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日記
法證科提取了輪胎痕跡,經過檢驗,發現這種輪胎屬於寶馬7系專用。這一系列寶馬屬於這個品牌裡的高階系列,最便宜的也在一百萬以上。而且耗油和保養是一筆不小的開資,一般收入的人可養不起。
凶手離江白刻畫的形象越來越接近,他經濟上不僅獨立,還非常有實力。河岸邊的公路上並沒有安裝攝像頭,又四通八達,無從查起。
案子陷入了僵局之中,曲止一直板著臉,刑警隊的氣壓很低。
夏大明到隊裡來,說是打算把薇歌的屍體領回去,早些讓她入土為安。曲止同意他的要求,讓人給他辦理手續。
薇歌的葬禮定在週六,那天天空一直下著濛濛細雨,讓人本來就沉痛地心情越發的壓抑。曲岱穿著一身黑色的西服,戴著墨鏡,看不清表情和眼神。但是曲止能感覺地到,他的情緒低落且哀傷。
葬禮的規模並不大,都是夏家的親戚朋友,夏大明僱傭了保全公司,現場不允許拍照更沒有記者參加。刑警隊和法醫科的全體成員都參加了葬禮,孟局長親自到場獻祭詞。
薇歌的屍體被安放在水晶棺材裡,她穿著白色的婚紗,四周擺放著白色的玫瑰。她的臉上化了淡妝,白皙中透著紅潤,雙目緊閉神態安詳,像極了睡著的模樣。
參加葬禮的人員最後瞻仰儀容,繞著棺材緩緩走了一圈。最後,屍體連同棺材被運送到後面火化,夏媽媽泣不成聲。
半個小時之後,薇歌變成了一捧骨灰,被裝在小小的木匣子裡。曲止見狀忍不住鼻子發酸,擔憂地瞧了曲岱一眼。
生氣勃勃的一個人,怎麼到最後就只是一捧骨灰?薇歌的歸宿也是每個人的結局,可她還那麼年輕,讓活著的人見了難免痛心疾首。原本應該在最美好的年紀,過著最無憂無慮的生活,偏偏香消玉殞,任誰都會長嘆一聲。同時,生出對凶手的憎恨之情。
曲止向曲爸爸、曲媽媽隱瞞了薇歌舉行葬禮的事情,不為旁的,就怕夏家人跟爸媽發生衝突。
倘若曲爸爸、曲媽媽知道薇歌今天舉行葬禮,他們肯定會到場送薇歌最後一程。夏家人,尤其是夏大明夫婦,情緒一直很激動而且對曲家人懷恨在心。兩家的長輩要是有衝撞,事情會變得越發複雜。曲止知道,假如薇歌泉下有知,她不會願意看見那樣的場景。
可能是顧忌自己女兒葬禮,希望能順順利利進行,夏大明倒沒特別的針對曲岱。等到薇歌的骨灰盒被葬進墓地,眾親友陸續離開,他才把曲岱喊過去。
兩個人就站在薇歌的墓碑前面,照片中的薇歌那麼漂亮明豔。夏大明輕輕地用手撫摸著女兒墓碑上的照片,眼中已是欲哭無淚。薇歌出事的這幾天,他已經把這輩子所有的淚水全都流乾了。
“曲岱,我不會原諒你!”他只看著自己女兒的照片說著,“薇歌走了,她這輩子連一次正經的戀愛都沒談過,心裡始終只裝著你一個人。我找到一本她生前寫得日記,我想,她希望你能幫她保管。你拿去吧。”說完遞給曲岱一本粉紅色的日記本。
可愛的粉紅色,右下角印著一朵嬌嫩的百合,似乎還帶著一股子淡淡的幽香。看見這樣一本日記本,就好像看見了一個懷春的美麗少女。她在無人的寂寞夜晚,坐在桌前思念著自己心儀的物件,把一腔愛戀全部化作文字傾訴出來。
曲岱接過日記本,想要開啟看看又停住,說了句“叔叔節哀”之後轉身離開。
“你為什麼把女兒的日記給他?”夏媽媽看見曲岱走遠才問著。
夏大明陰沉著臉回道:“日記裡寫得全都是那個臭小子,不給他給誰?我就是讓他看著難受,讓他一輩子忘不了咱們閨女!薇歌走了,她希望自己被那小子記住,這是我這個做父親的唯一能為女兒做的事情了。”
曲止開車直接把曲岱送回了家,一路之上,曲岱手中始終攥著那本日記。曲止真想看看日記的內容,幾次張嘴又把話嚥下去。
到了家門口,曲止沒空進去,看著曲岱走到門口開車離開。
曲岱卻並沒有進去,他扭頭回來,在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
“客人,您去哪裡?”司機見他上了車一言不發,不知道要往哪裡開。
曲岱聽了微微皺眉,想了一下,“找個清淨地方就行。”
司機倒是越發為難,先加油門往前開,開了一陣才說:“前面不遠有個小公園,因為附近居民全都拆遷,所以冷清下來。去哪裡,可以嗎?”
“嗯。”曲岱看著窗外,輕輕哼了一聲。
很快,車子在一個有些舊的公園門口停下。公園門口寫著“北湖公園”的匾額早就失了豔麗顏色,裡面的樹木應該很長時間沒被修剪,長得密密匝匝,倒是透著自然原始的狀態。林蔭小路上滿是落葉,長椅上鋪著幾張就報紙,肯定是有人坐過。
長椅對面是個小小的湖,岸邊停著廢棄的小船,幾隻河鳥在河面上盤旋。四周靜悄悄,看不見一個人影,曲岱把報紙拿掉坐了下來。
他看著手裡的日記本,發了好一陣子呆,最後慢慢的翻開。
一字一句,一行一篇,他看到太陽偏西,看到華燈初上。終於,他把一整本日記全都看完。他站起來,漫無目的地往出走。出了公園大門,他一直往東,神情顯得有些呆滯。
不知道他走了多長時間,四周的人越來越多,漸漸走到了最熱鬧的街區。他停下來,看著人流在身邊穿梭不停。一張張陌生的面孔,嘈雜的聲音,他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緊接著倒在大街上。
在暈倒前一秒,他看見一雙高跟鞋,之後就失去了知覺。
等到他再次醒過來,看見曲爸爸和曲媽媽就在自己身邊,而他則躺在醫院裡。
曲止接到電話急匆匆趕過來,“哥到底怎麼了?”
“你哥剛醒,你讓他休息休息。”曲媽媽把她拉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