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們又找到他家裡去了?鄰居物業都收買了,為什麼放過車庫?明知那晚索樂要回來,為什麼要讓她看見,你們脅迫李西的場景?”
木子終於問出這個,從一開始就讓她很困惑的問題。
王漢搖頭:“所以說李西這個人強過Anthony Yang,他對這個叫索樂的女人是他媽真喜歡!求我們放過她,讓她一點不知情,這才特意設計了這麼場戲,說讓我親自看看,看看她是裝的,還是一點不知道。這人哪,什麼事知道什麼事不知道,頭一印象是最重要的,道理我說不出,不過看臉上表情就能分辨得出真假。”
怪不得!
“李西這小子膽量是有的,腦子也好使,他媽的就是沒福,”說到這裡,王漢竟有些黯然:“若開始就是他跟著老大們混,也不至於弄到後來這不可收拾的局面。”
木子提醒他:“李西最後可還是死在你手裡的,這種話就免了吧?“
王漢瞪她:“男人的門道你懂個屁!我是跟老大混的,他的話就是法!他讓我滅了李西,我能不依?”
“所以Anthony Yang是你殺的,李西也是你殺的,其中還有全亞的孫總一份功勞?”木子淡淡地確認。、
“全亞的孫總?”王漢嗤之以鼻:“得了吧這個蠢貨算他媽什麼總?要不是老大們的錢,他算個屁!也就是懂些經商的門道,從前街上的小混混得道昇天了!他媽的換上金裝還成了總!還弄個什麼人五人六的會所!其實全乾的是敲詐勒索的事兒!也不比老子好哪兒去!”
木子看看手機,大約算了算時間:“我朋友怎麼還沒到?休息站離這裡多遠?你可別騙我!”
王漢愜意地坐到椅子上:“怎麼?就這還不死心呢?還想著探我的老底兒?想算算時間再算算路程,好琢磨出這兒是什麼地方?別費那事了!實告訴你,老子拿了錢就走,這地兒就算廢了,誰還有閒心再來?!你喜歡這兒,拿去蓋個度假山莊嘍!當我們老大送你的禮物好了,哈哈!“
木子不笑:“老大老大,說了半天,你老大是誰?都沒名字的吧?”
王漢注意地看她一眼:“怎麼?想打聽老大的事?李西和Anthony Yang的下場還不夠你瞧的?”
不知怎麼的,他竟想警告這小丫頭,也許是她面對自己,風輕雲淡不動聲色的表現打動了他,他難得的動了側隱之心。
木子偏了頭,淋過雨後溼漉漉的碎髮披落肩頭,臉色發白,眼裡的神氣卻還是滿不在乎:“也許我聽過呢?金三角的老大也算是個人物了。”
王漢忽然想笑:“你聽過?”他順口報了幾個名字:“聽過?你是幹什麼的能聽過我們老大的名字?”
木子低了頭,也笑了:“確實沒聽過。”
髮髻靠向王漢說話的方向,一字不漏地收進了他的聲音。
就在這時,木子的手機響了,王漢搶在她前頭接通,並按下了揚聲器的按鈕。
“……”
山上果然訊號不好,或者說,根本一點訊號也沒有,所以王漢才這樣確定
,木子不會對自己產生什麼危害。
“還得用我這個!”王漢得意地拿出衛星電話,隨意按下個鈕,很快傳來楊美的聲音:“木子,我到了!你快走!錢給他們算了!”
“我知道。”木子衝手機喊出最大聲音,不過也只有簡單三個字而已,因很快,王漢就結束了此次通話。
“廢話少說,u盤呢?”王漢變了臉色,眉頭倒豎咬肌緊繃:“老子的耐心就只有這麼點,你再拖延,老子可真不客氣了!”
木子外表冷靜,其實心急如焚。
安之有沒有準時放出警犬?電話有沒有被準確接收?最重要的是,那些警犬是不是真的能及時趕到?!
或者說,是不是真能找到這裡?
及時不及時已經是奢望了,雨這麼大,林子這麼深,氣味會越來越淡,狗兒們真有這麼靈敏的鼻子嗎?
外頭靜悄悄的,一點動靜也沒有,彷彿在嘲笑木子。
紙上談兵,總歸落不到實處的。
木子慢吞吞將手伸手髮髻裡,拽了半天,從深處拽出一隻小小的墜子。
“給。”
王漢急不可待地奪了過去,衝向屋外,邊走邊叫:“給我看好她!萬一有詐,看老子捏不死她!”
