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沉埋的歷史
王禛一字一句,說出這樣的話,安生始終低垂著眼,似乎那些往日榮耀和他沒有半分關係,他不過是最平凡不過的一個人罷了。
安生改名換姓,隱居在這學校裡,偶爾為新晉的同學指點迷津,然而更多的時間,他幾乎是與世隔絕了。
即使繼承了司空家主的位置,仍是如此明目張膽的划水。
很多年前他便已經說過,他已經不可以成為司空的家主了,如諸位有合適的人選推薦,他定然會拱手相讓,然而這麼多年過去了,家族中的人仍無人提起這件事情,所有的人,都仍抱有希望,終有一日,他會歸來。
但是未曾親身經歷,又怎麼能知道他到底真的會東山再起呢。
安生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說道
“我確實從未想過追究白朮,這非是他之過錯。”
“那麼,總有人要擔下這過錯,前輩。”
王禛看著他,眼中難得的有猶豫,有懇求
“真相總要大白於天下。”
“你該知道的,望月已經全部告訴你。”
安生不為所動,看著他,微微笑道
“至於其他的,不必知道,我相信以你的本事,知道這些已經足夠了。”
王禛苦笑,自嘲道
“您在說笑了。”
“我相信你,便是真的相信你,王禛。”
安生看著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慢慢說道
“我能混吃等喝,也是因為這一輩有你,所以不必勞我煩憂,也樂得清閒。”
他講話說道這個份上,王禛如果再說什麼,便是顯得他矯揉造作了。
他明白安生所言非虛,王禛十八歲成年禮,安生請人送他一隻白色 的玉佩,裡面鑲嵌著一絲的白虎神力。
雖然只有一絲,卻已經是彌足珍貴的了,自古從來沒有人,會捨得把本家稀少的立家之本贈送給別人。
而那玉佩之上,雕著兩行字
是——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數百年。
這是再簡單不過的兩句詩,也是最難做到的兩句詩。
王禛看回去,又開口說道
“我如今,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
“講。”
“白朮,是不是繼承了幽冥之力?”
安生聞言,回頭詫異的看著他,好笑的說道
“你在說什麼?幽冥之力,男子可難以承受其陰寒之氣,如果白朮能夠繼承,世間力量又何必區分陰陽呢。”
“但是,當初的事情,便有些說不通了。”
“王禛,切莫關心則亂。”
安生耐心道
“當初之事,不過是——被蠱惑了。”
他說到尾處,聲音慢慢的低下去,甚至於消失不見,而他本身,也眉目糾葛,似乎是十分痛苦。
小裳眼尖,立刻從一旁的格子裡,拿出藥物,喂他吃了下去,才平緩眉目,只會也不過是勉強支撐。
安生緩緩舒了一口氣,咳了一聲,說道
“今天就到此為止了,王禛,望你堅持你自己的判斷,別的我已經給不了你什麼,這道路日漸艱難,天降大任,你該開闢一道道路出來。”
王禛還要說什麼,但是安生日進這樣的情況,實在是不甚樂觀了,他之前只是模模糊糊的聽任說過,司空家主退隱的原因之一,是他在當初那場戰爭之中,傷及了根本。
但是這樣,他的想法,就更讓人感到疑惑了。
任他有多麼柔軟的心腸,對後輩有多關愛,如果被傷害到了根基,甚至危及生命,竟然噶還能做到盡釋前嫌,甚至主動提攜——
這胸襟,未免太過廣闊,以至於很有些無心無意,看破紅塵了。
王禛起身告辭離去,小裳側眼看了一眼仍舊安穩坐在位置上的風扶搖,旋即明白他們兩個人大概有些話還要繼續談下去,便善解人意的站起來,和安生降到,她有些擔心白朮,想和王禛一起回去。
他們這學校十分的人性化,女生可以往男生宿舍去,但是男生,是絕對不可以進去女生宿舍的。
安生抬眼掃了一圈,便點了點頭,讓他去了
只是,這空間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又陷入一陣難以言喻的安靜之中。
只剩下兩人深淺不一的呼吸聲,風扶搖喝著水,聽著耳邊越來越緩慢低沉的呼吸聲,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
“你到底到了什麼地步!”
“不必在意,扶搖。”
“那要誰在意,那個丫頭嗎?”
風扶搖一口氣抵在口間,到底還是美譽發作起來,她側過頭,直直的盯著安生。
他是很好看的人,眉目都是溫和的意境,他也是很沉穩的人,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沒有什麼可以難地倒他,也沒有什麼可以拯救他。
風扶搖想起來他們曾經還笑要一統封靈界,但是時代變遷,這些話,便真的成了笑話了。
安生沒有說話,他太累了,只能假寐,勉強分出精力,來聽風扶搖說話,卻也是聽得模糊。
那一場戰鬥,他對白朮一點防備也沒有,所以當他抱起白朮,被後者一劍刺穿的時候,是真的沒有反應過來。
那劍上是魔氣,直接侵入他的心臟,這一劍下的狠手,下的毫不猶豫。
白朮的瞳孔上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魔氣,他一聲一聲的哭喊
“為什麼……”
“為什麼要殺他們——為什麼要殺我!”
“為什麼……”
他的劍朝前一寸,司空生的鮮血便多流一分。
這太多的為什麼,司空生給不了他答案,妖魔夜劫這麼多年,不知道殘害了多少同修,但是卻從來沒有人能夠完全避免這情況。
除非殺死所有的妖魔鬼怪,但是這世上的妖魔鬼怪這麼多,怎麼能殺得完呢。
他緊緊的抱著白朮,摸著他的頭髮,口中念著咒語,雙手沾著鮮血貼在他的眼睛之上
“醒來!!”
醒來,白朮。
司空生強行開他的靈臺,要激發他靈臺的本能靈力。
卻沒有想到,激發出,完全意想不到的狀況——
青光瀰漫之下,一個人,凌空漂浮,眉目生寒,他看著司空生,伸出頭,點在他的額頭,虛虛的一線氣息進入他的靈臺,要修補被魔氣腐蝕的靈臺,卻已經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