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向著自己手腕上的表看去一眼後,問向我,“哥,你們夜晚趕路?”
再次撇了下嘴,我說道:“我們也是揹包客,為了增強體質在做夜間拉練。”
“哦,這樣啊。”女孩點點頭,眼神明顯半信半疑。
“你能不能帶我們去看眼你掉進來時的那個坑?我們轉迷糊了,找不到我們掉進來時的坑。”
“可以啊。”女孩看著我說道,“不過我迷路找不到回到樓裡面的路,找到的話就行。”
我心裡微微一動。
女孩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的眸子明顯亮了一下,跟剛才我們談話時的戒備眼神有明顯的差異,我只怕她在打著什麼主意。
恐怕這女孩真不是一個人來這裡的,她還有什麼幫手在這地下,難道年紀輕輕衣著體面的她竟真是盜墓賊。
衣著體面,這時再看她的衣服我真想抽自己一個巴掌,剛才真應該多注意下躺石棺裡的她的衣著……話說回來,就算片刻前我真的關注她的衣服又能怎樣,這女孩穿的衣服說現代不現代說古代不古代的,我實在看不出什麼風格,這就是傳說中的混搭?
“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默然無語中,我跟女孩又進入了互相對峙狀態,偏小桂的聲音就在這時又響了起來。
你爺爺的,你就不能選擇個合適的時間唱你那聽上去顫音相當飽滿的歌。
“光合作用唄!”
我這邊直皺眉頭,女孩扯著嗓門就喊出一句。
歌聲停了,我們的耳根子總算是清淨下來,我正猶豫下一步我該怎麼辦,就聽小桂殺豬般的聲音吼道:“小嫋!”
“在!”沒好氣地大叫一聲我說道:“她是活人不是死屍。”
再沒有話語聲響,我估摸著小桂很快就會憑他那特殊的鼻子回到石階這裡,心裡也在暗暗思量,要是女孩真有什麼同伴的話,我們彼此大聲的交談會引發什麼樣的後果。
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目前的情況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耳邊很快就聽到小桂的腳步聲,我跟女孩的眼睛都是明顯地向著腳步聲傳來的地方瞥去一眼,然後就看到臉色蒼白的小桂出現在門廊口。
眼神驚疑地向著我和女孩瞅來,小桂衝著我們挑了挑眉頭。
似乎迴應著小桂,女孩也是衝著小桂挑了挑眉,我則悶悶說了句,“是活人,大驚小怪!”
小桂一屁股坐在地面上,手握成拳使勁敲打著心臟,臉色不悅地看著女孩吼道:“你個大活人沒事躺什麼棺材。”
“不是害怕你們……是盜墓賊麼……”
靠!我還沒道出她的底細,她到先咬定我們是盜墓的。
“我們要是盜墓的,還能容你躺的那麼安詳,那麼有格調?”
小桂的一句回話徹底表明了我們的身份,證明了我們的清白,甭管我們是幹什麼的,至少我們不是她口中盜墓的。
很想借機詢問這女孩的底細,可是轉念一想我就算問,她也未必說實話,不由悶住話頭,瞟了眼小桂說道:“別嚇她了,她也是不小心掉進這不知道什麼地的地方,桂花你方向感好,看能不能繞回到樓中間,好讓她找到她掉進來的地方帶著咱們從這裡出去。”
我話裡的意思很明瞭,小桂又哪會轉不過來彎,於是人起身悶悶說了句,“這桂爺也得懵啊!誰知道這迷宮一樣的地方能不能懵出去。”
小桂起身拍著屁股上的塵土,我則看了眼女孩說道:“到了古樓中心你不會找不到你進來的地方吧?我這肚子都快餓扁了。”
“沒問題的,只要到了古樓中間我肯定能帶你們找到我進來的那個洞。”女孩很是肯定地點頭回答我,她臉上那種安然自信的表情似乎在告訴我和小桂,所有擔心都是多餘。
說完話她相當自然地走到放紅蠟燭的地方輕輕拔起蠟燭向我走來,這份自然不知道為什麼落在眼中很讓我有種毛骨悚然感。
眼見小桂已經轉身走回長廊,我看著女孩說道,“跟著我,靠近點。這裡面黑不隆冬的,有什麼情況我也能照顧下你。”
我對女孩說著如此親切的話,實際上是想拴緊她的腳步不願她離小桂太近,發現小桂尋找出路的法子。
她絕不是個迷路人,更不可能是什麼揹包客,無論她的表情還是她表現出的坦然都與上述的兩種人有著太大的差異。
出於戒備的考量,我一方面拿話語穩住她,另一方面儘可能讓我和她之間的距離能足夠近些,這樣,不管她有什麼舉動,我都能在第一時間做出適當的反應及應對。
比我們先一步到達這裡的她,究竟用的是什麼法子?
