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匆匆梳洗,換好衣服,只是頭髮難對付,她的頭髮又多又密,黑如墨緞,索樂就曾羨慕地說過,如果有她這頭秀髮,打死也不染不燙直到終老。
得了吧,想到索樂的話木子就想翻白眼。
如果您老知道,每天早上我要在這上頭花多少功夫,恐怕你就不會說這種風涼話了!
木子不喜歡散發,除了溼發時,她總要將頭髮繫緊收於腦後,不然一整天不舒服。
處女座的強迫症候,沒辦法。
好容易將所有頭髮都束緊並收服所有漏網之魚,木子看看牆上掛鐘,時針已經指向九點,她不由得慘叫一聲,抓起包包便向樓下衝去。
楊美陪著索樂在婚姻登記處門口站著,當木子拖著就快要斷掉的高跟鞋一瘸一拐地從街角拐過來時,便一眼看到,打扮地花枝招展的二人。
楊美一身粉紫色小洋裝,腰部蕾絲裝飾,領口微垂,別無其他多餘贅物,嫩白肌膚便是隨身最好飾物。
索樂則相反,一身雪白連體褲,上衣背心削肩樣式,寬寬的褲角長及高跟鞋底部,高大偉岸的樣子。
“看你們倆倒像是一對!”木子上氣不接下氣,倒還能說得出話來。
“這話待會留給李西聽!”索樂正義凜然,玉手一揮,女權在握的樣子。
在女漢子索樂面前,木子從來接不上氣,只得彎下腰來,順便仰視下索樂,了不起,女中豪傑,能以此般心態離婚的女子,世上能有幾人?
“安之呢?這傢伙怎麼又要遲到!”楊美看了看錶,有點不太滿意。
“急什麼,男主角還沒來呢,索樂,你倆約的幾點?”木子自己心虛,便有心替安之掩飾,於是提起李西,反正他就快滅了,替安之擋擋,死前積點福也是好事。
“九點半。不過,男人在追你的時候倒總是早到的,現在嘛,哼哼。”索樂冷笑幾聲,甩開頭去,衝著楊美手中的攝像機擺了個御姐pose。
木子偏過頭去,衝玻璃門衝了個鬼臉。
她沒正兒八經地談過戀愛,除了大學期間似是而非,朦朦朧朧的一段,那時她整個人都陷入對推理社的瘋狂之中,無暇顧及其他,索樂總是說,她就此錯過了一段好姻緣。
不過那是在索樂婚姻美滿時發出的嗟嘆,木子不敢保證,現在的索樂會不會說出同樣的話。
楊美看見木子玻璃倒影中的鬼臉,笑了,索樂立刻將注意力轉移到木子身上。
“你!”索樂用右手食指點住木子,“吃一塹長一智,將來可別學我,得好好擦亮眼睛!”
饒了我吧您老,我可不想像你那樣,愛時愛到死去活來,不愛時,便是這般無情,木子在心裡嘀咕著,那般火熱的感情,現在到哪兒去了?
真如
索樂如說,被柴米油鹽,公婆姑舅磨成針尖了?
話又說回頭了,李西跟索樂您兩位,哪兒來的上面那些瑣碎煩惱?
索樂父母高知,都在外地,她自小獨立,大學畢業後進入社會更是如魚得水,三年不到便坐上外貿公司副總經理位置,從不把別人背後傳的閒話放在心上,專心工作,專心戀愛。
然後呢?找個老公也是不俗之物。
一輛乾淨鋥亮的卡迪拉克緩緩開到三人面前,車門開啟,李西戴著墨鏡下來了,高大帥氣,一身合體修長的西服,面料在陽光下閃著昂貴卻低調的暗光,一看便知價格不菲,不是街邊小店又或商場裡打折甩賣幾百塊一套的那種。
說真的,每次看到他,姐妹團其他人都會偷偷流幾滴口水。
長得好就不提了,關鍵人還是投行量化分析師,開口閉口都是什麼風險控制意識啦,預期回報啦,波動率等之類高大上的詞。
木子頭回聽說量化分析師這幾個字時還一頭霧水,後頭偷偷在手機上百度才知道,原來這簡直就是純金夫婿的代名詞,人家的年薪是以美金計的!
職業好就罷了,人家偏又無家族牽絆!父親早亡母親另嫁,多年前已不通音信,無兄弟手足,無姨娘姑婆。
乾淨的背景高大上的工作,人又帥得堪比吳彥祖,到手這樣一個男人,怎不叫人羨慕索樂的桃花運?
