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麻利地開啟一人高三人寬的玻璃門冰箱,取出早先劃好刀並用用海鹽和胡椒醃製入味的鱸魚。
一看他拿出來的是這個,木子就笑了。
“看來浩哥今兒要走海鮮路線了。”
二話不說,張浩指了指料理臺那頭的一塊新圍裙:“我特意給你買的,勞駕,今兒給我打打下手吧。”
安之吃著放在果籃裡的藍莓,露出一口黑牙:“行啊,你們小兩口 就這麼夫唱婦隨吧,那什麼張隊,我們隨便轉轉你不會介意吧?”
張浩向燒熱的鍋子裡倒橄欖油,笑笑迴應:“隨便看,哪兒都不設防,家裡只我一人,還是半年才回來住一次那種週期的。”
木子繫好圍裙,撇了撇嘴:“半年才回來住一次?我不信。”手從料理臺上輕輕一抹:“乾淨成這樣,”指尖纖塵不染:“哪像沒人住的。”
張浩落魚下鍋,將火轉為中小火,小心翼翼地煎著:“家裡一個星期讓人來打掃一次,順便看看我住沒住過。”
木子點頭:“原來如此。”
張浩等著她再問。
一般人此時都會接上例如:你跟家裡關係怎麼樣啦,家裡對你又怎麼樣啦,會不會讓你回家主持 生意大局啦之類。
可木子此時的心思全轉到鍋裡的鱸魚上去了,心無旁騖的樣子。
張浩不由得眸色深深的望著對方,就這麼看著她,心頭也像快速淌過一陣暖流般溫暖舒暢。
他就喜歡她這樣的無知無覺,對他身後那個刻著金字的家族,她李木子一點兒沒放心上。
且不是裝出來的漠然,是真沒放心上。
對她而言,上億的資產表,還不如一塊煎到完美的鱸魚。
“別傻站著了該翻面了!”見張浩愣著沒動,木子有些發急:“這種魚煎上色就行了,再靠火上就該老了,你一會還不得下烤箱麼?”
張浩收起笑意:“遵命。”
魚肉在離鍋前,被丟進去的百里香薰出香氣,然後如木子所料那般,放入220度預熱的烤箱,時間定在20分鐘之後,出爐。
然後來一道木子最愛的香草沙拉。
茵陳蒿薄荷歐芹葉片,撕碎入盆, 綠萊姆刨下外皮絲堆在尖兒上,加鹽和胡椒調味,最後倒上好的初榨橄欖油,攪拌均勻,齊活。
魚肉配色拉,擺盤成功後,木子開始呼叫:“安公公!索樂!楊美!別玩了出來吃飯!”
差不多過了十分鐘,張浩下一道菜快準備好時,才看見三人氣喘吁吁的身影。
“八個衛生間,九個客房!每個房間都比我整個公寓還大!”楊美大驚小怪地叫道:“書房裡的書從地上堆到天花板!我說張隊,你都看過嗎?”、
張浩簡單幹脆地回:“沒有!”
常看的都堆在警隊宿舍呢,這裡的不過是用來裝點門面的罷了,沒見都是精裝?!
饒是她們中的富豪安公公,也對此別墅咋舌不已:“地下還有酒窖呢!我還沒來
得及細看你們就把我喊上來了!媽呀張隊,是不全是82年的拉菲啊?“
楊美差點噴飯:“別用你那少得可憐的紅酒知識來搞笑了行嗎?”
張浩也笑,不過是善意體貼的笑:“這玩意我也不懂,我只喜歡喝咖啡而已。酒都是我家裡人放在這裡的,也許存著,為將來餐廳使用吧?”
索樂只對一件東西感興趣:“張隊,你也用Pratesi的床單?”她露出讚許的笑:“不錯,木子,你找到個有品味的主兒。”
張浩才想說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忽然胳膊一緊,回頭看原來是木子拉了自己一把。
黑眸湛湛,淺淺含笑,彷彿有話要說。
不懂就裝吧,反正我也不懂,不過難得樂樂誇你一回,暫且受之。
這間別墅,從頭到尾都是張浩的哥哥和母親打點,用來**他回家裡接管家族生意。
不過張浩才不理這一茬,別說給他用什麼Pratesi的床單,就睡金子上,他也不會回頭。
至少在找到孫老師之前,他是不會退出警隊的。
安之已經吃上了,幾口就吃完了自己那份,正在蠶食木子的:“張隊,您手藝不壞,就是菜的份量少了點,這哪夠我吃的啊!”
張浩把木子的盤子移走:“這才一道呢!後頭還有,保管儘夠!你等等,口下留情!好歹讓我在木子面前露一手,她還沒吃過我做的菜呢!”
