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兩口子打架
當晚子時,夜班更深,哈坦和孫有福終於找到了他們傳說中的家,一個非常規整的小四合院。哈坦很想仔細看看自己拼命掙回來的家,但是又渴又餓又累的他,實在是撐不住了,孫有福依舊在伺候,可也是搖搖晃晃。大奶奶鈕祜祿氏把他們迎進家門之後,他倆把家裡能吃的都給吃了,然後便倒頭睡去。
小院有三間正房,兩間廂房,屋子很是不少,可是他們回來的太晚了,各屋早就安排好了。鈕祜祿氏自然是睡了正房東屋,西屋睡的是伺候她的包衣女人,廂房則安頓了家裡的另外三個男包衣以及廚房。哈坦回來自然是摟著老婆睡,孫有福卻沒了地方,廂房擠不下了,女包衣陳嫂那裡也不方便。
“有福,你睡哪啊?”哈坦的眼睛已經睜不開了,但是孫有福沒地方住,他說什麼也不肯歇著。
“主子,您快歇著吧!我在堂屋裡湊合一宿,明天天亮了,再去廂房收拾個地方!”孫有福也困的不行,但他還是想讓哈坦趕緊休息。
“堂屋多冷啊!也沒有床鋪,你這太難受了!”哈坦最近心細的很,越發的會疼人了。
“沒事,再怎麼也比德州好吧!您剛回來,大奶奶還不習慣,晚間您需要伺候了,我離您近點也方便!”孫有福到是覺得沒什麼,而且他在堂屋,哈坦需要他也方便些。
“要不你進來睡吧!這炕上地方也夠!”哈坦是困的有些迷糊了,還覺得兩人是在戰場上。
“你虎啊!”大奶奶鈕祜祿氏越聽越不像人話,孫有福怎麼能到炕上睡呢!直接就給了哈坦一個頭殼。
“主子,您快歇著吧!這都累糊塗了!”孫有福不覺便笑了出來。
大奶奶差點伸手拿東西去打孫有福,哈坦一時迷糊,說了渾話,孫有福一個奴才居然敢笑,這也太沒規矩了!而且哈坦的渾話裡稍帶到了自己,孫有福為這事發笑,便等於是奴才取笑主母,這是該打死的罪過。
“媳婦兒,給有福多拿兩床被褥,別讓他凍著了!”鈕祜祿氏正要發作,哈坦卻又關心起了孫有福。
“你快進去歇著吧!”鈕祜祿氏顧忌著哈坦剛回來,也是家裡的喜事,便把這怒火壓了下去,推著哈坦進了東屋。
鈕祜祿氏當然不會拿自己的被褥給孫有福,只是在把哈坦哄回去之後,讓陳嫂給孫有福摔了一床薄被出來。孫有福靠著中堂的牆坐了下去,被子剛一搭在身上,他便也進入了夢鄉。鈕祜祿氏本還想偷摸罵孫有福幾句,結果轉眼人就睡的像死豬一樣,她也只能作罷,回了東屋,帶著一肚子悶氣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包衣們便都早早的起來了,收拾院子,準備飯食,鈕祜祿氏也起身上用了下馬桶。不過哈坦和孫有福累的太狠了,所以他倆依舊在呼呼大睡,對於忙碌的人們全無知覺。鈕祜祿氏看著孫有福便生氣,但是看看丈夫,眼中有全是暖意。為了讓丈夫感受一下溫暖,鈕祜祿氏今天沒用陳嫂,而是自己用銅盆打了水,想讓丈夫起身便用自己親手打的水洗臉。
“咣噹……嗡……”鈕祜祿氏端著大半盆水,沒有留神腳下,不小心踩到了孫有福的腿,身子栽了一下,銅盆被她直接扔了出去,摔了好大一個響動。
三男一女四個包衣,全都嚇的縮起了脖子。鈕祜祿是滿洲大姓,所以鈕祜祿氏的出身相對高貴,從小嬌生慣養,脾氣也就大了一些。而且鈕祜祿氏極看重旗下規矩,對於包衣們管束極嚴,稍有錯失便要責打。今天這事不算孫有福有錯,但是奴才擋了主子的腳便是罪過,看來孫有福今天要倒黴了。