按說索樂當時也是費了不少勁才如願得手的,出嫁時的風光猶在眼前,一轉眼轉了個圈,不想又回到了原地。
不過今天的李西,不復從前那般意氣風發了,倒是有些印堂發黑,不知是不是出門前沒查黃曆?
當然了,人氣度還是好的,都走到離婚這一步了,看見索樂依舊保持笑眯眯的表情。
“行了,別演了,這兒沒你的粉絲,一會交警來了,倒有可能看上你,的車。”索樂一臉鄙夷。
“這會實在找不到地方停車,樂樂,你能不能。。。。”李西將墨鏡摘了下來,話還沒說完,就被索樂炸了回去:“什麼叫樂樂?樂樂是誰?叫索樂!”
乖乖,一點情面不給,木子跟楊美對視吐了下舌,識趣地走開去。
李西似乎也有些喪氣,臉上神采不再,跟他一向個性相反的,也不再作進一步努力,反而直接轉身,挪車去了。
木子偷偷跟楊美說:“真的不行了?他們倆?到底鬧到哪一步了?”
楊美邊對著辦事處門口的玻璃門整理自己的頭髮,邊悄聲回答:“還問鬧到哪一步,離婚呀,小姐!要不上這來幹什麼。”
“我不信,當除愛得那叫一個天雷動地火,再說咱也沒聽見他們怎麼鬧啊,怎麼就措手不及地跑這兒來了?”
骨子裡的推理勁又上來了,木子就是忍不住
好奇心。
楊美對鏡自攬,聳聳肩:“你又不是不知道索樂那人,打死報喜不報憂的。當初嫁過去多少風光?現在一場空,以她老人家那高冷的性子,能跟你含淚苦述麼?”
木子想想也有道理,只是依舊困惑,索樂還好說,李西怎麼反跟變了個人似的?一向以積極聞名的男人,怎麼離婚時一句挽回的話也沒有?
不知怎麼的她忽然想起早上那場古怪的夢來。
冷冰冰倒地而亡的女屍,忽然睜開眼向她獰笑:“認不出我了嗎?木子?”
木子身子一顫,驟然打了個寒戰。
“怎麼了大小姐?又發白日夢?”楊美斜眼看她,“還總想著演推理大戲哪?!”
木子尷尬地笑笑:“沒有,哪有。”
好在有楊美,看一眼她的臉就能於剎那間回到現實。
楊美也是當年推理社四骨幹之一,人稱楊美人,長得是貌美如花,嫵媚動人,現在是證券公司的基金經理。
二十分鐘後,李西再度出現,在離婚辦理處與眾人會和。
鑑於索樂早以將手續準備齊全,且無迴轉的意願,李西出人意料地一路溫順配合,整個離婚的過程進行地十分順利,很快辦完,索樂與李西各收穫一本綠色證明。
手拿重新開始生活的許可證,一直作風強悍的索樂也沉默下來,她用手將有些捲起的邊角撫平,又捲起,再撫平。
楊美見狀拍拍她的肩膀,裝作沒看見對方眼裡隱密流動的點點星光。
“樂樂?”再回到辦事處門外,沉默到現在的李西忽然開口,語氣有些沉重,有些不安,似乎忍到現在,終於有話要說。
木子抬頭看他一眼,心中隱隱覺得哪裡不對。早起那個夢讓她生出些不安,彷彿是個惡兆。
她夢到過很多回死人探案,不過還從來沒有一次,將自己的好友牽扯其中,更別提是受害的死者了。
可到底是生在新社會的唯物主義好青年,木子知道不該迷信,更不該以此妄論別人家的事。
她畢竟不像索樂那樣瞭解李西,當事人沒說話,她有自知之明,曉得這時候該閉緊嘴巴。
到底是三年的夫妻,分手在即,索樂也不再執著於他的稱謂,只低頭不看他。
李西張了張口,一張俊朗的臉被頭頂的太陽照得有些變形,薄脣重重抿下去,下巴的線條看起來竟有幾分猙獰。
要說的話已經到了嗓子眼,可惜,命運弄人。
“唉唉,等等我!”
一個微胖界的美女向這兒奔過來,氣喘噓噓,鮮豔奪目的桔色連衣裙襯得她的臉色十分嬌豔,胸口挖得很低,因她很有本錢,也很自信。
她的出現,讓本就十分猶豫的李西,瞬間又閉緊了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