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朱雀
眾人心驚膽戰的,只是當事人好像越戰越勇一樣,風扶搖在本屆學生裡一枝獨秀並不是浪得虛名,或者是花瓶一隻,她留著上古朱雀之神之血脈,遇上強大的敵人,從無退縮的道理。
這也是整個封靈界的共識。
趁著一息之機,風扶搖深深撥出一口氣,鬆開那隻戒尺,那戒尺竟然直接浮在空中,這自然是她已經事先做好準備,然後她便將手指咬出一道口子,血液流出,立刻被她從頭到尾將戒尺上畫出一道血印。
又大聲唸到。
“行此契約,束縛神魂,以神之名,畫地為牢!”
一時間,只見那隻戒尺立刻快速的旋轉,並正到那貓的上部,紅光瞬間就遍佈那隻大貓的周圍,隱約可見有鳳凰之相。
這是神獸神像,想當年這一套咒語時用來應對至少是月主那一個級別的人了、
但是現在,算了。
白朮一刻也不敢鬆動,現在能發動起來都是很不易的事情了。
有時候,一擁而上是好事,但是有的時候,只要做好圍觀群眾就好。
比如此刻。
眾人雖然並不遠離,但也不敢輕易上前,一來要在沒有任何溝通的情況下,要與風扶搖配合的完美無瑕,那是十分艱難——畢竟,她的能力,高出諸位同輩們不只一點半點。
其實,也不能夠和她互為補助。
白朮在聽到那十六字的咒語時,已經明瞭了。
這是從四神時期傳下來的咒語,當初時,四神之力降世,連帶九州山河清氣充盈,一應神獸仙禽皆應運而生,與之結契,便是可以將它們的力量收為己用,倘若有緣,一步登仙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這都是很遠久的事情了而且,登仙長生,也是早就不可能實現的願望。
從長生時期往後,長生不老也就是騙騙皇帝佬兒的把戲罷了。
提及此,是因為這神咒可使用者,必定傳承神獸之神力才行,以“行此契約”為首,一共有八套咒語,何時用那種,全看個人分析判斷了,但是,這也是很考驗人品,因為據說人品差起來有可能一輩子也召喚不出來,這就很尷尬了。
不過風扶搖從小便順風順水,在她的人生裡,從來沒有失敗二字。
但是看著兩下僵持著,白朮暗下忍不住去比較,也覺得倒是很巧。
因為若要論起來,神咒源自四神時期,這貓也是那個時期的妖物,用這樣的陣仗,也算得上彼此互不虧欠了。
這真是太巧合了。
但又說,這一批學生,並不僅僅是大二的學生,或者說,也是大二的精英,亦是風扶搖的擁護者。
他們知道該在什麼時候做不明真相的圍觀吃瓜群眾,也知道該在什麼時刻一分不差的配合風扶搖。
比如此刻——
那紅光越發清晰,直直成一張紅網從天撲下,就在落地瞬間,有二十四位同學已經站定方位,各執一點,未有符紙,只能憑空畫符,然後定在原地。
那貓立刻更加發狂,它一定是看的清楚這種法陣。
一旦被束縛,不單單是不能行動,甚至靈氣也會大幅度的消損。
前面說過的,風扶搖不是什麼對可憐弱小的人感興趣的人。
那隻貓便不停地搖晃身影,貓爪不顧一切的亂鬧一起,有被誤傷者,立刻便有鮮血噴湧而出,卻絲毫未有退縮,依舊堅定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面。
這乃是他們的意志。
白朮雖然被這一幕也激的心神盪漾,但是,也只是想想罷了。
而轉頭看著王縝與蘇如酒,也只是旁觀,並沒有動手的跡象,便只好安慰自己稍安勿躁。
但是,如刺般,心中總覺得有痛感。
因為他不是不願,而是不行。
他沒有辦法,上去真的是隻有添亂。
而且,他已經答應過他的母親,好好地作為一個普通人活下去。
這看起來真是太可笑了。
然而王縝與蘇如酒呢。
白朮站在這裡,他也不知道為何站在這裡,按理在眾人皆後退的時候,他也可以退去,畢竟白氏早就支離破碎,他泯然眾人,而他平時也是表現平平,誰也不會把他往四大家那個方面想。
他自十二歲起,便沒有任何靈力上的長進,即使他能將各種家傳咒語倒背如流,或者將陣法畫的分毫不差,但是他卻一點可以依仗的靈力都沒有,更何況神力,沒有足夠的靈力催動,這些東西,便一點用也沒有。
然而他卻留了下來。
總歸,老祖宗大概不願意他很丟臉的一點也不顧白家的顏面吧。
白朮扯嘴苦笑。
而此刻,那一篇蘆葦飄蕩,煙塵四起之中,雙方彼此消磨著,羅網越收越緊,貓越爭越瘋。
不知道哪一方先倒下,這是未知數。
然而又突生變故。
也不算什麼變故。
只是那隻貓突然費力轉身看著白朮,然就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看。
喉間嗚嗚的,好像是……
在服軟嗎?
所有人的視線都在白朮與這隻貓之間打量著。
白朮站在那裡,覺得真是萬分尷尬啊。
如果有人因此而覺得自己和這貓有什麼糾葛,而誤認為自己是地方的細作,那就很不妙了。
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又胡思亂想的,想起那莫名不翼而飛的女屍,想起那蘆葦中無奈嫁與君王的姐姐,想起那即使埋怨卻又不曾離去的弟弟。
想起那麼多與他無關的事情。
哈——
白朮仰頭看天。
一時之間,好像融會貫通了。
如今從頭再看,那日夜不肯遠離的,並不是什麼女鬼,必然是這隻忠心耿耿的貓了,它不能破壞那符紙陣法,無法與在裡面的子辜取得聯絡,只能保全自身,然後日復一日等待著漏洞出現的機會。
不曾離去,或者說,沒有人教過他力氣,誠如他自己所說的那個故事,他的姐姐即使遠嫁去,仍然沒有一點責怪埋怨的意思,而且還一心一意的開導他去原諒她的大人。
而這個貓,雖然當時心中不滿,但是對這位月主的依戀之情恐怕也不會有多淺薄,並且,他們,已經相依為命千年。
但是,它卻不知道,子辜將他拋下的時候,並沒有一絲一毫的不捨。
好像它就只是一隻貓而已。
和大街上隨處可見的貓沒什麼不同。
但是,這貓,難道真的是隨處可見的流浪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