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李木子!”楊美一身睡衣站在門口,左手鍋鏟右手擀麵杖,與安之索樂並排站著,三娘教母般,凶神惡煞地盯住木子。
木子身體一僵,隨即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站直:“怎麼了怎麼了?你們大清早的不睡覺,跟門神似的杵我門口乾什麼?”
“哦,敢情你也知道,這是你家啊!”索樂一把將木子拉進門去:“你給我們老實交代!這一晚沒回來,到底上哪兒鬼混去了?”
安之一臉不懷好意地笑:“這還要問?昨晚她上得誰的車?!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熱戀中的人,都隔了三秋才見一面,那還不得好好折騰折騰?”
木子哭笑不得:“能不能別這麼流氓?!真是服了你們!對昨晚我是跟浩哥去他別墅了,不過我們真沒……”
“別解釋!”那三人立馬出言阻攔:“我們對你們是不是蓋著被子聊了一夜的純情關係一點興趣也沒有!”
木子訕訕的:“你們怎麼知道,我們……”她說不下去了。
其實真是什麼也沒發生。
當然也不能說什麼也沒發生,不過重要的,實質性的,真是沒發生。
當然也不可能什麼也沒發生,畢竟兩情相悅又正是血氣方剛的年齡……
反正就是這麼回事,木子知道,自己再怎麼解釋也沒用,索性豁出去大咧咧地直面對面三隻母老虎:“都讓開都讓開,讓我洗把臉換件衣服!”
三人讓開,目光一直圍繞在木子身上,直到她進了衛生間開啟浴缸上的花灑,還能聽見安之大喇叭似的嗓門在喊:“我早聞見了,跟張隊身上的肥皂味一樣!”
接著就是一陣詭異的笑。
木子恨不能出去掐死這幾個傢伙。
直到她梳洗完畢,熱起煎鍋煎蛋下培根,三人才算放過她了。
兩片吐司配個蛋,一杯香草茶,木子吃得舒服極了。
“你浩哥就這麼放你回來,累了你大半夜,連杯熱水也不給你喝?”安之也吃飽了,又有力氣胡言亂語了。
木子不理她:“人家有正事要辦,一早就走了。”
張浩早上去了他大哥公司,臨走時給了木子一把鑰匙,說早該給了,一直沒機會。
木子臉紅紅地收了,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心裡甜滋滋的。
“你們知道什麼,”索樂收盤子楊美擦桌子,兩人一唱一和:“男人對這種事一點頭緒也沒有,他們過後倒是神清氣爽,哪裡曉得女孩子的累。”
木子的臉簡直成了鬥牛的布:“行啊你們幾個,現在說得痛快了是嗎? 看下次田白寧言來約,我怎麼對付你們!”
安之楊美立馬慫了,倒是索樂,一個人笑了半天,說她的好日子來了,光笑話她們仨,就夠樂半輩子。
“你半輩子早呢!”安之這時候 跟木子站同一戰線了:“美洋洋趕緊開啟你人脈之網黃頁冊,替錐子配個男人!可不能任由她這樣囂張!”
“不過張隊怎麼想
起來去找他大哥了?”索樂忽然覺得不對:“好像他從來不主動跟家裡聯絡的。”斜眼瞥了下木子:“難道最近風頭有變?家裡催得緊了?還是他自己回心轉意了?”
木子選擇不答:“錐子能不能別把你那套用我身上?我可不是肖家姐妹。對了你們查出謝遠姐姐在哪兒了麼?能聯絡上麼?”
安之雙手換在胸前,一付囂張之極的模樣:“也不看看你跟誰說話呢!只要我出手,能有查不到的?”
楊美看不下去:“別來了安公公!人姐姐開始就存在,你怎麼不早沒弄出她地址電話的?”
安之一瞪眼睛:“人開始不過是想給她弟弟介紹個物件,姐姐知不知道的,也無所謂,現在不一樣了,弟弟說話就要結婚,還得出國說不定幾年十幾年的見不著,也可能就再不回來了,怎麼說,也得讓人姐弟兩,見上最後一面吧?”
一聽這話,楊美索樂立馬呸呸連啐幾口:“你這公公說話太沒有規矩!”
“就是,什麼叫最後一面,你這信口雌黃地咒誰呢?!”
木子卻沒說話,瞬間臉色變得凝重,眉頭緊緊鎖在一起,直到索樂推她:“喂!想什麼呢!不會真叫安公公的話嚇到了嗎?你放心,一語成箴這樣的事,基本不會發生在公公身上!不然咱仨都死幾千回,她也早該是窈窕淑女楊柳三寸蛇腰了!”
安之撲過來要打:“別提腰誰提腰我跟誰急!”