安之不理,死命要保住盤子裡那塊鱸魚:“我不信你們做菜時不嘗!哪個廚師不趁自己做時吃點?!再說我吃得多說明你做得好!哎呀放手!眼裡只有木子沒別人了是不是?”
木子輕輕拍了拍張浩的手:“算了算了,虎口奪食,你是搶不過安公公滴!據我多年看她進食的經驗來看,你還是省省力氣吧。”
張浩無可奈何地鬆了手:“行!那我就上一道大菜,不信填不飽你!”
安之一臉驚喜:“難不成是烤乳豬?還是烤全羊?”
索樂實在聽不下去,一把將安之抓回了座位上:“行行好,安公公,吃你的吧”!
當然沒有烤乳豬,也沒有烤全羊,不過呢,炸海鮮一上桌,還是引得安之一陣興奮的狂呼。
魷魚中卷,小章魚,去皮和內臟,配上去殼去尾純肉的白蝦,秋刀魚,還有處理乾淨的青貝等等近十種海鮮,調味後裹玉米粉,下油鍋滾一回之後撈起,瀝油後再撒花椒煙,開吃!
“太棒了,這東西就得配啤酒!哎張隊,我好像看銅陵,你那透明高階冰箱裡有啤酒吧?”
楊美提醒她:“公公,你可是開車來的!”
安之得了張浩允許,美孜孜地自取,邊向外抱酒邊不以為然地道:“你們幾個都會開車,個個都是老司機,怕什麼?大不了換人開唄!”
索樂呸了一口:“少說這種流氓話!人警察叔叔在這兒呢!我們都沒帶照,怎麼開?”
張浩打起圓場:“沒事,大夥盡興,一會我開車送你們回去。”
安之心滿意足,拉著木子直衝她豎大拇指:“你這個男朋友交得值!跟你一路會燒菜不說,長得帥也不說,家裡有錢也不說,光這會疼人的體貼性子,可真少見!”
木子臉紅起來:“吃你的魷魚卷吧!”一叉子過去,堵上了安之的嘴。
飯後大家休息,此時除了木子,另外仨已把張浩家當成自己家了似的,自由進出絲毫沒有顧忌,倒是木子,有些替自己朋友不好意思。
“浩哥,她們酒都有點高了, 你別介意。要是真有隱私,在哪個房間說一聲,我攔著她們哈。”
張浩滯了一瞬,驟然失笑,英俊的臉舒展開來,笑意滿眼,擋也擋不住:“這就是個空房子,哪兒來的隱私?”
忽然他聲音一低,左右沒人,手也索性不老實起來,摟住木子纖細的腰,拉她到自己耳邊:“倒是現在廚房裡不宜進人,要不你在門口豎一塊牌子,提醒她們一下?”
木子臉色又紅又白,不過對方的懷抱實在很舒服,她也懶得動了:“要不你發個訊息給她們?”
張浩更笑,頭也愈發低了下去:“她們不會這麼不知趣吧?”
廚房裡片刻鴉雀無聲,安之想進去弄點水喝,也讓楊美索樂拉上了二樓:
“衛生間多呢,要水自己打去!”
張浩執意要自己收拾飯後的殘局,木子便舒舒服服地坐在廚房的料理臺上,手裡捧著一杯香草茶做監工。
這是張浩過來時特意買的香草豆莢,然後親手調配出的,還放了些楓糖,正是木子喜歡的味道。
香而微甜,濃且醇厚。
“我覺得肖家這對姐妹有些怪,”木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正忙著的張浩搭話:“一個渙散,一個緊繃,按說沒了男朋友這種事,當然不算小事,可也不至於說瘋就瘋吧?姐姐看著像個女強人,妹妹就這麼弱?”
張浩將一盤沒用的殘料倒進垃圾桶,想了想道:“雙胞胎呢,總有一個強些一個弱些。這也是母體裡競爭的自然選擇。”
木子點了點頭:“關於那個車禍你知道多少?就肖雲男朋友出事的那場。”
張浩手腳麻利地擦乾淨桌子收尾,口中慢慢地道:“細節不知,不過大概是肇事逃逸。肖雲的男朋友車有故障了,大半夜停那兒檢查,也放了警示三角架。不知怎麼的,後頭一車就撞上去了。”
木子聽得愣住了,本來一直在半空中晃盪的腿也停住了不動,有些緊張地追問:“後來呢?撞他的車跑了?一直沒找到?”
張浩點了點頭:“對。肖雲的男朋友也沒找到。不過據現場勘察的同事寫出的報告看,地上殘留的血跡不少,人應該是活不了了。”
木子偏頭思忖著:“可這說不通啊!人死了還抬走他屍體幹什麼?直接開車逃跑不是更快?”
張浩的聲音淡然而殘酷:“也許當時還有口氣,肇事者騙說帶他就醫,把人弄上車不知找個什麼地方就處理了。這種事不算少見,尤其是酒駕毒駕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