一瞬間的光線,刺激得木子幾乎睜不開眼,她這才意識到,外面的雨已不知何時停了,陽光難得地照了進來,空氣的流通也讓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
清新冷洌,帶著雨後樹葉的苦澀氣。
不知這樣是好還是壞,木子握著手,默默坐回了黑暗裡。
時間過得很慢,又好像很快,在這死寂的環境裡,木子幾乎失去了一切感官,目光所及只有應急燈照亮的那一塊地方,有隻蜘蛛慢慢在光圈裡爬著,猶豫著不敢前進,木子呆呆地看著它,忽然很想幫它一把。
才伸出腳去,門開了。
還是沒有聽見狗兒們的聲音,只有王漢怒氣沖天的咆哮。
“你真是不怕死啊!”
墜子被重重丟到木子臉上,她掉過頭去,本來有些期盼的心冷了下去,絕望慢慢升起。
“都到這會兒了,還敢跟老子玩這一手?!”王漢一伸手就掐住了木子細幼的脖子,白皙柔滑的肌膚給他一種施虐的快感,他情不自禁加深了力道:“媽的老子講信用,你倒設下個陷阱害老子?!”
隨身碟上有毒。
這是當然的了。
怎麼可能就這樣把錢還到這幫人手裡?!
木子看過的偵探小說太多,多到給了她有些不合事宜的是非觀。
對的就是對的,錯的就是錯,黑白不能混成灰,在她的世界裡,沒有這樣混沌不明的地帶。
所以她堅持要做對的事,即使安之死活不肯,她也逼著對方在隨身碟上做下手腳。
只要開啟,就能追蹤。
也就是說,這裡不再安全。
當然,要追蹤過來也是需要時間的。
木子當然知道這時間其實是對自己不利,就算暴露了此地,也來不及從王漢手裡救下自己了。
這是最後的方法。
玉石俱焚的方法。
木子也沒想到,自己竟迫不得已要用上這個法子。
可是沒辦法,狗兒們不給力,也只有這樣了。
被王漢粗大暴戾的手掐住,木子說不出話,眼前金星漸漸多了起來,好像一片星空,恍惚中,天就亮了起來。
野花星星點點地散落在山坡上,陣陣清風中能聞見松樹和金盞花的香味,耳邊甚至可以聽見昆蟲在花中鼓動翅膀的聲音,樹上濃密的枝葉隨風搖曳,吹涼了她滾燙的臉。
原來死是這樣的,其實,也不可怕……
木子慢慢閉上了眼睛。
“不好了老大,外面不知怎麼搞的來了很多狗!”
“媽的怎麼這麼多狗,還都發瘋似的撕咬,很多兄弟都……”
“滾開沒用的東西,個個都有槍還怕什麼狗!”
“不是,都是個頭挺大的德國黑牧,還都瘋了似的……”
“不好了老大,警察也跟著上來了!”
王漢大罵幾聲,丟下已經失去知覺的木子,衝出門去。
槍聲頓起,山林間一片混亂,鳥兒們被驚擾,成片飛起,空中盤旋,不知地上為何這般熱鬧?
都是人類,自相殘殺是什麼意思?
半硬半松的泥地被踩得一片狼籍,張浩終於能衝上來時,王漢已經向直升機方向逃去。
不過他還是晚了一步,聽見木子傳來的訊息後,張浩便先派出無人機,將此處可能停機的平地搜了個遍。
他下了死命令:全體出動,即使把山區翻遍,也要把位置找出來。
好在山林間平地不多,直升機也不是小玩意,想找到並不困難,因此很快找到,設下了埋伏。
狗兒們也圓滿的完成任務,幾乎同一時刻,到達了資訊素分泌的終點。
好人大獲全勝,壞人束手就擒,除了押索樂下山的那個男人,聞風而逃之外,王漢及手下悉數被擒。
不過張浩並不高興,甚至連一點勝利的喜悅也沒有。
因他好容易尋到木子時,她已經昏迷多時了。
熟悉的小臉慘白無活力,倒地一點聲息也沒有,看到此刻的木子,張浩心裡又憐又痛,生出一股想要馬上想崩了王漢的衝動
捏著她輕而微弱的脈搏,張浩用盡最大力氣:“叫救護車!”隨即,便抱著她衝了出去。
下山的路不好走,車上不來,張浩便一直抱著她走到公路上,醫生接過木子時,他的手臂早已失去了知覺,幾乎無法放下,卻還堅持著,將木子額角的一縷碎髮撫了去。
邱藍一直跟著他下來,幾次想幫,都讓張浩的眼神擋了回去。
看著他高大冷峻的背影,急促卻利落有力,邱藍又是心酸,又是愛慕。
“隊長你回去休息吧,我跟著車去就行。”
見張浩一臉疲憊,邱藍再次上前領命:“再說這裡事還沒結束,您得守著才行。”
張浩略一思忖,同意了:“順便給她那幾個朋友打個電話,我可不想被她們打爆電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