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新來母女
“咯噠咯噠—嘎~”
又是一陣木牌響，咯噠聲中有兩個人影揹著光進門，聲響打斷了我的回憶，我轉頭看去是一對母女正推門進來。
門外的路燈陸續亮起，昏黃的光影交疊在地面，她倆的影子被光拉得老長，扭曲著覆在店裡。
“媽媽，你明天也能帶我去超市嗎？”脆生生的童音立刻竄了起來，粉嫩的小姑娘紮了個鬆散的丸子頭正扯著她媽的手撒嬌，“昨天我在路邊看到一窩小貓咪好可愛啊。媽媽，這些小貓都沒有爸爸媽媽，今天我們回去的時候讓我帶回家養吧？”
“我養的很好的，以前奇奇也是這麼小就被我帶回來的！”那小女孩搖了搖她媽媽的胳膊，說到‘奇奇’時還比劃了一下大小，溼漉漉的大眼睛眨巴著。
我鬆了鬆心神，將鏡子又放回原處，銅鏡明明十分厚重，貨架上放置它的地方的灰跡卻一絲被壓抹的跡象都沒有。
妝容精緻穿著灰色毛呢大衣的母親下意識瞥了眼我，嘖了一聲說：“好吧，但是你要答應媽媽先帶著小貓去打疫苗啊，要不然你生病的話可累的是我。還記得你景德叔叔嗎？明天下午媽媽帶你去找景德叔叔和秋蘭阿姨玩怎麼樣？”
我打著哈欠走回櫃檯坐著，覺得肚子有點餓了，最近老是吃麻辣燙，有點上火。
“恩！我一定不會生病噠！媽媽上班這麼辛苦，妞妞要當乖孩子。”我聽到女童鄭重的回答著，兩人已經走到頭繩區，“景德叔叔現在也在常德市了嗎？去年景德叔叔還說要帶我去香港迪斯尼玩兒呢。媽媽，迪斯尼是什麼呀？”
這景德叔叔對你可不一般啊？小妹妹……不知道他是姓王還是姓宋了。
我暗搓搓的朝母女倆那邊看了一眼，那個媽媽在聽到女兒的話時嘴角一斜，笑容不屑，外表嬌柔的人卻偏偏渾身的尖刺，像整個世界欠她千百萬似的。
小女孩抬著腦袋認真聽她媽數落著迪斯尼的破敗設施和嘈雜環境，最後還點了點小腦袋自我總結了一句不想去了。
這七八歲大的孩子亦步亦趨跟在她媽身邊，倆人像對換了角色，孩子沉穩又乖巧，當媽的卻尖酸刻薄。
我挺喜歡小孩子的，非常有活力，要是不熊又可愛的總能讓我想起弟弟小時候，現在的他像是有點學壞了，動不動就就冷嘲我。
還說我才是悶油葫蘆一肚子壞水，真希望他在泰國能保持直男的心，不會一激動就整成個女人回來。
“一共四十五，要辦會員卡嗎？免費辦，下次出示卡能打九折。”我抽出會員卡，接過那張嶄新的一百塊，找零。
這媽媽斜睨著我手裡粉色的會員卡，嘴角下彎，“誰要這麼醜的……哎，逸陽泉酒家怎麼走？”
新來的？
聽了她的話，我不由得暗自翻了個白眼，可往來總是客，我說了下酒店的位置，一低頭時那軟軟的糰子似的小女孩看了看她媽又扭頭對著我笑。
“大姐姐好厲害，人也好。”小姑娘甜甜得笑著，眼睛裡似是有星星碎在裡頭，“媽媽之前還問過別人，不過他們好像都不知道在哪兒，所以沒有理我們。”
嘖，就你媽這個態度能有人願意聽就很不錯了。
這話我當然不會和孩子說，我抿嘴笑了一下，隨口道：“你這麼聰明，肯定也能記住的。”
小女孩眼睛一亮，睜大了眼睛羞紅了小臉蛋，說：“那我一定要努力記住！這樣媽媽就不會一直迷路啦。”
“傻丫頭瞎說什麼呢！”媽媽似乎被女兒直白的坑了自己的話感到窘迫，語氣也愈發恨恨。
“大姐姐，我看到那邊有個鏡子特別好看，多少錢呀？”
藕白的手指，脆甜的童音，碎星似的烏瞳，偏偏她要買的是不該買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