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坐了約莫四五分鐘,還是搞不清這問題所在,我在黑暗中舉起手臂,向著寂邈的方向招了招手,同時又向地面按了兩下,示意他們過來,並且腳步要輕、慢。
眼睛看不到什麼,我只能屏息用耳朵傾聽,傾聽向我緩緩靠近的細微聲音。
感覺寂邈他們的腳步在我身邊停下,我心情不知道該說是平靜還是糾結。
平靜無非是大夥又聚在一起,凡事都能有個照應,而糾結是連我都不知道這樣聚成一團的聚合是否意味著危險到來時的危害倍率增大。
感覺胳膊被拽了拽,我的手裡被塞進了東西,是夜視儀。
心知這隻怕是寂邈讓我注意什麼,戴好夜視儀後我向著洞外看去。
我的天!一隻巨大的鳥從我視線裡飛過!
我絕沒看錯,一隻巨大的鳥就在我們身邊漆黑的空間滑過,對,應該說滑過!可能這裡雖然大卻始終是封閉的環境,使得這鳥雖然體型龐大飛翔空間卻受到了限制,只能利用它寬大的雙翼在空間進行著滑翔。
等等,夜視儀裡我好像又發現什麼,是的,我不認識這種鳥,它不屬於我見過的任何一種鳥,我很確定現在出版過的各種鳥類圖書中都沒有它的名字。
因為它太特別了,它的頭部......它似乎長著不止一個頭。除了那個正常碩大的主腦袋,還有幾個小頭緊貼在大頭的旁邊。
這樣的鳥甚至類似於這種鳥的生物我從未讀到過也沒聽說過。
取下夜視儀,我摸索著將它塞到小桂的手中,好讓他們能看清楚這種飛禽,知道擋在我們面前的是什麼。
猛地覺得眼前有暗光閃過,我尋找過去,身邊又沒有了任何光影的蹤跡,正納悶,就覺得誰的手摸索過來,而後我的腦袋被什麼兜住,再然後我看到了光。
寂邈用他的衣服包住了我們的腦袋,並藉以擋住他此刻正拿著的手機除錯完後發出的暗光。
“你擋好。”他悄悄說道。
我忙用雙手撐好衣服,就見寂邈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寫著什麼。
地底下,你用不著指望手機能跟外界取得什麼聯絡,但是將它用作寫字板或是照明那都是可取的。
將手機螢幕立在我眼前,我看到寂邈螢幕上寫著:洞外飛的是鬼車。我只知道它的名字,不瞭解它,你也看到了它的爪子和喙絕對不好對付,更別提它的速度了。
皺著眉頭,我看著螢幕一陣沉默,心裡還沒找到任何可供慰藉的理由,我所在的位置就變的擁擠起來。
蓋在我們腦袋上的衣服又多了一兩件,想來是小桂、洛空學著寂邈照葫蘆畫瓢,也鑽進衣服底下打算合計一番。
在手機相當暗的光線下,小桂、洛空將寂邈的話都是仔細看了一遍,我們四個正想說些什麼,戴著夜視儀的蘇蘇腦袋也擠進了我們的衣服下面。
寂邈切換了螢幕,繼續用手機打著暗光,只是手機螢幕上再看不到什麼資訊,顯然不打算讓蘇蘇知道什麼,哪知這丫頭鑽進來看了我們一眼後,摘下腦袋上的夜視儀就說道:“喏,我跟你們說件事,你們可別嚇著了。”
“你給我小聲點!”寂邈皺著眉瞪著蘇蘇,就見蘇蘇衝著他一仰頭說道:“外面那傢伙是聾子、瞎子,聽不到的,它的耳朵要是真聽得到,我們就算腳步再輕也不可能走到這裡,它的眼睛要是好使的話,鳥哥都不可能完好無損地坐在這裡。”
“它是聾子、瞎子?你知道它是什麼?”寂邈依舊憤怒,聲音卻是相當的輕。
“我當然知道,所以才會叫你們做好心理準備。”蘇蘇話語停頓了下說道,“這種鳥叫做鬼車,只出現在古文化記載中。”
我的眼神不自覺地就跟寂邈、洛空、小桂進行了交遞,這丫頭真的知道這鳥是什麼,而且聽她這話,似乎比寂邈瞭解的還多一些。
我們的眼睛轉悠了一圈又盯回蘇蘇的臉上,就見這丫頭也是視線在我們臉上掃過一圈後才說道:“鬼車這種飛禽,即使古籍中對它的描述也是少之又少。它喜歡吃什麼東西,沒人知道,就算真有人信誓旦旦地對它做出各種描述,多半也是胡編瞎扯的,所以它有可能吃素,但據我觀察它的嘴和爪子,感覺吃肉的比例也是相當大的。”
話語一頓,蘇蘇接著說道,“剛才,在夜視儀裡我仔細的觀察它的形體與構造,很快得出一個結論,我們要不是集體夢遊了,就是這世上真有鬼車這東西,並且這裡的鬼車已經退化了。答案很簡單。我們走路再輕再穩也不可能一點聲音都沒有,離它這麼近它都未發覺我們,只能證明一點,這裡的環境已經改變了它。”
環境!
