光的大軍不日即到,他正統帥一直伏兵,祕密分散在江畔的船裡,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舉兵剿滅弘光偽政權。
大悲和尚說胡話,但凡是個讀過書的人就不會信,因為大明根本沒有齊王一藩。明初封過一個齊王朱榑,但永樂年間就除藩了。光宗三子也封了齊王,可八歲就夭折了,根本就沒有就藩。崇禎還真有過關於齊王的旨意,但是為自己的兄弟追封諡號,大悲和尚是還魂了的大明齊思王不成。可就這麼一出荒誕不經的鬧劇,居然在南*京城裡鬧的沸沸揚揚,大悲在水西門演了一出,瞬間整個南*京就都知道了。
兵馬司知道了這個情況,趕緊上報了朝廷,朱由崧明知是胡扯,但也不敢怠慢,派劉孔昭帶兵連夜搜了江畔所有船隻。所謂的伏兵自然是一個沒找到,但是到處胡說八道的大悲和尚,則被劉孔昭給提溜回來了。大悲被捕,交由刑部發落,所有人都以為事情完了,卻不想真正的大戲才開鑼。
京營提督勳臣趙志龍親自審問了大悲和尚,不成想和尚是一點也不怵,侃侃而談好像他真有點來歷一樣。大悲有具體的所了一下自己的爵位,說崇禎先封他為齊王,他沒有接受,然後崇禎便改封他為吳王了。趙志龍還以為大悲只是想搞詐騙,隨便編個王位騙倆錢花,不成想大悲是個有政治企圖的騙子。
“今潞王賢明,恩施百姓,人人服之,弘光應讓位,該與潞王坐正位!”大悲和尚在刑部正堂上吼出這一句政治口號,一切便都變得風波詭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