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回憶沉重
而等白朮醒過來,看見那一柄劍插入司空生的心窩,一瞬的腦袋空白之後,整個人便踉踉蹌蹌的後退,心神大傷,是完全不敢置信自己做了什麼難以饒恕的事情。
他開口,卻是語無倫次
“哥!哥……我——”
白朮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如同一場殘酷的夢,夢裡他雙手血腥,竟然拔劍相對他最敬重的人,這夢太殘忍,竟讓他心生絕望。
白朮連滾帶爬的過去,直愣愣的跪在司空生的身邊,他顫抖著手要去堵那心口的洞——那隻劍,他已經不敢再碰到,然而他卻無論如何也堵不住,只能看著鮮血如注,又一邊涕泗橫流,覺得宛如世界末日了。
他怎麼能,怎麼能做出這樣喪心病狂的事情!
白朮抽噎著,又咳嗽被嗆到不能呼吸,恨不能心梗死去。
司空生看著他,眼中皆是憐憫。
被傷到的人還能堅持,這下手的人,倒是先崩潰,要瘋癲了。
司空生拼著力氣,摸了摸他的頭髮,慢慢說道
“去救你的父母。”
“司空哥……我,我該去死,我做了什麼!”
“快去……”
然而白朮腦袋一片空白,只知道哭喊道
“我不可以——”
司空生嘆了一口氣,豎起手指堵在他的脣間,不讓他再這樣說下去,又鼓勵他道
“去罷……我不怪你,你要還在這裡,我才要怪你……”
你在這裡,我才要,死不瞑目。
白朮淚眼朦朧,看著他,,眼神堅定的,抹了一把眼淚,總算是穩定了情緒,他也知道這時刻不是抒**緒的時候,且他的父母確實是陷在危難之中,白朮又和司空生講了許多難過的話,才在他的一再催促之下,一步三回頭,而後奔跑出去。
他並沒有時間蹉跎了。
司空生在白朮走之後,轉過身,看見那個人跟在白朮的身後,眼中無愛無恨,無有任何的感情
他如上古神靈,垂眸之間,已經是殺氣頓生。
而在這個人的操控之下,素來以溫和著稱青龍神力,在他的手下,在白朮的手中,竟大殺四方,無有妖魔敢主動。
他是,誰呢?
司空生並不知道,但是他也沒有機會知道了。
沉眠在白家那玉佩裡的古老神靈——大概就是他了吧。
司空生暈過去之前想道。
如果我是白朮,殺害至親至愛之人,過了今夜,又當如何生存下去呢。
大約,是無可解脫的了。
安生素來心腸最軟,明明他身負白虎神力,,當征戰四方,卻是憐憫眾人,風扶搖從來笑他偽善,後來矯枉過正,他再也沒有任何憐憫心,也再也沒有了心,不如說是撒手塵寰了。
安生咳了一聲,提起精神,說道
“扶搖,沒有必要。”
“難道關心你也錯咯?”
風扶搖冷聲道,然而安生只是看著他,微微笑道
“人總是要死去的。”
那笑容很淺淡,透著讓風扶搖看不懂的冰涼。
“你——”
風扶搖猛地睜大雙眼,雙目欲裂,那迷惑眾人的眼睛,這一刻卻明亮的嚇人,而在相對無言中,那眼中蓄滿了淚水。
一滴一滴,淚水落下去的時候,是沒有聲音的。
人極度憤怒與失望的時候,也是沒有聲音的。
如被熄滅的火光,只剩下一片冰涼的灰燼。
風扶搖無力的站了起來,伸出手勾起椅子上的外衣,她居高臨下,看著安生,一字一句,皆是決心
“我說過,我與你同戰。”
她很久之前,便說過,論成雙成對,論相輔相成,再沒有被他們兩個更好的人。
風扶搖轉身離去,仍舊是風華絕代的,安生看著她的背影,知道看不見,才重重的咳了起來,那紙巾之上,滿是鮮血。
王禛與小裳往回走,他們之前卻並沒有什麼話要說,然而並排走著,便難免尷尬。
小裳笑了一聲,說道
“會長,我從未想過,我會和你一起這樣走在一條路上。”
“我們都在同一條路上走著,我,你,以及白朮。”
王禛緩緩說道
“看你的表情,想必江望月所說的事情,你也知道,甚至也曾參與。”
王禛轉過頭去看小裳,後者沒有多做遲疑,點了點頭,說道
“確實如此。”
“你並不如他那樣的激進。”
王禛委婉說道,小裳沒有賣關子的習慣,王禛既然有所疑惑,且他是主人欣賞的人,因此並沒有隱瞞,說道
“因為我和江望月所看到的情況不一樣,錯過了事情發生的時間,感覺就完全不同,就像江望月撞見前輩被白朮所傷,然而我看到的,卻是白朮白朮殺光了那院子周圍所有的妖魔,才安心離開,他雖然如同修羅,但是為前輩開殺,便足以讓我折服了。”
小裳的父母便是在司空主家做管家,她自小和司空生在一起,大人從小教她不必過於自謙——其實是過於自我貶低,但是司空生如春風和煦,他時常教導小裳,如父如兄,是她絕對不會離棄的人。
她若看到白朮對司空生拔劍相向,大約比江望月更為激烈,但是她看到的是白朮在殺盡妖魔之後,劃破手腕,用鮮血為祭,畫出籠罩在整個院子的陣法,且在斬去小裳身後那試圖偷襲的妖魔之後,跪在她的面前,請求她代為照看司空生。
他那時的表情,近乎於絕望,手中鮮血未冷,劍下已經無情。
小裳看到他的眼睛,便沒有辦法,再去怨恨。
王禛默默聽她說完,這一段被隱藏的歷史,如果要公佈出來,那司空家與白家,發生嫌隙,是避無可避的事情。
王禛明瞭司空生的考量,便更加佩服他,因為他王禛,是絕對不會寬容到這種地步的。
人總是有私心的,沒有私心的,那就已經不是人的範圍了。
他們進去男生宿舍,剛一進去大門,便引起了眾人的圍觀喧囂,因為已經很晚,便都是手機亂繞,都在起鬨,說是會長大人看來要脫單了,又有人發出意味不明的笑聲,王禛是很無可奈何,雖然這些人沒什麼惡意,但是站在小裳的立場來看,卻是難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