我沒見過什麼鬼車,但是蘇蘇的話能解釋通,起碼能順通我心裡的疑惑。這麼大的鳥,那麼寬大的翅膀,怎麼會有那麼快的滑翔速度。
是進化也或者說是退化。
鬼車以前應該是生在天空下的生物,如吃腐屍的禿鷲一樣,它們的翅膀強健、寬大,隨著它們的生長環境改變,天空已經變成了地底下這個地穴,空間阻礙了它飛行的自由,在漫長的歲月中為了適應這個新的環境,滑翔漸漸取代了飛翔。
並且漆黑不見五指的地穴裡,常年沒有光線,要說它們的視力沒有退化,那是瞎說。至於聽力,如果這地方存在的足夠久,這麼大點的地方一旦讓鬼車失去用武之地,它所有的感官的確都會慢慢退化。
“它吃什麼?”寂邈猛地問出一句,“我是說在這個地方,這個地穴裡。”
蘇蘇咬了下脣,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尋思了一下,才說道,“這個,不好說。畢竟這裡太黑了,什麼都看不清楚。”
“你肯定它是聾子、瞎子?”洛空忽地問出一句。
衣服裡,蘇蘇肯定地點了下頭,“它要是沒瞎沒聾,我們早就躺在這裡了,我比你們都清楚這個生物。在各種書籍、文獻裡都有對鬼車進行詳盡的描述,甚至於它同時擁有好幾個名字出現,我很懷疑它其他名字的由來,那些名字是否真的就是它,但是對於鬼車這個稱呼,倒回古時,在那些古籍裡只是模模糊糊的一筆帶過。”
咬了下脣,蘇蘇看著洛空繼續說道,“我總覺得有人將它跟別的生物混淆了,不過它的歷史淵源不是咱們現在著手著眼的重點,我想說明的是它既然存在於這裡就不是神話,撇開那些神話的外衣,鬼車也許是種早已滅絕的生物,這隻存在是一個例外,就好比恐龍的發現。”
“什麼意思?”小桂明顯沒轉過彎來。
寂邈瞅了眼小桂說道:“對於這種龐大體型的動物來說,生存環境是相當殘酷的,這就好像現在那些記載著瀕危動物的書籍一樣,你永遠不知道它們什麼時候就會從你眼前消失再看不見。恐龍如此,陷入瀕危狀態的藍鯨也是如此。”
“對!”蘇蘇肯定著寂邈的話,說道:“鬼車也是這樣,它也是依賴環境的生物,想要順從生存定律就要付出代價,而地底下的生存定律首先就會奪走它的視力。至於聽力,這種古生物的聽覺相當敏銳,比鷹、隼、鷂、鷲都厲害,可是我們都走到這裡它還沒有對這個洞口發動過一次攻擊,如果我們不是做到了消無聲息,只能說明它是聾的。事實上,我們走動時還是有些小動靜的,尤其是我發出來的,我要表明,身輕如燕對我來說實在有點高難度。”
瞅著蘇蘇誰都沒再說話,我撥出口氣,看著洛空他們輕聲說了句,“我去試下就知道了。”
小桂一把按住我,怒道:“別聽她忽悠,你真想當壯士!”
“我想當撞士,撞大運的撞!”瞅著小桂我低聲道,“現在不去試一下的話,怎麼辦?路已經走到這裡,就只剩下悶頭前進了吧。夜視儀我們沒帶那麼多,那傢伙的速度又是那麼快,像這樣在洞道里一個貼一個前進根本行不通。其實咱們心裡都有數,甭管外面那傢伙是不是瞎的、聾的,肯定要去試探一下它的虛實,我只不過是在減少我們能浪費的時間而已。”
輕輕移開小桂的手,我低聲道:“都趴在這裡別動。你們心裡都清楚我的速度有多快,如果我都不能逃開,那麼你們做什麼都是白送肉。”
頭慢慢鑽出衣服,手機螢幕那點暗淡的光再次從我眼前消失,處身於兩眼看不見的黑暗中我才發現光對於人類來說是多麼寶貴的東西,哪怕是再弱的光。
雙手向著身邊摸去,一邊摸索一邊聽著那些滑過耳畔的聲音。
它真的是瞎子、聾子?
我能肯定的是它的眼在這地底常年不見光線,勢必退化了,但是聽覺呢?
對於人類來說,當一項功能退化後,另一項功能反會增強,就好比瞎子的聽覺一定異於常人,而聾子的視力......倒未必見得一定會比常人更有優勢。
思緒又再混亂,我來不及在腦海裡縷清楚它們,只能是帶著一腦袋混亂的想法在黑暗中不知不覺地滑下一個淺坡。
對,腳底下刻紋明顯的石板告訴了我,從黑洞進來後這裡是個非常淺的下坡,而我的雙腳在片刻前就順著這個傾斜的小坡道下到了滿是刻紋的平地,而伴著這一系列動作的無疑是我下落時發出的“淅淅瀝瀝”聲。
黑暗中,沒有任何照明工具提示,我又怎麼可能不發出一點動靜?我確信,就算是007面對這樣的環境,做出的反應也比我好不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