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推理社四骨幹,聚集完畢。
“安之大人,你總算出現了,可惜晚了,已經結束了。”木子飛過去一個白眼,心想您這一身體的水準倒是沒變,不管幹什麼怎麼催,總歸遲到一小時以上。
“什麼,結束了?索樂,你怎麼樣?”安之知道,今日自己委實錯得離譜,解釋也沒用,不如做點什麼轉移一下視線。
索樂不答,她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再堅強的女人,也是女人。
楊美對安之使了個眼色,讓她別再問了,誰知安之全然誤會,立刻轉過身去,面對李西開口了:“禮畢!索樂,作為已離婚的娘子,你可以踢你前夫了。”
李西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目光最後掃一眼沉默的索樂,卻一句話也沒再說,轉身向停車場去,高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四月暴烈的白日裡。
索樂對之恥之以鼻,也朝相反方向快步離去,留下姐妹三人,不知如何是好。
“安之!”木子總算說出話來。
“追,追!”安之是個行動派,她總是行動地很快,瞬間就跟在索樂後面不見了。
唉,楊美和木子同時搖搖頭,沒轍,沒轍。
“去哪?”四個女人窩在索樂的車上,全然拿不定主意。
這種時候頭一個出聲的總是木子,別看她外表軟萌,真遇上事了,到哪一步腦子也不會糊塗。
“上次去的那家日本菜怎麼樣?魚生很新鮮的。”
索樂現在心情不好,魚生有助於降火。
“不要,我已經一肚子氣了,還吃魚生,要長結石的呀!不如去吃川菜,以毒攻毒!”索樂怕是氣昏了,說出來的話,完全沒有道理。
無人附議,現在絕非吃川菜的好時機,吃完索樂一定會暴躁得更加出類拔萃,不行。
木子嘆了口氣:“走吧,上海菜,喝黃酒。”
這才是索樂的最愛,木子之所以剛才不提,只怕勾起她和李西從前的回憶,觸景傷情。
當年蜜裡調油時,兩人差不多吃遍了a城所有上海館子。
楊美安之聽見木子這樣說,不由得向她使個眼色。
木子做看不見。
她知道長痛不如短痛,尤其索樂這樣的性子,藏著掖著更讓她難受。
果然索樂一腳油門下去:“我請客!”
四杯黃酒,映出四張女人臉。
都是如花年華,從二十青蔥的大學到現在綻放在這個城市不同的行當裡,四個好朋友的友情,沒像流水般無情逝去,反有老爾彌堅的趨勢。
索樂率先一飲而盡,再不出聲地將杯子輕輕放下。
木子按住酒瓶,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倒酒的節奏。
桌上的菜持續出現,持續冒出熱氣。但因座位上的人心事重重,反糟蹋了這好意。
楊美挾了一塊XO醬極品牛肉放進索樂
的盤子裡,勸道:“索樂,肉涼了腥,你好歹吃點東西。”
索樂點點頭,強笑一聲:“我沒事,你們別一付如喪考妣的樣子,我索樂什麼樣,你們還不瞭解,我們在一起多少年了?有十年了吧?”
三人一起抗議:“開什麼玩笑,從大學畢業到現在,不過才三四年功夫,我們有你說得這麼老了嗎?”
四人舉杯,皆為從大家到現在逝去的大好青春年華鞠一把淚,哦不對,是酒,然後話題又轉到了今天的主角身上。
“樂樂,你們到底這是為的什麼呀!”安之三杯酒下肚,膽也肥了,再說問題憋在心裡要爛肚腸的,終究還是說出來的好。
為什麼離婚?索樂捫心自問。大道理她是說不出,可是心裡總覺得彆扭,不,不是第三者,至少到今天還不是。
就是覺得日子越過越不象樣,跟自己結婚時的美好憧憬逐漸背道而馳。人當然還是那個人,可他做出來的事,總覺得不對,好像有哪裡變了,他越是風輕雲淡,她越覺得自己被蒙在了鼓裡,說不出的彆扭。
還有就是,三個月前那根導火索。。。
不過算了,人已經走了,還提那些個陳年舊事做什麼?