我太擔心一個不留神間她會悄悄從我們身邊消失,而對於這個迷宮來說,這種情況發生的概率極大,距離成了此刻我對付這種情況最好的辦法。
女孩很乖,一直不吭聲地跟在我身邊,除了舉著手裡的紅蠟燭眼睛瞪得大大的,倒是再沒見什麼不正常。
斜眼一瞟,臉龐真是賞心悅目,可也正是她這張賞心悅目的臉落在眼底,才會讓人更覺可疑。
衣服雖然走的是混搭風,但是整個人的氣質模樣還是很端莊的,這樣的女孩在這麼大的古樓裡轉悠了整整一個白天半個黑夜,臉上卻不見一滴眼淚一絲恐懼的表情,這才是我懷疑的重點,更別說此刻走在我身邊的她,手上帶著的薄皮手套刺眼的讓我用不著再看第二眼去肯定。
帶著女孩慢走,小桂顯然也是明白此時身後多了一個人,人走在前面身子只管有意無意地貼近身邊的木板,不會再像先前那麼明顯的鼻子直接聞上去,這使得我們前行的速度明顯慢了許多。
“你叫什麼?”遠遠地盯著小桂的背影我有意無意地問出一句。
“蘇蘇。”
儘管女孩的聲音很輕,卻絲毫不會影響到小桂聽到這回答的可能性。
“叔叔?你咋不叫娘娘?”小桂步子沒停頭沒回,就來了這麼一句,顯然不相信女孩的話。
女孩腳步微微一頓,雙眼很是鄙夷地瞪了下小桂背影,而後低語道:“又不是給你叫,你以為你桂花的名字好聽!”嘴巴一鼓,這叫蘇蘇的女孩眼睛就看向我,很是認真地說道:“是真的!”
“那麼......你也真是一個人迷路掉進來的?”
“我知道你們不信,不過我確實是一個人。你想想,你跟桂花都知道結伴而行,我要是有伴的話,難道會分開走?如果我們在這下面真有那樣的本事,我也不會鑽進剛才的石棺裡了。”
停下步子,自稱蘇蘇的女孩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喃喃道,“很晦氣的。”
“那你還躺進去!”
“不是怕遇到的真是盜墓賊麼!”
“真要是盜墓賊,你就算躺石棺裡也不能化險為夷吧。”
蘇蘇撇撇嘴悶悶道:“我就尋思著走一步算一步,要真遇到壞人就拼了。別說,躺在裡面聽到你們倆的對話時,心裡那叫個舒坦。”
皺著眉,尋思著蘇蘇的話,總覺得她像是在跟我表明什麼,又好像是我會錯了意,瞅著她手中的蠟燭,我一下子想到什麼,看著她問道:“你說你白天就掉進來了,”抬手衝她晃了晃我胳膊上的手錶,我接著問道,“那你用了多少根蠟燭?”
蘇蘇看著我沉默了,而後說道,“不多,蠟燭我都省著用的,非到萬不得已絕不會用。我跟你們一樣有揹包有頭燈、手電,點蠟燭只是我的個人癖好。黑布隆冬的地下面總感覺有火光會安全點,遠古時期的人們不就用火來驅趕黑暗中的妖魔鬼怪麼。”
“那你的揹包呢?”
離開石穴的距離不短了,心裡雖然也奇怪小桂怎麼還沒找到我們進入時的門,但是此刻蘇蘇的話更讓我疑惑。
跟她走了這麼一會,她身上除了戴著手套拿著蠟燭,哪有什麼揹包!
“你們沒覺得這古樓很奇怪麼?”
蘇蘇問出一句我和小桂心裡都很清楚的話,瞅著她我陰鬱地說道,“不奇怪的話,我們也不會落到現在這種境地。”
“不是,”蘇蘇顯然不認同我的回答,她語氣沉重地否定了我的話後,說了句,“你有沒有覺得這古樓像是活的?”
活的?我心裡微微一動,“這裡就像是個大迷宮,迷宮給人的感覺就是這樣的。”
“我知道這裡像迷宮以及迷宮的特性,可是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我的揹包在我放置蠟燭時被我擱置在長廊地上,等我弄好蠟燭回頭再找揹包時,它已經不見了,而且,我發現我做的記號在這裡沒用,不管我留下怎樣的記號,最後都找不到它們。”
晃了晃手裡的蠟燭,蘇蘇說道,“我甚至決定了,在我手中的蠟燭燃盡前如果我找不到我進來的路,那麼我就燒了這裡,那樣的話,起碼我還有一點點能離開這裡的機會。”
頭頂的光芒與蠟燭的火光中,我看著蘇蘇的眼睛,確定她這句話絕對出自內心,就見她忽地一笑瞅著我說道,“幸好我遇見了你們,離開這裡的機會又大了許多。”
“你有在地板上留下過標記?”想起我一直介懷的那個刻痕,我問向蘇蘇,就見她使勁點了點頭說道,“留下過好幾個呢,沒用,很快就會找不到,”手指指向身邊的木板,蘇蘇接著說道,“我還在板子上直接留下刻痕,都沒用,”眼睛向著四周掃視一番,她嘆了口氣說道,“我總覺得不管我做什麼,這古樓都會毫不留情地吞噬我的努力。”