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難以回首
白朮已經全部想起來,回憶如海潮湧來,一瞬間便將他擊垮。
他怎麼,怎麼——能對司空生出手啊!
當初少年時有關於封靈師的一招一式,一言一句,幾乎全都由他指導才得以突飛猛進,司空生宛如親身哥哥一般,然而他卻做下這種不可饒恕之事……
而又每日渾渾噩噩,安心度日,這麼些年他如白痴一樣活著,簡直是枉為人類……司空大哥,本該……以命相抵,到黃泉之路,親自謝罪——
而今,而今……
白朮無力的癱坐下去,眼中無聲的流出許多的淚來,這並非是他軟弱,只是,忽然之間的挫敗感,讓他無所適從。
這自責與負罪感,一瞬間便壓得他再也無法挺起脊樑——他沒有辦法,去面對這殘酷而又悲哀的事實。
王禛站在一旁,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雖然他剛一進來,也被躺在地上的歐陽名也嚇了一跳,甚至呼吸停滯,但是他到底比白朮鎮定,重新又探了他的鼻息——雖然十分的微弱,但還是有命在,然而白朮這瞬間像是喪失了所有的生命力的行為,卻是更為不對勁——若說是過分悲痛,倒不如說是在自責。
但是——不該如此。
王禛蹲下去,拍了拍他得肩膀,安慰道
“名也的狀況,與你無關,我們當務之急,是先把他送出去——還有命在,你不要這樣出喪的表情,他若醒過來,豈不是讓人看笑話了。”
但是白朮卻是猛地搖頭,又重重的咳嗽,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王禛才覺得不妥,強強轉過他的身體過來,才發現這人已經哭成了一張花臉,方才沒注意,以為他只是太過難過。
“你到底怎麼了?”
王王禛皺眉,然而白朮卻仍是搖頭,又搖搖晃晃的扶著名也起來,一邊問道
“那……走吧。”
卻又是渾渾噩噩,心不在焉。
“你到底怎麼?”
“沒什麼……快走啊,不是趕時間嗎?”
沒事我學生會長讓給你當。
這麼明顯……然而他又堅持不說,王禛無可奈何的扶額嘆了一口氣,只好決定先把名也送出去,然後再慢慢的去詢問白朮發生了什麼——不過眨眼之間,怎麼會變成這樣。
王禛拍了拍額頭,讓自己清醒起來,他如今,並沒有難過的選擇,出去,便立刻給韓思非打電話——這傢伙雖然十分的不靠譜,但是涉及到他的專業,導師不需要質疑,且這樣的時刻,和其他人或者老師聯絡,也是遠水進不了近渴。
果不其然,電話響不到三秒,便被人接起,而後韓思非不等他說話便率先開口
“找到名也了?”
“嗯,你準備一下,帶鑰匙來醫療室,要快!”
韓思非被他這難得的焦急語氣嚇了一跳,急忙問道
“名也出了什麼事情?”
“沒時間解釋,快過來!”
說完,王禛便立刻掛了電話,一把拉住了快要滑落到地上的名也。
而白朮虛虛的搭著一個肩膀,明顯的已經魂遊太虛了。
王禛皺了皺眉,卻沒有再說話,一心以把名也送到醫療室為主。
而韓思非果然也沒有辜負委託……
甚至,強行超標了。
王禛看著門戶大開,燈火通明的醫務室,以及面前齊刷刷的戲劇社的小鬼們,無聲的嘆了一口氣,忽然之間便很無奈了,但是仍是笑了笑,然後立刻開口說道
“既然來了幫忙把名也抬進去,韓思非你——”
“OK!”
韓思非立刻心領神會,不等他說話,便信誓旦旦的,拍著胸脯保證道
“叫你親眼見證奇蹟的誕生!!”
然後便指揮他的社團團員把名也接下去,看到那手腕上的傷痕的時候,也不由得愣了一下,而後十分謹慎起來,王禛跟著進去,但是一時之間又得不到結果——且看似是割腕,卻總覺得不是那麼簡單,而在全身血液流乾的情況之下——他不確定,真的沒有把握,讓韓思非來,也不過是死馬當活馬醫。
在這等待的片刻,王禛拉了白朮的胳膊,走遠了一點,才咳了一聲,說道
“白朮,你現在的狀態,我很擔心。”
“嗯……沒必要,”
白朮掙脫他的桎梏,無精打采,自暴自棄的說道
“沒必要擔心我……”
“你在說什麼?”
王禛忍不住,有一點急躁了,饒是他脾氣好,如今這樣內憂外患的情況,也也沒有時間去套白朮的話,於是只好說道
“你如果不說,以你如今的狀態,不要想出去找蘇如酒——以及你的妹妹了!”
“不行!!”
白朮下意識的便反駁,然而反應過來,想說什麼,卻又不知該怎麼說。一想到那一夜的場景,便什麼力氣也沒有了——他殺害了司空大哥,還有什麼理由去懲奸除惡呢,他已經是十惡不赦的罪人。
再說什麼冠冕堂皇的話,再做什麼動作,只會顯得無比可笑。
然而王禛搖了搖頭,道
“你如果一直這個狀態,就死心吧。”
“王禛!”
白朮猛地抬頭,眼中仍有盈盈的水光,而又血絲遍佈,他崩潰的蹲下去,大聲哭喊道
“你不要再逼我了!!我不行了,我殺了人——我該去死——你讓我去,去送死吧……”
他語無倫次,說出的話,也讓人感到荒謬,感到哭笑不得。
王禛正要說什麼,忽然之間腦內靈光一現——殺了人?
不會是——
他才聽聞了那一件妖魔夜劫中的陳年舊事,且和白朮有莫大的聯絡,這一刻,忍不住懷疑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才爆發,王禛試探的問道
“你是說——你殺了,司空生?”
他話音剛落,便看到白朮身體猛地僵直,又瞬間無力。
這是——果然如此嗎?
王禛不再說話,而白朮也默默地,一時之間,便很是寂靜。
知道一名同學大呼小叫的過來打破沉寂,說道
“歐陽名也——”
“醒了?”
王禛欣喜問道,但很可惜,讓他失望了、
這同學啊了一聲,站定之後,很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支支吾吾的說
“沒……有,但是社長有了新的發現,讓你和白朮——”
他看著蹲在地上的白朮,眼神疑惑,王禛便回答道
“沒事,他瞌睡了,眯一會兒,我過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