在索樂心裡,只要是她不想提及的人或事,五分鐘前就算是上輩子了。
酒喝得熱起來,人也興奮了,這就到信口開河的時候了。
“同志們,你們也到了快進墳墓的時候了,可千萬要小心,女王變奴隸,就在那一夜。”索樂大嚼牛肉,說出來的話,也帶上了腥氣。
“求你了,別用你那悲慘的經歷打擊我們純潔的心靈行不行?”安之不幹了。
“怎麼就打擊了你們各人心裡有數!說兩句只當是提個醒,不過索樂,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事也怪你沒帶眼識人。李西這樣的高富帥,很難安心於家庭的,投行那些花花腸子的事,我也算聽過不少。”楊美打起圓場來,一付早就告訴過你的樣子。
“屁!”索樂激動起來,“什麼高富帥,你們沒見過他便祕的樣子。。。”
木子第一個站起來:“都閉嘴都閉嘴!”
由她出面闡述,這裡是為飯桌,實不宜談論這種大不雅的話題,索樂方才偃旗息鼓,打消了進一步詆譭李西形象的行動。
在這個小團隊裡,木子的話不多,卻總能起到舉足輕重的作用。
餘下三人嘴上不說,其實心裡都挺服她。
論年紀,木子最小,各方面看起來都是最中規中矩的那一個,偏她最有勇氣。在雜誌社做得好好的,拋下大好前途辭職做起soho,幾個月的調整期過後,手裡的單子就接不過來了,網路上也有了名氣,甚至還有個人數不多的粉絲團。
問起來木子總是一臉懵懂,可看她辦起事來,就知道她的一切成就都不是依靠運氣。
她呀,是人小鬼大,索樂總愛這
樣說木子。
小小的身體裡,好像藏著用不完的精力,腦瓜子裡不知哪裡來那許多鬼機靈,眼光又準,話不多卻精,看人一看一個準,好壞只在她眼皮底下打個轉,就全明白了。
只除了李西。
這人木子總覺得看不透,外表看去什麼都好,卻像是人為塗上了明漆,擋住了內裡的一切陰影。
當然這話她只能放在心裡,索樂出嫁前她也試探地問過,知道有些話好友間也不方便說的,就只能管好自己的嘴了。
總不能因為自己的直覺不安,就毀了死黨一門好親吧?!
想到這裡,木子不由得有些愧疚。
“索樂,你們的房子是怎麼處理的?”
所以此刻,木子想替索樂理一理後面的頭緒。
“他搬出去唄,我來供。”索樂簡單回答。
“你媽知道了嗎?”楊美小聲小氣地又問了一句。
家長裡短則是她的強項,因工作需要常接觸各色人等。
“別提這個,我的頭又要開始疼了,當初她就反對李西,說他太滑,現在離婚,不用想都知道她會說些什麼,快快,上酒,把這可怕的想像從我腦子裡趕出去。”想到自己老媽那張利嘴,索樂不禁打了個寒戰。
“怕也沒用,遲早得說。”安之大啖排骨之餘,竟然還能說得出話來。
她最不願按情理出牌,想到一出是一出,好在智商超群,最後總能兜得回頭。
“好,說得很好,到時候你跟我一起上我媽家去。”索樂惡狠狠地斜視安之。
安之嘴裡的排骨掉了下來。
“一塊去,一塊去,這麼多年的朋友了,哪能讓你倆單獨上刑場呢。”木子安慰兩人,將跑偏了的話題再拉回來。
這一餐飯,由下午一點吃到晚上快七點,服務員的白眼快從眼角掉下來了,四人才肯離開。走出大門時,都各有醉意,難免勾肩搭背,粗聲大嗓起來。
“去哪兒?我現在一點都不想回家!今晚不回家!哈哈!”索樂的聲音有點失控了,引得周圍各色路人側目,高大美女,今晚不回家?不免皆有不懷好意的揣測,且竊竊私語起來。
楊美拉了她一把,將她拽到路邊:“好樂樂,你稍微控制一下行不行?好歹也是一知識女性,別自毀形象可不可以?!”
“什麼形象?我索樂有什麼形象?在公司是老闆的賺錢工具,在家裡是個臭男人的奴隸!”索樂大嘴巴跑起火車來,高跟鞋趔趔趄趄,人也隨之搖搖擺擺。
“下一站下一站!快說去哪!”木子扶住安之,也有些力不從心了。
“還是木子瞭解我,”索樂嘻了嘴:“我知道個地方,走著!”
四人就這麼從ktv唱到了爵士吧,然後七葷八素地衝進小巷裡還沒關門的烤串鋪子,直到天矇矇亮,才互相拉扯著坐上了回程的計程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