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準備
在家中待了一天一夜。
便要趕赴戰場了啊。
第二天一大早起來對著鏡子刷牙的時候,白朮才突然想起來並沒有看見玉生塵,他低著頭瞅了一眼脖子上掛的毫無反應的玉佩,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所發生的一切。
怎麼好生生,就多了一個人的存在呢。
然而看了看時間,沒有他發呆思考的時間,白朮快速的刷好牙洗臉,才鄭重其事的開了另外一間屋子。
那屋子裡擺設很少,空中瀰漫著十分淡的檀香氣味,牆的正中央掛著一張戰況慘烈的封魔圖,又有兩張高低不一的桌子,桌子上是瓜果香燭,淨水白蓮。
又有兩個蒲團,白朮走過去,站在其中一個蒲團的前面,點了三支香,跪下去磕了三個頭,才靜靜地看著那幅圖。
那副不知道作於何時的圖畫的正是四神時期,最後決戰時刻的場景,妖魔之主隱在陰雲中,呈現吞天之勢,而另一方人影憧憧,人人皆是奮力作戰,五靈之氣遍佈空間。
血與火,生與死,融合在一起又分明隔閡,絕望與希望,那壯烈場面好像重現眼前。
白朮每看一次,就會驚歎一次,這畫師果然技藝高超。
他總是,會情不自禁地對著這張圖看很長的時間。
“您放心,我不會去碰這些東西。”
說完這句話,白朮才些許哽咽著站了起來,離開這在屋子。
這句話,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在關門的時候,他在門口站了很長時間,才下定決心輕手輕腳的將門鎖上,又回自己的房間,簡單檢查了一下帶的東西就鎖門出去,直奔車站了。
因為他們去的地方算是一個很小的地方,有大巴車直達鎮上,便直接去車站買票了,然而買的是早上七點的票,而且不是什麼重要的節假日,這個車站又建的很偏僻,快要出了城市,所以白朮到的時候售票大廳裡冷冷清清的,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人,一眼就可以只看見有一個男生坐在大廳裡的椅子上,身形清瘦,眼神憂鬱,看起來是一個十分標準的優質文藝青年。
不正是住在隔壁寢室的韓思非。
白朮看見他,不受控制的想把手提袋子扔過去,韓思非心有感應的望過來,立刻就笑嘻嘻的跑過來朝他打招呼,順便給了他一個熱情的擁抱。
“怎麼樣,見到我是不是很驚喜?”
“驚嚇吧,賤人你捨得出來?不是見光死~”
由於點名之仇,讓白朮對他痛恨不已,因此語氣十分不善。
“啊……,你竟然這麼對我,我不遠千里來到這裡,我的心好痛……”韓思非聽見他這麼說,捂著胸口做西子捧心狀,顯得心痛欲絕。
“滾蛋,從學校到這裡統共二十多站路。”
白朮高貴冷豔的留下一句話,然後就看也不看的就拉著箱子往約定的地方走,任憑韓思非在身後裝模作樣的呼喊著。
過了安檢,其他三個人早已經等在那裡,那是一個很偏的角落,沒有其他的人。
王縝一身黑色的運動服,外套搭在一旁箱子上的拉桿上面,正低著頭看著資料,蘇如酒揹著一個細長的繪著祥雲的桃木盒,正站在那裡撕手中的塑膠袋。歐陽名也已經坐在椅子上快要睡著了,坐在那裡一栽一栽的,王縝看著資料,還不忘一會撈一把快要滑到地上的歐陽名也,可見一心兩用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了。
白朮走過去,向眾人打了招呼之後,看著蘇如酒的盒子十分眼熟,便抱著十分的好奇心走到他的身後,弄開暗釦,開了盒子,透過一條縫看見那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桃木刀,不禁覺得很失望。
“酒哥啊,你背個桃木的有卵用啊?”
“打死你還是不成問題的。”蘇如酒終於把塑膠袋給成功的解開,裡面是四個小三角形的香囊,一人分了一個,說是自家老孃趕出來的,辟邪,讓一個人帶一個。
白朮捏著一個角,聞了聞,只聞見有艾草的味道,其他的混雜卻聞不出來了。
蘇如酒看著他的動作,十分不屑的掀了一下眼皮,冷笑道“你如果能聞出來都放了什麼材料,那就換我喊你師傅咯。”
“噫,我怕折壽啊。”
白朮嬉皮笑臉的回嗆。
“哈嘍大家好!輔導員讓我給你們送溫暖!”
這時,韓思非也已經提著一個小黑包走過來,坐在空椅子上,轉身拍了拍歐陽名也的臉。
“醒醒,小朋友,不要睡了,該走了!”
“啊!啊,走了嗎?!”歐陽名也眼還沒有睜開就立刻站起來,還有些摸不清楚狀況,看著韓思非,覺得很奇快。
“哎——思非怎麼也在?一起去嗎?”
幾個人都忍不住發笑,韓思非又讓他坐下來,說還有半個小時才開車,不急,又拉開書包,拿出一個牛皮紙遞給王縝。
“符紙,每個門上都要貼,要像貼春聯一樣用心。”
“你家裡貼春聯用這玩意啊,不夠晦氣的。”白朮側頭看著王縝開啟,幾十張黃符紙,滲著一股濃郁的硃砂味。
“這麼多?”
“備用,反正寫符紙的老師閒著沒事多畫了幾張,有備無患麼。”韓思非隨口答道,又拿出一個和500ml的燒瓶差不多形狀的密閉玻璃瓶,裡面裝著暗黑色的東西。
“壓縮的黑狗血,純的,你們去了先找點水溶溶,大概用1000:1的比例,按著牆上去年的花紋大致塗一圈就好了,然後再貼裡面的門,記得大門一定要提前貼好,晚上之前辦妥了,說不定明天就可以回來了,你們還大包小包的,還準備在那地方住個兩三天那,提前告訴你們,那裡可沒有網,也沒有給你們洗澡的地方,早點回來,別總是想著浪。”說到後來,韓思非意味深長的看著白朮,知道他有每天都洗澡的習慣。
白朮笑了笑,倒也沒有反駁,不過現在玉里的魂魄都出來了,他還堅持個毛的規矩啊。
最後是一個相機,用來拍照片存檔,也是下一屆學弟學妹們的素材。
等韓思非介紹完畢,幾個人又說了一會話,便聽見廣播喊道到冬葭鎮去的該走了,韓思非又連忙把東西給他們都裝回去,連著書包一起給了他們,目送著幾個人出了門,大聲的喊道。
“回來去後街請吃飯啊!”
幾個人只是擺了擺手,頭都不帶回一個的,歐陽名也出於禮貌還是想回頭認真的說再見,不過並沒有得逞,被白朮一把摟著脖子就出了候車廳。
特別的沒心沒肺。
韓思非站在玻璃窗前,初生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像是加了一層羽化。
“這種熟悉的……”他看著外面已經發車的的大巴,內心十分糾結。
“好像忘了什麼事情的感覺。”
然而在糾結一分鐘之後,他就頭也不回的轉身走了。
“算了,反正也應該不是什麼大事”
十分自覺的自我安慰後,韓思非就十分歡快的坐上了返回學校的公交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