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戴相
何苦讓李存義起草了詔命，然後正式對外公佈了任用的名單，軍政兩界全都欣然接受，但背地裡卻是一片譁然。何苦的這番任用，盡在情理之中，卻在眾人的意料之外。誰也沒想到一直打下手的戴憲明會成為內閣首魁，更沒想到閆雲鶴會被大力提拔。軍方對於官職到是沒什麼意外，可是他們實在沒想到何苦會一口氣裁軍近半。
何苦給王玉璇留下了整整半間房的模型零件，王玉璇沒個幾天根本拼不出來。為了不干擾老婆智力拼圖，何苦便在宣佈了各項任命之後一個時辰，便馬上召開了第一次全體公卿會議。何苦首先是要申明個崗位的職責，同時也是想讓大夥兒都熟悉一下，對於將來的工作有個默契。
信藩幕府的第一次高階公卿集體會議，開的是相當的無聊，因為何苦根本沒什麼新東西要講。除了各職位的司職有了些變化，其他的事都是全無新意。幕府正式成立之後，大家依舊是做著差不多的事情，不過是把登萊體系移植到整個山東，紳士納糧、鼓勵工商，官府細化、下鄉，日子該怎麼過還得怎麼過。
“羅山金礦的產出有了大幅增長，各地票號也開始發行金幣、銀幣、銅幣，舊行銅錢和碎銀正在逐步被取締，本藩的財政收入有所增加，但是長期來看，我們的財政依舊很困難！若是隻是收取田稅、工商稅，日後我們的問題會越來越大。兵工廠的需求越來越大，後續還要增建許多專案，本藩的基礎交通也要改進，這都是要花大錢的。而且清虜對我們的壓力並沒有消除，請諸位都牢記一點，我們只是與清虜暫時停戰，後續還是要再開打的。”何苦唸叨了半天，發現其實真沒太多想說的，便只能在老婆不在的時候，跟大夥兒一起檢討一下財政問題。
“自古經理財稅，唯有開源節流兩途而已，目下節流是不現實的，本藩急需做的便是開源！殿下諭旨殖產興業、鼓勵工商之後，本藩的礦業和商賈極為興盛，預計年商稅可達百萬兩之巨。但是誠如殿下所言，這些收入還是遠遠不夠的，我們還需繼續開源。老夫嘗計算過，本藩與淮揚、江南諸地的貿易額約佔本藩貿易總額的四成左右，另外六成皆為外洋貿易。可惜本藩除了礦業之外，可供貿易之物甚少，所謂貿易也多為進口，外銷之物唯有糧食、礦產。眼下軍用正緊，這糧食、礦產本藩自給自足由嫌不足，豈可大力外銷，所以這外銷一項後續也需取締。此項若斷，則本藩非但不能開源，反而歲入必減。”戴憲明現在是軍機處領班，也就等於是信藩的宰相，自然是他第一個出來說話，而且他是顯然準備過的。
“老夫以為，眼下本藩開源，當初幾處著眼。其一為田賦，田賦自古便是國家財稅主項，本藩人口眾多，又接收了許多河南、直隸的難民，正好大力開墾田畝以輸稅賦。其二為商稅，除了本土礦業之外，本藩急需求一可暢銷獲利之物，遠銷於外洋，方可取海外之財，以解當下財稅之困！”戴憲明其實耍了個花腔，雖好像說的頭頭是道，但全是何苦的意思。
“戴相所言有理，各地州府全要大力墾荒，積極收攏難民，必要的可與借貸耕牛、糧種和玉米、土豆種子。各地荒田，開墾者完稅五年，即予授田！我們爭取讓山東的田地增長一半，產出翻一番，田稅增加一倍！”何苦對商貿這塊有了自己的想法，所以他首肯了戴憲明在田地這一塊的想法，而且給了戴憲明一個尊貴的稱呼。
“臣惶恐！”戴憲明美的和什麼似的。
“各地裁軍之後，對於兵士要大量賜予田地，我們之前沒收的衡王、魯王、德王的莊田，都要分出去。難民和各地原有百姓再大力開墾的話，只怕到弘光元年年初，山東便不會再有大面積的荒地了。可解一時，卻難以長久，而且桑田、棉花、花生、豆子等等的用地，全部會被搶佔！”葛隆很不爽的反駁了一下，戴憲明原來可給他打過很長時間的下手。
“到……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何苦剛想說大力開發海島，但是想起清軍水師跨海來攻的時候，各島的危險，他還是選擇了放棄，那些島上不適合安置太多的人口，不然會很危險。
“學生一直在苦思向外賣什麼，總歸是沒有好的想法，戴相適才侃侃而談，似乎已有成算在胸，學生願聞其詳！”葛隆的攻擊失敗之後，朱沃馬上給戴憲明補了一刀，戴憲明也給他打過下手。空口說大話誰都會，戴憲明今天要是沒點乾的，朱沃絕對讓他下不來臺。
“一點淺見，在諸公面前班門弄斧了，只算是拋磚引玉。學生以為，我齊魯之地濱海之地頗多，這外銷之物便需在海中找尋。目下只想到兩點，其一為鹽，其二為魚。”戴憲明是提前備過課的人，怎麼會被朱沃一下子就給問住。
“亂了鹽價，朝廷要怪罪如何應對！”朱沃窮追猛打。
“我們只向變亂之地出售便是！”戴憲明還是有準備。
“那豈不是要和清虜、闖賊做生意！”朱沃步步緊逼。
“這個……”戴憲明終究是啞火了，賣給江南會得罪朝廷，賣給其他的地方又有通敵之嫌啊！
“賣！江南也賣，清虜、闖逆的轄地也賣，有什麼麻煩，我來承擔！”一心只想著錢的何苦，瞬間挽救了戴憲明。
“殿下？”朱沃有點不滿。
“江南那幫昏聵之人，守著鹽卻只會賣高價，反而讓私鹽氾濫，百姓貧弱，不如我們低價卻賺些實惠。清虜、闖逆那邊，只要不是軍需，我們也賣，弱敵之資財，厚我之財稅嘛！”何苦其實只是為了賺錢找藉口。
“託殿下洪福，這鹽是說的通了，可魚又如何呢！”朱沃放了戴憲明一馬，但是還要繼續追著打。
“我登萊海產豐富，現已可供給登萊兩府。有了殿下鼓勵的船業發展之後，漁民已可入遠海，我們進一步鼓勵捕撈，產出定然更加豐富！”戴憲明想的還很全面，外銷內需他都想要。
“戴相，登萊皆近海啊！漁民出海歸來，勉強急送，方可食用。若是再向內陸運輸，這魚只怕便要臭了！眼下冬日尚可，如是入了夏，只怕一天都放不住。”鮮肉再多也沒有用，這東西放不了多久，很快便會腐爛。
“漁民慣有儲存保鮮之法！”戴憲明其實也心虛，他沒想到朱沃會這麼刁鑽，每個問題都摳到骨頭縫裡。他今天這些話，其實就是想哄何苦開心而已，哪有什麼萬全之法。
“晒魚乾啊！這海乾，怕是也賣不多少，而且外洋也不需要這些東西呀！”朱沃算是抓住了戴憲明的痛腳了。
“《齊民要術》有載，可以瓷罐密封以長存食品！”戴憲明其實已經理屈詞窮，但還在引經據典的做垂死掙扎。
“淹鹹菜？”朱沃毫不留情。
“我有辦法！”何苦又出來救了戴憲明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