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聲音在空中劃出一個相當大的圓弧,使得氣流跟著發生了劇烈的轉變,我察覺到那夾雜著氣流的聲音正衝著我飛快地竄來。
太快!我該怎麼躲?
四周黑漆漆的我什麼都看不到,我的本能叫我向著身邊飛竄開來,可是理智卻在提醒我不能亂動。
黑暗中我的身邊有些什麼我並不知道,或許那裡是一個機關或許那裡有一個陷阱......
遲疑中,那聲音忽地停住,倒叫滿身冷汗的我詫異起來。
怎麼回事?
一道光束亮起向著我這邊照來,我轉動眼珠追著光束望去,就看到洞口處正打著電筒的蘇蘇。
已經無暇理會蘇蘇身邊一臉怒氣的洛空等人,我順著蘇蘇光束的移動,向著我的面前看去,一個極為誇張的鳥喙就在我身前一米處來回甩動。
光束明顯一頓,而後緩緩上移向著鳥的眼睛照去,藉著光我看到一層厚而詭異的絨毛覆蓋住了鳥眼,透過絨毛的縫隙隱隱能看到那白的嚇人的鳥眼。
看來,鳥眼對光線果真沒什麼反應。
光束繼續移動,離得這麼近我才看清楚,夜視儀中顯示出的那些多餘腦袋不過是它那太像臉樣的詭異羽毛。
鬼車脖頸處長著厚厚的色彩濃豔的絨毛,詭異的色彩、紋理勾勒出極為誇張恐怖的怪臉,打遠看去像極了一個又一個腦袋。
那厚厚的毛不但遮住了它的眼也覆蓋在它耳朵的位置,我想,這可能就是如此近距離的情況下它會對我發出的聲音做出反應的原因。
它的聽覺依舊存在,但是卻因為生長極度旺盛的絨毛掩蓋,受到了很嚴重的影響。在幾乎沒有風的環境下生長,鬼車不止是視力,它的羽毛、絨毛都受到了影響。
頭頂洞道口的光線越來越亮,越來越多,我心知這是洛空他們在肯定鬼車失明後,才一一開啟頭燈,方便我們檢視鬼車居住的這個地方。
猛地,鳥喙一甩不見了,聽著氣流轉變的方向我心裡一驚,已茫然不知所措。
鳥喙是衝著洞口過去的,它的速度太快了,我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
“噼裡啪啦”,碎石塊從我身邊紛紛滾落下來,看著那一個個不小的碎塊,我的心就像被極地的冰雪覆蓋一樣,感覺不到溫度也不知道是否還在跳動。
洛空、寂邈、小桂、蘇蘇......你們都還在麼?
除了在,我不敢用其他的字,想想那尖利約莫一扇門大小的鳥喙啄向他們,我還能期望什麼。
輕輕按開頭燈向著塵土瀰漫的洞口看去,當蘇蘇、洛空驚愕的表情落在我的眼裡,我真想跳起來大喊一聲:你們真他孃的幸運。
他們都還活著,鳥喙啄在他們身邊的洞壁上,離小桂的身子不到半米的位置。
那四個人僵在洞口處一動也不敢動,而我看著仍舊將鳥喙停在洞口旁的鬼車,心裡依舊是驚顫不已。
這傢伙雖說眼瞎了,可是聽力並不像蘇蘇說的完全消失,只是在這不見風不見陽光的地底,受環境影響頸部的絨毛越長越多越長越厚漸漸覆蓋了耳孔影響了聽力,它們並未失去聽覺。
當聽到動靜,鬼車依然會做出反應。
頭燈的照射下我輕輕抬起胳膊,面對洛空、蘇蘇他們指向我自己的耳朵,示意他們幾個儘量安靜些,這麼近的距離,這傢伙的聽力再差也能感覺到什麼。
可是,它為什麼那樣晃動它的鳥喙?
想起剛才蘇蘇照在它腦袋上的樣子,我的疑惑又來了,並且在剛才這傢伙啄向洞口的危機中我清醒過來的腦子也讓我意識到了另一件事。
味道。
緩緩扥下口罩,我驗證著自己的推測。
的確,這狹長如三角狀的鬼車地穴裡,越發濃烈的腥臊味並不是鬼車身上散發出來的,腥臊味就像與這裡的空氣結合了一樣,只要有空氣存在這味道就始終存在,我暴露在外的鼻子只能從這股腥臊味中找到另一股不同的味道,鬼車的味道。
先前飄進鼻子裡的那股淡香,正是我眼前這隻巨大的鬼車散發出來的,這看上去相當詭異可怕的鳥,渾身裹在一股淡淡的香味裡,使得它與散發著腥臊味的地穴是那麼的格格不入。
腥臊味究竟是從哪裡散發出來的?