“明賊敵襲,主子快走!”包衣們很為孫有福擔心,可是鈕祜祿氏還沒來得及發作,孫有福已經大喝了一聲,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
德州一場煉獄似的磨練,將孫有福的身體和反應能力,全都鍛鍊的無比強悍,戰場上搏殺的技巧更是招招致命。孫有福從地上起來的一瞬間,已經死死的抓住了鈕祜祿氏指向他的左手手腕,用力一扭便將鈕祜祿氏拉倒在了他懷裡。與此同時,孫有福已經反手拔出了自己隨身的順刀,直接將刀鋒挺到了鈕祜祿氏的脖子上。
看著這一幕的包衣們全都嚇傻了,鈕祜祿氏也因為疼痛和驚恐嚇得說不出話來,不過孫有福的刀鋒並沒有劃開鈕祜祿氏的頸動脈。半夢半醒間聽到了銅盆落地的巨響,孫有福彷彿又回到了德州的戰場,所以他第一反應就是拼命。可是當眼睛完全睜開,看清眼前的敵人時,他就傻了,自己怎麼辦小心眼的主母給拉到自己懷裡了呢!而且這架在脖子上的刀,又該怎麼收回來呢!孫有福也愣在當場不知如何是好。
“拼啦!”正當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時候,哈坦一絲不掛的從東屋衝了出來,手裡揮舞的正是孫有福給他做的柺杖。
哈坦昨晚累的不行,衣服都沒脫便直接倒了下去,他眼下的這個情況,只可能是鈕祜祿氏的手筆。哈坦已經睡的如同死屍一般,腿上又有傷,肯定是幹不了什麼的,鈕祜祿氏為什麼把老公扒了個精光,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小兩口都正當壯年,哈坦出征數月,然後這個……那個的,包衣們有什麼不明白的呢!本來就很尷尬的場面,因為哈坦的裸奔,變得更加的尷尬了,不過大家都從剛才恐怖的氛圍裡,找到了一絲絲的笑意。
孫有福自然放開了鈕祜祿氏,滿臉通紅的大奶奶沒說什麼,便灰溜溜的逃回了房裡。哈坦則威風凜凜,晃晃蕩蕩的在家裡巡視了一圈,羞的陳嫂差點鑽到地裡去。其他幾個男包衣都憋著笑,但對哈坦還是恭恭敬敬的,只當是自己瞎了。
“驚著啦?”哈坦問了孫有福一句。
“嗻!睡懵了!”孫有福很不好意思,他不僅差點傷了鈕祜祿氏,而且還連累的哈坦出醜。
“沒事,我也驚著了,緩倆月就好了!”哈坦說的很輕鬆,而且還拍了拍孫有福的肩膀,之後便瀟灑的回屋了。
孫有福尷尬的離開了中堂,熟練的拿起了工具,開始跟著其他的幾個包衣一起幹活。那天哈坦兩口子一直沒露面,但是陳嫂說,他聽到了低聲吵架的聲音。孫有福相信陳嫂說的話有水分,因為下午他去給哈坦換藥的時候,鈕祜祿氏一直背對著他,哈坦的脖子上好像多了幾條抓痕,兩口不僅是吵架,他們還動手了。
緩了兩天,哈坦便拿出了自己的撫卹銀子和供養銀子,要去給孫有福說一房媳婦,結果兩口子又在包衣們面前失蹤了。朝廷給的銀子是不少,但是家裡的生計也不寬裕,哈坦拿出那麼大筆的銀子給孫有福說媳婦,鈕祜祿氏自然不同意。鈕祜祿氏覺得孫有福就不配有女人,實在要娶,讓他和陳嫂湊合一下就得了。
哈坦當然要講孫有福的功勞,要說他是怎麼答應孫有福的,然後兩口子便是一場又一場的惡戰。孫有福的媳婦還遙遙無期,但哈坦的家裡已經開了鍋。包衣們則輕鬆了很多,因為他們的主子一直在房裡互毆,根本沒時間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