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端倪
很少有人能在玉生塵的面前撒謊，白鶴不過十幾歲的小姑娘，自然也不例外，但是她可以選擇不正面回答是與不是、
“只是，見過很多如師……前輩一般只能以靈體出現的人，並不能在白日出現。”
“既然已經不能在白日出現，那就不能稱之為人了。”
玉生塵語氣平淡的說著，又在白鶴出口反駁之前，搶先說道
“你介意我問幾個問題嗎？”
白鶴看著他，玉生塵毫無動搖，白鶴淺笑點了點頭。
她無法拒絕，不是嗎？
但是等她請這位前輩進去屋門，聽見前輩說
“不點一隻香嗎？”
白鶴便無法鎮定了，她的手正放在桌沿上，下面的第一個格子裡就是清和給她的安神香。
本來要點一支，不求沉睡這個人，只是讓他鬆散一下思維，但是這樣的情況，讓白鶴頓時打消了這個想法，又升起莫名的惶恐，她是覺得這個人很不簡單，或許已經察覺到什麼，卻不知道惶恐因何而起。
“放輕鬆吧，這件事情吾不會告訴白朮。”
玉生塵見她一瞬間變得緊張，便又說道
“現在回答我的問題”
白鶴這時已經明瞭這個人果然是前輩了，他已經知道自己每晚做了什麼。
因此而肅然起敬，戰戰兢兢，不知道他要問什麼問題，如果要問清和，自己又該怎麼回答
“夜中，你在入門之前，如何得知白朮在院中等你？”
唉？
白鶴抬起頭，疑惑的看著面前的人，難道不是為了清和的事情。
雖然不解對方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但是白鶴還是選擇了實言以對，她是覺得這是沒有什麼可在意，也沒有什麼需要在意的。
最重要的是，白鶴覺得哥哥的這個師父，肯定不會害自己。
對玉生塵毫無保留的信任，還真是與白朮一脈同出。
於是說在路上莫名的心悸，與出現在腦海中那些碎片一樣的影像。
玉生塵聽她這麼講，眉目半闔，夢遊一事，兩個詢問的方向，玉生塵顯然對這個暗處的方向更感興趣。
而很多時候，隱藏在表面之下的危機，才更為棘手。
又問了幾個問題，皆是白鶴意想不到的小事，但是玉生塵心中猜測大致有了輪廓，但是又覺得這事實或許，他的那個蠢徒弟未必能夠接受。
未經磨鍊過的人心，總是脆弱的不堪一擊。
“前輩？”
白鶴試探的喊了一聲，玉生塵抬眼看了她一下，說道
“你有疑問？”
她點了點頭，但是玉生塵沒打算要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又說
“你可以，向白朮問幽冥之眼的事情。”
玉生塵說完這句話，便消散而去，至於白鶴聽到她這句話之後強大的心情波動，以及諸多的疑問，他並不感興趣。
白鶴跌坐在凳子上，幽冥之眼——
她不需要問，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白朮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窗外淅淅瀝瀝的，竟然下起了雨。
不算十分的大，卻很密集。
“小鶴？”
白朮一眼看家身上的被子，知道是小妹為他披上的，隨口喊了一聲，卻無人迴應。
他看去小妹的房間，卻是屋門緊閉。
應該是午睡了，只是沒有想到，自己補覺竟然睡了這麼長時間。
又揉了揉肚子，腹內空空也。
白朮起來，穿著拖鞋搖搖晃晃的去洗了臉，又拿了泡麵與雞蛋去廚房下了泡麵。
等水開的時候，便坐在那裡如同老僧入定。
“哥？”
門口趴著一個笑眯眯的臉蛋。
“嗯……”
白朮摸了摸鼻子，說
“要吃嗎？”
“要！”
“去再拿一袋過來吧。”
“好！”
白鶴立刻便折身回去堂屋之中了。
白朮笑了一聲，真是嗅覺很靈敏啊，雖然水都還沒有煮開，但是白朮還是很為自己煮泡麵的手藝很有信心的。
白鶴很快拿了泡麵過來，然後就直接搬了凳子坐在一旁，安靜的看屋門外的雨景。
白朮看了她一眼，笑道
“在這做什麼，回去屋裡等著。”
白朮說，白鶴卻是搖了搖頭說
“沒事，我在哪裡等都一樣。”
其實，雨景也沒有什麼時候好看的，只是難得這樣的時刻。
以前父母還在的時候，上班忙，就是哥哥煮泡麵吃，後來自己學會了煮飯，兄妹的位置就對調過來了。
再後來，和哥哥見面的時候都少得可憐，更何況這樣的時刻。
白朮熟練的去準備食材——雖然是泡麵，但是煮出來也很是食材豐富的，只是白朮越來越懶，很少動手做飯。
雖然，他也只是會煮個面而已。
不過單身狗嘛，會煮麵已經不錯了，總比蘇如酒那種用個熱水壺煮水都能搞得全樓停電的人強吧。
“哥”
“嗯？”
“你知道幽冥之眼嗎？”
白鶴輕聲問道
“幽冥之眼？”
白朮正在用筷子攪拌麵的手頓了一下，扭頭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然而後者溫順的坐在凳子上，雙目認真的注視著窗外。
幽冥之眼，那是人人懼怕的邪眼，窺測過去未來，可見一切萬物真身。
懼怕，便是因為這樣的眼睛之中，萬物無所遁行，陣法如同兒戲。
“怎麼突然問這樣問題？”
白朮轉過來頭，繼續攪拌麵，打入雞蛋，白色熱氣瀰漫之中，看不清人的表情。
“如果——哥哥，有一天，你會殺我嗎？”
一時寂靜，只聽得屋外風吹雨打聲，而全身寒氣縱生。
咔啪一聲，白朮關了火，笑道
“說什麼傻話，吃飯了。”
白鶴轉過身看著他，眼睛中黑白分明，如果玉生塵的眼睛讓人不敢與之對視，是因為他千年的經歷，能看透你的一切心思。
那麼白鶴此刻的雙眼，卻是讓人心生懼怕了。
傳說之中幽冥之眼能夠混亂人心，若與之對視，則無所遁逃，乃至心智全失，是魔氣入心的必殺之計。
但是，那麼危險而遙遠縹緲的東西，和自己的妹妹怎麼會有關係呢。
最重要的是，那並不是正派的東西。
白朮走過去，揉了揉她的頭髮，大笑道
“看什麼，你可是我的親妹妹，吃飽喝足，一切煩心事都煙消雲散了、”
他們對視著，白鶴終於笑了起來，重重的點頭
“嗯！”
然後站了起來，去端碗盛飯。
哥哥才不會傷害自己呢
什麼幽冥之眼，一定是前輩嚇唬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