是鬼車的糞便?為什麼我的視線裡找不到所謂的糞便影子。
輕輕扭動脖頸,我的眼睛向著周圍看去,尋找著這裡能讓我覺得詫異感覺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可是除了味道,我真的再沒看出來有什麼異常。
味道,味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恨不得將自己這麼多年學到的知識掌握到的技能全都甩在地上,好讓我自己一一過目,到底我哪裡疏忽了,而鬼車就在這時煽動著那雙詭異的大翅膀,在我們頭燈的照射下再一次騰空,用那似滑翔不是滑翔,似飛翔不是飛翔的姿態在地穴上空飛來飛去。
洛空四人沿著斜坡幾乎是一點點地蹭到了下面的刻紋石板上,看他們的臉色,我相信蘇蘇再不敢說頭頂上飛動的巨鳥是聾子了,而她下來時動作的小心謹慎也足以證明了她剛才向我說的,在女生裡她的體育成績名列前茅絕非謊言。
斜坡下我們幾個,都是心有餘悸地向著已經被鬼車啄出一個大口的洞口處看去一眼,這才向著地穴地面打量。
蘇蘇看了一遍地面後使勁地搖頭,用那雙充滿冷峻嚴肅目光的眼睛看著我們比劃道:這裡的刻紋石板她完全看不懂,不用指望她了,她完全沒戲。
目光向著寂邈看去,就見寂邈對我送過來一個很是傷感的眼神,於是我只能將最後的希望鎖在小桂身上。
洛空,思量著他家族跟水的關係,我覺得這時候將希望寄予他身上是一種錯誤,而洛空也的確給了我們這樣的迴應,他的腦袋四處張望,渴望尋找出我們的眼睛沒瞅出的特殊來,那轉來轉去的眼珠子實在不像有什麼主意的人。
鬼車就在我們頭頂上飛來飛去,我確信我們幾個人的身子連肉帶骨頭說不準真會讓這傢伙一啄上癮,所以心底裡依賴小桂的念頭更甚。
打進了這裡開始,小桂的發揮就在超常範圍,我實在稀罕這時候他能再給我們什麼驚喜。
哪知這傢伙也是咕嚕咕嚕地轉動一番眼珠子,而後相當絕望地看著我們。
毀了,毀了!如果不是這時候鬼車就在我們頭上飛,我真的想像電視中的大媽那樣一拍大腿往地上一坐就地痛哭!
抬手示意他們四個安靜地坐在地上,等我在這個地底轉悠一圈再說,我開始躡手躡腳地沿著這個地穴的四邊轉悠開來。
刻紋石板有沒有什麼問題和名堂我不知道,自然不敢冒然就衝著滿是花紋的石板中間行動過去,蘇蘇帶著我們經過的那塊石紋地面危機四伏,那可是我們親身體會過的,眼見這裡跟那邊的石板上都有刻紋,我感覺著還是溜邊偵查比較安全。
原本是怕自己視線有限,粗略地看了一下沒辦法確定這裡的詭異,可是在悄悄沿著山壁邊沿移動了一圈後,我才發覺這個地方真的是沒有任何異常,除了那些我尚未踏足而上的石板。
瞅著石板,我又抬頭瞅了瞅高處飛翔的鬼車,十分疑惑這些紋刻過的石板完整度實在是令人驚歎。
向著片刻前落在我面前的鬼車駐足處瞅去,幾個足以讓我驚呼的抓痕就留在上面,更何況那些足以掩蓋石板花紋的灰塵了。
再次看向空中的鬼車,我疑惑更重,這東西存在於這裡不知道多少年,何以地面的石板上不但沒有它的痕跡留下來,就連糞便這種自然分泌物都不見蹤影?而它的食物又在哪裡?
石板上沒有鬼車的爪痕只有塵土存在,對於這麼大體型並且凶狠的鬼車來說,留在這些空曠地面石板上的爪痕少的可憐。
這似乎說明了一點,鬼車幾乎不會落在下面,它的活動區域在上面,這個石穴的上面。
抬頭向著石穴最上方看去,到底是地形阻礙以及光照度的範圍所限,我看不出更多的端倪來,不過我覺得有一點足以肯定,那就是這麼大一塊地方,鬼車都不願落足,石板一定存在著讓它們為之厭惡的地方。
趴下身子我仔細瞅向石板,刻在上面的凌亂花紋我是瞧不出個名堂來,不過我覺得有什麼刺激了我的腦神經。
將頭趴向地面的一瞬間,我能清晰感覺到腦子裡的某根神經被挑動了,石板的確有問題。
什麼問題?陷阱?
皺著眉,我猛地拽下戴在臉上的口罩,頓時恍悟了布在這裡的謎團。
是氣味。
鬼車之所以盤旋在高空,是因為它討厭這股腥臊味,而一路摸索過來讓我們感覺能讓我們五臟六腑都翻個個的正是這股無所不在的腥臊味。
我四處轉悠了一圈都沒有發覺異常的所在,其實正是因為我們身處異常之中,而這異常正是我們努力剋制及壓制的味道!
石板正是發出這種味道的所在,將鼻子輕輕貼向石板,腥臊味更盛,我毫不懷疑每一塊石板都是被含著這種味道的水浸泡過,再安放在這裡的。
這麼做的意義何在?
我茫然了。
半蹲在山壁邊盯著眼前這些腥臊的石板我找不出答案,而寂邈這時卻悄悄地向我這邊移動過來。
扭頭看向他,就見他看了眼已經停在高處洞峭的鬼車,貼著我的耳邊輕聲說道:“那妞說,鬼車脖頸處的毛後邊有一顆像人心臟一樣的瘤子,那東西跟抹香鯨腸胃裡形成的龍誕香一樣有奇香,古巫術師會想盡辦法得到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