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不再隱瞞(1/3)
脫離識靈幻境。
雖然沒有遭遇危險，但葉容仍是望著前方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臉色稍微有些發白，翕張的菱脣微微顫動，撥出來的氣體在微寒的空氣裡凝結著白霧，很快消散而去，不留痕跡，心臟卻依舊撲通撲通直跳，半晌才回過神來，將視野轉向身後。
方擎的表情看上去和之前沒什麼不同，繃著一張輪廓分明的臉，嚴肅且沉默。
楊光目瞪口呆的模樣，倒是有趣極了。
葉容抬起手臂，晃動腕間木鐲：“收魂的過程，看見了嗎？”
“看見了！”對上她清亮的眼，楊光連連點頭，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那是，郭浩的亡靈吧？”
他不懂收魂、驅邪是怎麼一回事，但在葉容念起咒語的時候，的的確確看見交錯閃動的燈光下，電視機前的黑影再次出現，並且慢慢朝葉容靠近。
可在距離她一步之遙的時候，黑影停了下來，佇立前方，顏色漸漸變淡。
更加突出的，是除了黑衣之外，魂魄本身的顏色。
那是一種如霧般可以穿透的白，無血中又透著陰暗。
而楊光恐懼的是，郭浩死後那雙空洞麻木的眼睛，那雙眼明明沒什麼表情，卻像是在眼眶裡鑲嵌了兩把鋒利的刀子，足以帶來致命的威脅。
不過好在，隨著葉容唸咒的速度，影子最終徹底消散，化作絲絲縷縷的白光，鑽入了葉容腕間桃木鐲。
此刻，他的目光依舊定格在那枚木鐲上，楊光好奇極了，慢慢挪步：“不會有什麼感覺嗎？”
他很想把那枚鐲子拿在手上瞧瞧，葉容仰頭一笑，俯身從包裡取出接下來需要用到的驅邪法器，開始在地板上佈陣。
實際上，識靈過程中，她的神智完全被郭浩生前記憶吸引，外界發生了什麼，根本看不見。唯一能夠感受到的，是收復亡靈那一刻，腕間傳來的冰涼冷意。
楊光就像一個愛學習的好學生，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旁：“這些是什麼？”
“驅邪的經文、符紙、
法器。”
葉容一邊回答，一邊將各種物品擺放成型。
很快客廳的地板上，就多了一個由法器圍成的陣法圈。
接下來的這一步，這才最為重要以及最為費時的。
她盤膝坐下，將翻開的《太上洞玄靈寶天尊說救苦拔罪妙經》隨意地攤在膝間。
不顧地板傳來的冰冷，葉容一臉輕鬆地解釋：“可能需要三到四個小時的時間，期間不能有任何人打擾。你們去外面等我，處理好了我就出來。”
“今天下午，你就是在羅麗娜家做這個？”
磁性的嗓音傳來，葉容再度仰頭：“是。”
對上方擎那雙墨染幽深的眼睛，她的表情不卑不亢：“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
收斂視野，方擎轉身，並沒有離開，而是坐在了旁邊小沙發。
從包裡掏出兩張紅色鈔票，他遞給楊光，儼然一副打算留下來旁觀到底的意思：“去買宵夜。”
“啊？”楊光撓頭，不由地去看葉容的表情。
她明顯有些不悅，這麼明顯的逐客令，方擎怎麼會聽不出來？
“方警官，這個過程需要絕對的專注，不能被人打擾。”
她又重申了一遍，坐於身後的男人徑自將右腿搭上了左膝，依舊不為所動：“不會打擾，葉小姐放心。”
平時就算再沒眼色，楊光這會兒也瞧出了是——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他匆忙走到門口，拉開了房門，突然又聽方擎的嗓音徐徐沉沉地傳來：“不放心。”
他只說了三個字，葉容就沉住了氣。
從怨氣傳播的角度分析，郭浩的死亡現場，是樾瀾公館怨靈怨氣傳播的第三現場。
到了這個階段，怨靈的怨氣應該有所減弱。
可是，之前在同一階段的羅麗娜現場，葉容的神智就曾經險些徹底被怨氣吞沒，即便她此刻成功收復了郭浩的亡魂，也沒有萬全的把握可以保證驅邪的過程不會遇上危險。
如此……
她思忖，不再跟方擎爭辯。
緩緩點了點頭，葉容淡定說著：“隨
便你吧。”
——
自楊光離去，安靜的室內，的確不再有任何聲響。
之前葉容還有些不習慣。
身旁多了一個人，哪怕只是安靜的注視，也會令她感到侷促。
可後來念起經文，全神貫注地投入到一件事情中去，她哪裡還顧得了方擎在觀察什麼，就將經文誦讀了數十遍。
過程是漫長的，但對於葉容來說，算是習以為常。
她筆直秀麗的背影落入方擎眼裡，好似一尊雕塑，若不是還能聽見她熟悉清透的嗓音反覆傳來，都無法確定她是否真的安全。
——
等了足足四個小時，驅邪儀式才算徹底結束。
場面沒有想象中那麼巨集大，卻讓方擎感到新鮮。
葉容伸了伸懶腰，活動活動僵硬的筋骨，手邊剛將經文收好，身旁就多了一隻手，修長，指骨分明。
她很想說不需要幫忙，她能站起來，但鬼神使差的，右手就遞入了方擎溫熱掌心，由著他手臂用力，拉她起身。
“謝謝。”依舊是乾脆利落的兩個字，葉容環顧四周仍在燃燒的蠟燭，“我去幫它們收起來。”
“我幫你。”
方擎俯身，學著葉容的動作開始整理。
他很聰明，幾乎不需要她的指導，就把客廳散落的物品迅速收整乾淨。
“每次清理現場，都需要做這種儀式？”
她就知道，以方擎的個性，不可能什麼也不問。
葉容想了想，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不是每次都需要這樣。大多數人死後，亡魂將在七七四十九天後離去。頭七、三七、尾七的超度，也是這個原理。可有小部分人，他們生前留有心願、執念，不甘心就此離開這個世界，亡魂就會徘徊人世。
有人枉死，遺忘了自己的身份，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就會變成孤魂野鬼，四處飄蕩；還有人因死產生怨念，或是以死下達詛咒，就會以鬼身追殺怨恨之人，成為凶靈惡鬼，需要驅魔封印，或是收復淨化，才能阻止它們繼續作惡行凶，殘害無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