楊美卻細心地一直看著木子:“怎麼了木妹妹?”關切地扶住對方:“好像有點累?”
木子撲嗤一聲笑了,推開楊美:“別裝了行嗎?聽聽你自己的 語氣,演技也太差了點!”聲音突然變低沉:“不過安之剛才的話,還真嚇了我一跳。”
三人安靜下來,都看著她,很長時間沒人說話,直到安之搖頭:“不會,不會,”她有些抱歉地道:“我剛才那話真是有口無心,你們知道我的,開起玩笑來嘴上就沒了把門。謝遠大難不死,一定會有後福。雖說昨晚看他心情不好,不過……”
木子截斷她的話:“不過什麼?出國散心就一切都好了?有些事,可不是換個環境就改變得了的。”
索樂細細斟酌這話:“你的意思,謝遠是不情願出去的?”
楊美失笑:“不可能 吧!對他這樣的人來說,出國遊學還不用自己出錢,那簡直是天上掉下的餡餅!不願意去那是謊話,”到底也是推理社出來的,楊美也學會反轉了:“不過,說不定他不愛肖雲,那倒是有點勉強了。”
安之呀了一聲,看著索樂和木子,眼神有些警惕:“你倆引著我們,話風好像有點不對啊!難道說,你們看出什麼,我們沒看出的苗頭端倪?”
索樂笑了:“安公公,你變聰明瞭哈!這都讓你看出來了?不錯不錯,有進步!”
聽出她話裡的反諷之意,安之悻悻地:“察言觀色本就不不是我強項!要不下回你們試試網路追蹤看?”
木子忙安慰她:“沒人
說你不行,咱偵探社是缺一不可的,再說各有各強不是好麼?人無完人,三個臭皮匠才能頂個諸葛亮麼!”
楊美哼了一聲:“聽起來我是不算了?”
索樂一把將她摟進懷裡:“怎麼不算?你算諸葛亮,我們仨是臭皮匠!”
大家一起笑了。
“說了半天,”楊美端起茶杯呷了一口:“你們還是懷疑謝遠?”
木子若有所思:“其實我倒覺得,肖家姐妹更可疑。”
安之跳上沙發:“那老規矩好了,美洋洋你跟我一派,咱們算肖家姐妹的人,錐子跟木妹妹一派,咱來玩個大學時的老遊戲,行不?”
木子雙眼一亮:“好啊!你不說我都忘了!就該是玩這個正反派遊戲的時候了!”
原來大學時推理社裡,四人無聊時常翻出沒看過的新偵探小說,找出最可能犯罪的嫌疑人,然後分正反方進行推理辯論,這樣一來有利於梳理思路,二來也可以從正反方兩向檢查,以找出自己疏漏或因偏見不理智,給結論造成的偏頗效應。
為求遊戲的公正透明,索樂將自己和木子的懷疑,和她無意中聽見肖燕電話的事,一一都說了。
“真沒想到啊,這都幾年下來了?還有重操舊業的一天哪!”
四人分坐在廚房裡的飯桌兩邊,楊美不由得感慨,索樂也嘆氣:“你們姐姐我,從當年那個不知世事的純真少女,變得了失婚少婦,真是時光如流水,逝者如斯夫啊!“
安之壞笑:“行了行了,都別酸著掉書袋了!看開點看開點!有失婚就有結婚的,我看咱這四人裡頭,也就快有人要發紅包收集令了!”
木子笑了一下,不迴應,反催楊美::“快點快點,你們開始不開始?不開始就我方先陳述了哈!”
支援無罪的一方先開始,這是他們大學時定下的老規矩。
安之清了清嗓子:“各位同仁……”
索樂哼了一聲:“麻煩請跳過開頭,直接 說重點!”
“肖燕跟謝遠之間,看不出有什麼異常,只有你方一面之辭,手機通話唯一的證據支援,且也不能證明,肖燕通話的物件就是謝遠。如果是你方懷疑的那樣,謝遠該避諱些才是,可昨晚看下來,並沒有這樣的跡象。”
楊美站起來,邊走邊講:“還有肖雲,她臉上的幸福可不是裝得出的,整個跟換了人似的。一個女人最**就是心愛的人愛不愛自己,謝遠存心要騙她,至少面子上要做得過得去吧?可昨晚你們也看到了,謝遠反而有些跟肖雲賭氣似的,對著幹。”
安之對楊美的話表示同意:“如果肖燕跟謝遠竄通好騙她的話,就應該做得比昨晚更好些。當了我們這些外人的面,戲就應該演得更自然,更親熱些。”
面對楊美安之的言之灼灼,索樂竟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反駁了。
本來覺得很肯定的肖燕謝遠串通論,一瞬間在安之楊美的進攻下土崩瓦解,變得有些站不住腳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