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心思
萬物凋零之秋，這不是牡丹該開放的季節，然而一方庭院之中，牡丹花卻開的熱烈。
而牡丹之外，更是另有花草樹木，皆是欣欣向榮之景，如果進入這個院子，又怎麼能讓人聯想到這是深秋的季節呢。
庭院裡各處亭臺樓閣之上，燈籠串串，勾勒奢靡之景。
清和站在長廊下，伸出手，接過空中落下的雨滴。
下雨了，這該是這一年最後一場秋雨。
但是，或許也是某些人見到的最後一場秋雨。
日前，他所佈置的結界之外，有異常的靈氣波動，而探查之下，雖然這靈氣並不是針對他而來，只是漫無目的的四處遊走，卻讓他憤怒。
這害死他父親的所謂四神之力，他是不會猜錯的，那個人來了，青龍之力，時隔這麼多年，竟然是真的復生了啊。
這令人厭惡的青龍神力，即使再隔離多少年，他都不會忘記。
是我主動去找你，還是掃席以待，玉生塵——
你不該活著！
清和眸光一閃，轉身而去，衣物在空中留下飛揚的殘影。
扇子被開啟的瞬間，氣刃在雨幕之中旋走，難以掩飾殺伐氣息。
而一切平息之後，一隻牡丹，卻從這院子裡悄無聲息的飛去。
“啊嚏！”
白朮坐在沙發上，正在看影片。
揉了揉鼻子，奇怪，怎麼會突然打噴嚏，難道是學校裡那一群損友裡有人說自己壞話了。
“哥，你感冒了嗎？”
白鶴聽見聲音，從門頭探出一個頭。
“沒有，快去睡覺了。”
“哦。”
白鶴點了點頭，乖乖的回去了自己的屋子裡，關緊房門。
已經連續幾天，白朮是睡在客廳裡的，而且日夜顛倒的，白鶴是明白他的意思，怕自己晚上又“夢遊”出去，她不能肯定自己的哥哥是不是察覺到什麼不妥，才會如此的戒備，但是看著哥哥這樣下去，不過幾天時間，就精神萎靡，白鶴是很想告訴他事情的真想——
但是她又不願理背叛清和。
她已經和清和做了約定，不和哥哥提起他的事情。
哥哥和清和，是難以抉擇的問題，但是今晚——
房間裡瀰漫著十分淡的牡丹香氣，一朵牡丹花安靜的躺在敞開的抽屜裡。
白鶴長長的撥出一口氣，從抽屜裡拿出安神香，將其點燃，無聲無味，卻又有極佳的催眠效果。
先前她要見清和，卻又為嬸母如果發現她半夜出去會擔心而十分苦惱的時候，清和給了她這安神香。
對人體無礙，只是讓人深入睡眠而已。
一炷香燃到盡頭的時候，白鶴拿起椅子上的外衣，開啟房門。
客廳裡只有影片裡的嘈雜聲音，而哥哥已經歪在沙發上睡得安穩。
她躡手躡腳的走過去，喊了兩聲，白朮毫無反應。
白鶴又去捏他的鼻子，然而白朮只是因為呼吸不順而晃了晃腦袋，變了一個姿勢，仍然沉沉的睡著，白鶴便站直了身體，靜靜地，仔細的看著自己的哥哥。
“都有鬍渣了啊哥哥，要好好休息才行”
她拿過手邊的毯子，仔細的幫白朮蓋上，蹲在他的面前，又小心翼翼的摸了摸白朮的頭髮，這是哥哥經常對她做的動作、
白鶴輕輕的說道
“晚安，哥哥。”
隨後便起身，毫不留戀的開了門。
秋夜秋雨冷煞人，卻並不能阻止她的腳步。
白鶴穿上大衣，便撐開傘融入了漆黑夜色之中，她並沒有帶任何照明的工具，這雙眼睛，在那妖魔夜劫之後，在她聽到父母慘遭狠手，眼前顯出慘死的景象而暈死過去之後的第二天，便更為奇異，讓她在黑夜裡也如履平步。
得與失，相輔相成，並沒有讓人歡喜的效果。
雨夜總是格外的安靜，彷彿可以營造一個隔絕人世的假象，這樣的時候，就該圍著被子看影片，或者做些其他的事情，與朋友們扯淡互黑。
但是無論哪一種，都比出去要好。
白朮睜開眼，似乎今夜的寒氣格外的厲害，甚至深入骨髓。
玉生塵浮在空中，看著他，波瀾不驚。
“我相信妹妹。”
白朮低下頭，說出這句話。
玉生塵也並未斥責他的天真，只是淡淡說道
“千年前，擁有幽冥之眼的人，是第三位月主，名曰陽桐。她用幽冥之眼，不戰而讓封靈師自殺千千人，這是妖魔之主給予十二月主的能力中最大的恩賜，甚至四神之力險險失效，。最後倚著千人血肉之軀為盾，生生耗盡其妖魔之氣，才一舉斬殺。”
他說著如此清淡，聽在耳中，卻仍是不敢置信。
“幽冥之眼？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大的威力。”
白朮因為玉生塵這樣的話，不僅倒吸一口冷氣。
《妖魔溯源》中，完全沒有這樣的記載！
“你不必懷疑這句話的真假，”玉生塵說道
“因為你的能力，還不足讓幽冥之眼發揮出這樣的功效，現在，開始談白鶴的問題。”
“不可能——”
“吾並沒有說可能，你不必強行將你的妹妹聯絡到此件事情上。”
玉生塵強行打斷了白朮為他妹妹的辯解，白朮一口氣憋在心裡——
這也算說沒有聯絡起來，拜託你就差直接說出來而已！
但是玉生塵卻偏偏要留著這層窗戶紙，早於白鶴談話之前便放出的一線青龍之力，此刻，已經發揮到了它的用處。
玉生塵在感受到那安神香存在的時候，就已經確定這個地方存在一名月主，他與這些妖魔相殺多年早已經對他們的氣息瞭若指掌，更重要的是，玉生塵是深知，十二月主對他們封靈師的恨意，絕對不比封靈師對他們的恨意臊——
更何況，壓抑千年才獲得一線生機。
如今既然捕獲那一線青龍之力，怎麼可能會當做無事一樣繼續忍耐下去。
夜已深深也。
白朮撐著傘，頭頂電閃雷鳴的，前路一片漆黑。
他不得不說是有一點難過的，卻不是為了妹妹可能會是幽冥之眼的寄生者，而是因為妹妹竟然真的對他動手腳——
妹妹不相信自己會保全她，而究竟是怎樣的人，竟然能蠱惑妹妹欺騙自己，在這樣惡劣的天氣之下，還趕去見他——
真是，不可原諒。
若妹妹因此而走向歧途，那更是不可饒恕！
“你清醒嗎？”
玉生塵行在前方，問道
“我很清醒！”
清醒的快要炸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